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做賊心虛

  柳彩鳳回到家裡已是第二天清晨了，推開恭喜發財的房門一看，兒子正手托下巴望著窗外發獃。


  「咦，今天這麼早就起床啦？」


  「.……是還沒睡了.……」


  「啊？那你就這麼坐了一晚上……」


  「.……」


  「臭小子，是不是有心事吶？快快快，給娘說說，是哪家的姑娘……」


  柳彩鳳立刻睡意全無，拖了張椅子挨著兒子坐了下來。


  恭喜發財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好奇的問道：「我又沒說，你怎麼知道？」


  柳彩鳳得意的一笑，說道：「老娘是過來人，一看你那副倒霉的思春模樣，娘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在惦記誰家姑娘了？」


  恭喜發財被老娘說中了心事，正好心中苦悶無處訴說，於是問道：「娘，你說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麼感覺？」


  柳彩鳳想了想，說道：「應該是無時無刻都想看見對方，覺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都很可愛，總想吸引對方的注意，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又很緊張.……」


  「還有呢？」


  「還有.……還有就是總想知道對方有沒有在想你，想抱著他或是被他抱在懷裡.……」


  「還有呢？」


  「還有.……還有就是兒童不宜了，臭小子，你到底想問什麼？」


  「慘啦慘啦！」恭喜發財苦著臉仰天長嘆道：「娘說的感覺我都沒有，唯獨有的就是那兒童不宜！」


  柳彩鳳聽了笑得花枝亂顫，碰了碰兒子的肩膀悄悄問道：「臭小子，占誰家姑娘的便宜啦？」


  恭喜發財忿忿不平的說道：「什麼占人家的便宜啦，是我被人家佔便宜啦！」


  柳彩鳳給了他一巴掌，嗔怒道：「吃完不認可不是男子漢大丈夫的做派。」


  恭喜發財委屈的說道：「可是，可是是她主動『那啥』的我呀？」


  「那你有想『那啥』她嗎？」


  「本來不想『那啥』的，因為被她『那啥』我了，我才想『那啥』她的。」


  「那結果你們『那啥』到哪一步了？」


  「我想差不多該『那啥』的已經都『那啥』了吧，娘，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其實恭喜發財和笑乖乖也就是親了個嘴兒，他對人家上下其手了一番，只是回家后褲襠里黏糊糊的東西嚇了他一跳，他以為這就叫「那啥」了。


  柳彩鳳覺得問題有點嚴重了，埋怨道：「你這孩子，偶爾和女孩子開開玩笑，吃點豆腐也就算了，怎麼能把人家……你讓人家還怎麼嫁人吶？」


  「啊，這樣就嫁不出去吶？」


  「當然吶！」


  「那我該怎麼辦？」


  「你就得為人家負責，把她娶了唄！」


  「啊……」恭喜發財下巴掉了一地的望著他娘，然後哭天搶地的拍著桌子喊道：「造孽呀，這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滴個親娘耶.……」


  「你還沒告訴娘，是哪個妮子被你糟蹋啦？」


  「什麼被我糟蹋了……這以後我可有得被她笑乖乖糟蹋了.……」


  「李小花，那丫頭不錯呀！你不平時也很喜歡人家嗎？」


  「我是當她妹妹的那種喜歡，誰會娶自己妹子呀？想著都彆扭……」


  柳彩鳳一臉神秘的問道：「那你覺得春妮那丫頭咋樣？」


  恭喜發財聽了哭喊得更撕心裂肺了，「笑乖乖再怎麼也是個妹子，那個乖不笑簡直就是個男人婆，誰娶媳婦會娶個男人回去？我不活啦……」


  柳彩鳳嘆口氣道：「只怕咱山寨中是沒有你鐘意的妮子，也關不住你的心了，你早晚得去外面的世界干一番大事，闖出一片屬於你自己的天地來。」


  恭喜發財止住了怪叫聲，回頭看著他娘，一臉認真的說道：「娘，我哪兒也不去，這雲天閣就是我的天和地，我就在山寨永遠的陪著娘，一步也不離開。」


  柳彩鳳鼻子一酸，摟住兒子肩膀說道：「傻孩子，是雄鷹總會高飛，是猛虎終要下山。哪有一輩子黏著娘的孩子？難道你願意跟娘在山上當一輩子強盜？」


  「什麼強盜？咱們才不是強盜，咱們跟水泊梁山的英雄好漢一模一樣的。我恭喜發財這輩子最大願望，就是把咱雲天閣發展成為重慶城那麼大的規模。到時就叫雲天市，大姨做市長，娘做副市長，幾位首領做武裝部長、警察局長和……和.……隨便啦，我還做我的跟班，給你們跑跑腿兒、望望風、打打雜什麼的……」恭喜發財實在想不出這市政府都有些什麼官位，只能用隨便來代替了。


  柳彩鳳的眼淚卻再也難以忍住，順臉龐滑落，動情的說道：「你有這份心娘就知足了！只是你這傻孩子，娘都當副市長了，還要你望什麼風……」


  「呵呵呵……」恭喜發財眼眶也跟著紅潤起來，哭中帶笑哽咽著說道：「說順嘴了，我只是想跟著娘一輩子，做娘一輩子的小跟班……」


  「乖兒子，娘的傻兒子……」


  母子倆說到動情處，相擁而泣……

  等到心情平復了下來，恭喜發財擦乾眼淚忽然冷不丁的拋出一句：「娘，你知道我的親生爹娘是誰嗎？他們為什麼這麼狠心，把我生下來又不要我，把我丟在荒郊野外？」


  柳彩鳳渾身像被電擊了一樣，這麼多年來最擔心的事情竟毫無預兆的就這麼發生了。


  她無數次的設想過當恭喜發財問自己這個問題時，自己該如何回答？但每一次她都感覺不知該如何面對恭喜發財的這個問題，更不知該如何作答？


  可就在此刻，恭喜發財到底還是問出口了，柳彩鳳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涼胸悶氣短，斗大的冷汗滴竟滲出了額頭。


  恭喜發財扭頭髮現柳彩鳳面色慘白，冷汗直冒，大驚失色的扶著她問道：「娘，你怎麼啦？是不是病啦？」


  柳彩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道：「可能是昨天多喝了幾杯，又打了一整夜的麻將，回來的路上吹了些山風，受了涼。不礙事，娘回屋躺一會兒就好了。」


  「這怎麼行，我叫小可姐姐去，讓她來給娘瞧瞧我才放心。」恭喜發財說著就要起身朝門外走去。


  柳彩鳳忙一把拉住他，說道：「別去麻煩人家了，娘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清楚。再說我也乏了，你扶我回屋歇息吧，若起床時還覺得不適，再去找她也不遲。」


  恭喜發財想想也對，扶著柳彩鳳回到她屋裡，伺候著她上床。又把棉被給她裹了裹，不讓一處有漏風的地方，這才回到自己屋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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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金鳳正為一事發愁，恭喜發財牛刀小試就為雲天閣立下奇功一件，進賬九百根金條。前些日子又探出了一條「生命之線」的下山小道，開闢了雲天閣絕密的第二通道，該如何獎賞他才合適呢？

  若是其他人立此大功倒還好辦，依律重獎便是。但恭喜發財並非雲天閣正式弟子，無律可依。


  人家委實為山寨作出了巨大貢獻，而且屬於前無古人的功績，獎得輕了的確太委屈他了，柳金鳳於心不忍。


  但礙於他的特殊身份又不能重獎，怕別人說閑話。柳金鳳思來想去也拿不定主意，找到妹妹柳彩鳳想問問她的意見。


  柳彩鳳覺得這種事情本就沒有什麼好避諱的，應該拿到檯面上來大家商量，而不是她姐妹倆私下拿主意。


  柳金鳳覺得妹妹所言極是，於是立刻召集幾位首領到藥王殿議事。幾位首領倒是不吝對他重獎，但你一言我一語的始終商量不出一個具體的方案。


  最終還是蘇小可靈機一動，提議道：「嗨，咱們幾個在這兒瞎操什麼心？直接問恭喜發財他想要什麼，咱給他不就是了！」


  大家心想反正也商量不出個所以然來，再說你給的未必就是他想要的，索性就照她說的辦。


  於是差人把恭喜發財叫到了藥王殿，恭喜發財看著平日里跟自己有說有笑的五位當家的此時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經的正襟危坐，突然感覺有些不習慣。摸摸自己的鼻子涎著臉笑問道：「幾位奶奶找我啥事？這場面看著怪嚇人！」


  柳金鳳有心跟他開個玩笑，於是順著他的話故意冷冷的問道：「你自己乾的好事難道都忘了嗎？」


  恭喜發財以為是和笑乖乖親嘴的事情敗露了，嚇得說話舌頭都捋不直了。但仍抱著一絲矇混過關的僥倖心理，強作鎮定結結巴巴的說道：「什，什麼好事呀？我，我做好事.……從來都，都不留名的，你們怎麼會知道？」


  蘇小可一看恭喜發財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立刻眼神一亮玩心大起。心想再嚇他一下，沒準還真給詐出點什麼好玩的新鮮事出來。


  於是重重的嘆了口氣，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我的好弟弟耶，這回姐姐也幫不了你啦！你呀……」


  恭喜發財見連最疼愛他的小可姐姐都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了，這一驚非同小可。


  心中暗想：是誰出賣了我？笑乖乖，不可能；一塊五，他不敢；我娘就更不會了。多半是笑不乖，她總說我欺負了她，那晚被她瞧了去，所以跑去告我的狀，趁機報復我。難道今天是來逼婚的？

  「你還在嘴硬，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啦！」


  說話的是恭喜發財最忌憚的一位首領，羅寡婦。羅寡婦人稱震川東，就憑這「震川東」三個極其彪悍的大字就知道她的本事和手段有多厲害。


  而恭喜發財是典型的服硬不服軟的性格，所以羅寡婦的一聲斷喝，徹底衝垮了恭喜發財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