第四十八章 波拉和古拉
在菲利們的駐地之中，萊茵絲悠閑輕鬆地在整理著他們之前累積下來的道具。在和阿爾卡的戰鬥里，他們帶走並消耗掉了不少的存貨，為了能夠隨時應對意外的情況，他們會定期清點並進行補充。在之前的幾個月里添加的存量，在這段時間前往遺迹的過程中又消耗了一些。
遺迹中的戰鬥並不困難，尤其是他們還會短時間內反覆地出入，魔獸幾乎都快要被清理乾淨了。但摩爾菲的首領們總是會有一些異想天開的想法，比如讓那些擁有充足戰鬥經驗的人帶著還沒有去過遺迹的人，按照慣例的，進行「觀摩學習」。
曾經只是她和阿帕亞負責出入遺迹，但很顯然，他們兩個不足以支撐摩爾菲的行動所需要的大量人力。菲利的傭兵們不能每一次都親自陪著摩爾菲的人們外出，所以防身用的道具便會變得必不可少。
「凱特哥和梅特姐的聯絡消息已經發出去了。」和萊茵絲擁有同樣發色的男性蹲在了倉庫的門口，一臉無趣地看著她的整理工作，「你真的打算要按照教會說的那樣用『菲利』追溯過去？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樂於自我犧牲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解放『菲利』了，西魯亞？」萊茵絲舉起一塊紫色的石子，對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變換著角度，「我難道不是為了尋找別的方法而想要找到凱特哥和梅特姐嗎？」
西魯亞冷笑了一聲，緊接著他為這聲嘲笑而在額頭上得到了一個石板的撞擊。
「得了吧，你想找他們只是為了問你該怎麼做，才能又得到結果又不會受到太大的傷害。」西魯亞不服氣地噘起了嘴，「你不能因為我說實話而打我！」
「那我非常遺憾。」萊茵絲圓滑地說，「你的智力仍然低下到甚至弄不清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對你那可憐的腦瓜進行打擊，說真的，沒準它被撞擊這麼一兩下，還能夠變得聰明點兒。」
西魯亞幾乎從地上跳了起來，但他只能瞪著他的雙眼，因為他不敢做其他的什麼事情。
「所以你到底要怎麼做？」西魯亞忿忿地問道，「你真的不會用『菲利』做什麼？」
「我肯定不會拿你們做點兒什麼，我的傻弟弟。」
萊茵絲從地上站了起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西魯亞似乎為她的回答感到了茫然，一直到萊茵絲重重地拍上他的頭之前，他都沒能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如果你的理解能力只有這種程度的話，你還是別操太多心了，西魯亞。」萊茵絲輕鬆地說，「去和提夏羅玩吧，這不需要你支出你那所剩不多的智力。」
等到西魯亞意識到她在說什麼，並且為了她的話語而跳腳時，萊茵絲的衣角已經嘲諷地消失在了他視野的盡頭。
萊茵絲把她整理出來的空缺清單拿到了菲利們的客廳中。埃拉和波拉正一臉嚴肅地坐在餐桌旁，討論著什麼話題。萊茵絲毫不介意地坐到了他們兩個人的對面，打破了他們僵硬的範圍。
「其他人呢？我發現今天的菲利們是如此的安靜。」
「今天是雙胞胎可以去吉奧內研究所的日子，他們可不會放過這個。」埃拉回答道，「因為帕特的關係，蘿茜爾的情緒有些低落，伊莉去陪著她了。莉安被伊洛拖了出去，伊米和修卡……我記得他們今天有外出的任務。西魯亞你知道了，他剛才去找了你，而提夏羅在他自己的房間里窩著。」
「哦。」萊茵絲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然後將那張清單扔到了桌子上，「都瞧瞧，哪些你們能對付的就幫我分走。研究所裡面的機械太多了，如果一直用魔法準備這些道具，保不齊會對它們產生影響。」
埃拉和波拉就像沒有發生過什麼一樣地一起看起了那張清單，他們默契地撕走了自己能夠負責的那一部分，將剩下的不到四分之一的內容還給了萊茵絲。
「真不錯。」她打量著清單剩餘的列表，「這些我都可以只是畫畫符，回來注入魔力就可以了。」
萊茵絲慢條斯理地把它收了起來，但她並沒有要離開餐桌的意思。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她直白地問道，「你們的私事？介意讓我聽一下？」
埃拉瞪了波拉一眼，對方並沒有理會她，這讓埃拉生氣地撇了下嘴。
「沒什麼你不能聽的，萊茵。」埃拉尖銳地說，「我只是認為我的弟弟不應該這麼輕易地、若無其事地去和古拉家的那幾個小傻瓜重新恢復來往。」
「但這是我自己就能夠決定的事。」波拉平靜地回答，「我不知道埃拉為什麼要這麼激動。」
「我為什麼要激動？」埃拉挖苦地反問，「在古拉家的那個小混蛋對你說出那樣的話之後，你居然還要和他們玩到一起去？」
「又不是說他們沒有表示過歉意。」波拉抿起了嘴，「既然他們能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你的寬宏大量用在這裡了？」埃拉刻薄地質問，「只是口頭上的道歉就可以讓你不在意他們的無禮了？」
「如果你注意到的話，他們最開始也只是從『口頭上』得罪了我。」
「但我認為他們在得罪你的時候說出了他們內心的真話，那證明了他們並不是像你在意他們那樣的在意你，現在的道歉只是為了他們的好處。」
波拉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們對我道歉能有什麼好處，埃拉？」
「什麼都有。」埃拉瞪起了眼，「菲利傭兵團的關係，你帶給他們的利益，不論是馴獸又或者是人際又或者是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這麼容易就原諒他們，只會讓他們覺得你——」
埃拉突兀地收住了自己的話，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把自己那幾乎要爆發的怒氣伴隨著氣體緩緩地呼了出來。
「既然我如此詬病他們的行為，我總不能像他們一樣說出過分的話。」她微微地抽動了嘴角，「好，這是你的事，我不管。」
埃拉猛地站起了身，快速地離開了客廳。
「喔……」萊茵絲看了看埃拉的身影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臉色從剛剛那句沒說完的話便隱隱有些蒼白的波拉，「看樣子古拉家的態度讓你滿意，波拉。」
波拉聳了聳肩，他似乎想做一個鬼臉，但是失敗了。
「我不知道那會不會讓你們滿意，但，確實，我認為他們給出了足夠的歉意與誠意。」波拉扯了下嘴角，「因為他們清楚地意識到了他們究竟在哪裡說錯了話，這就比很多人好得多。」
「我甚至都覺得你是在針對阿帕亞。」萊茵絲懶散地說，「那個見鬼的工程師曾經因為這種事情惹怒過我多少次？」
波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了自己的眉毛。
「但他也會為了讓你消氣而做各種努力，儘管他最開始的過程慘不忍睹到讓我們都看不下去。」他淡然地說，「如果不是他付出了自己的誠意，你也不會每一次都原諒他。」
「這倒不錯。」
萊茵絲輕輕地點了點桌子，歪著頭觀察波拉的表情。剛才被他的姐姐怒視著也沒有變臉色的少年此刻反倒犯起了不自在。
「我很好奇，波拉。」在波拉開口詢問之前，萊茵絲主動地為他解惑，「你和古拉家族的人到底算是什麼關係？如果要說你們是朋友，你們似乎又比普通的朋友關係更……親密一點兒；但如果說你和那其中的某個人是戀人，你們又太過生疏了。」
波拉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人驚恐的生物一樣。
「『戀人』？」他難以置信地問道，「萊茵，他們那幾個人裡面沒有任何一位是女性，我確信這一點。」
「哦，這也不算是什麼大問題。」萊茵絲無所謂地揮了揮手，「至少我不會反對，而你的姐姐在習慣性的激烈反抗期過去之後也不會有什麼反應。這麼說，按照你的態度，你認為你們是朋友？如果說比朋友要親密一點，可以嘗試用菲利的關係做比較，但是你們又不像是家人的關係。」
「……我不知道弄清楚這個有什麼意義。」波拉謹慎地說，「不論怎麼說，菲利都才是我的家人，別的任何人都不會是。而古拉家族自己也是一個親密無間的家庭，並不需要再多加個別的組織的人。順便，你知道納多有未婚妻的，對嗎？」
「什麼？不，我不知道。」萊茵絲挑起了眉，「我只記得韶似乎對我提過這麼一嘴，但是她也說過那個從當事人出生之前就開始的婚約早就無效化了，因為那個傳聞中的『未婚妻』已經和別人陷入了甜蜜的愛河，所以兩個從來沒見過面的人就順理成章地解除了婚約。」
波拉的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不論波拉是怎麼知道的納多·古拉有未婚妻的這件事，想必都沒有人告訴他這件事的後續發展。
「所以，波拉，我是認真地在這麼問你。」萊茵絲沉思著說，「你知道的，我並不反對菲利裡面的人冠上別人家的姓，反正你們不管怎麼跑出去都也是一個『菲利』。但……讓別人冠上菲利的姓我也不會排斥，你瞧著吧，伽尼羅家很快就會因為他們的家主拋棄了姓氏而慌慌張張地去尋找一個能夠代理頂替的人，並且每一天都會跑到菲利的駐地里哭嚎著求他們的家主回去。」
波拉翻著白眼站起了身，在他離開之前，萊茵絲又對他囑咐了一句。
「別忘了去安撫一下埃拉。」
波拉簡短地點了下頭，然後便從樓梯走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