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論賞
羅寡婦姓羅，但卻並非真的寡婦，而是因為她讓很多女人成了寡婦，也正因為如此，她才名震川東，故江湖人稱震川東羅寡婦。
在川東涪陵、萬縣等地，羅寡婦可謂大名鼎鼎，她的名氣甚至遠在當年的柳金鳳姐妹之上。
與別人不同的是，羅寡婦的名氣是惡名昭彰而非英名遠揚，據傳當年「羅寡婦」三個字有令孩童聞之止啼的功效。
十年前不知為何，羅寡婦突然上山投奔柳金鳳柳彩鳳姐妹，並心甘情願的屈居最末一把交椅。
自打上山後，羅寡婦就像變了一個人，除了性格依然豪放不羈以外再沒有傷過一條人命。其中原因除了她自己和柳金鳳知道以外，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問。
這些年，當人們都在議論盤龍洞的包氏三兄弟何其兇殘時，羅寡婦聽了總會不以為然的一笑置之。雖然並沒有說一句話，但是人都看得出她眼神中的不屑和蔑視。
江湖上曾經有人這樣評價過她：羅寡婦的美貌和冷血兇殘程度成正比，她長得有多美，就有多可怕！
在恭喜發財看來，羅寡婦簡直是傾國傾城之貌，她甚至是五位首領中最美的一位。因此也一直對她心存恐懼，從不敢主動和她說話，甚至每次回家經過她門前的時候都會加快腳步。
所以，當羅寡婦的話剛一出口，恭喜發財立刻就繳槍投降放棄抵抗了，一縮腦袋大聲說道：「我會負責的，不會吃完不認，大不了把她娶過門做我的媳婦總行了吧.……」
原來還真有猛料，在場的所有人都立刻來了精神。蘇小可把桌子一拍，說道：「好你個恭喜發財，小小年紀竟然色膽包天，你把誰家姑娘給糟蹋啦，快快從實招來！」
恭喜發財這才發覺不對，再一看他娘對著他直搖頭，頓時徹底明白過來被幾位奶奶給耍啦。
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自己幹了「那啥」，羞得他面紅耳赤，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柳彩鳳知道兒子臉皮薄，怕幾個姐妹玩過火了兒子臉上扛不住，忙替他打圓場道：「他知道咱們在逗他取樂，故意跟這兒演戲呢。好啦好啦，趕緊說正事吧。」
既然幺掌門開了金口，大家也都識趣的點到即止言歸正傳。不過每個人都心裡透亮，恭喜發財絕不是在演戲，不知跟哪個丫頭好上啦。
柳彩鳳並沒有把那天母子的談話告訴姐姐柳金鳳，所以柳金鳳也暗暗好奇。不過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於是就當剛才什麼也沒聽到一樣，對恭喜發財說道：「找你來是因為你最近為山寨立了大功，想問問你希望得到怎樣的獎賞？」
「獎賞？」恭喜發財頗感意外的回答道：「我不需要什麼獎賞，也沒想過要什麼獎賞。」
「這怎麼行？咱雲天閣賞罰分明，有功不賞和有過不罰是一個性質，你不要豈不亂我綱常！」柳金鳳給他點明其中的利害關係，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客套上。
恭喜發財摸摸腦袋，面帶為難的神色說道：「我只想著為咱山寨辦事是天經地義，這不要獎賞還弄出禍事來了。如果大姨真想獎勵侄兒的話，侄兒還是那句話，就請大姨破例把侄兒收為山寨的正式弟子，讓侄兒也為山寨出一份力吧。」
「這就是你想要的？」蘇小可神色詫異的問道：「你不想要金子、女人，或是其他的什麼獎勵？」
恭喜發財想了想，笑著回答道：「其實我都想要，但我更想讓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像狗叔他們一樣，用拳頭、用腰裡的刀、用手中的槍為山寨浴血奮戰。而不想像現在一樣整天無所事事，只能閑吃乾飯。」
恭喜發財這番話讓在場的首領們對他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眼前這個略顯單薄但說話擲地有聲的男孩和以往大家心中那個鬼靈精怪做事天馬行空不靠譜的男孩是一個人嗎？
柳金鳳聽到恭喜發財的這番話心中甚感欣慰，但作為一寨之主她必須謹慎，並沒有因這幾句豪言壯語就貿然答應。而是繼續潑冷水道：「賢侄能這麼想實屬難能可貴，既如此我就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跟據大家對你的了解，你應該不是，不是那種喜歡暴力的性格……」
柳金鳳小心的斟酌著該怎麼用詞才不至於傷他的自尊，恭喜發財自己卻笑著接過話說道：「大姨是想說我貪生怕死吧？」
話音剛落，引得在場的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會心一笑。恭喜發財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替自己辯護道：「我想其實誰都會怕死，在毫無勝算的時候我認為選擇保命是最務實的做法。畢竟人才是最重要的，這一點我已經和大姨討論過了。就好比如果我逞一時之快參加過堂，結果被人幹掉小命不保，又怎能為咱山寨發現那條生命通道和進賬這麼多黃金？」
恭喜發財這話說得讓人無可辯駁，柳金鳳雖然心裡認可，但若由她來點這個頭總是不太合適。
羅寡婦倒是能讀懂寨主的為難之處，只是她說話大大咧咧慣了，常會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她看了一會兒見沒人吱聲，火爆的急性子又上來了，大聲說道：「老娘來說句公道話，本來很簡單的一件事被你們搞得太麻煩。這小子乾的這兩件事對山寨而言有多重要大家心裡都有數，你也甭管他是出門踩了狗屎還是認了財神爺當爹，反正這事是這小子干成的，那就該重獎！這個大家沒意見吧？」
眾人搖搖頭，表示沒意見。羅寡婦玉指一彈，打了聲清脆的響指，得意的說道：「你們看，這不就搞定一件事了嗎？接著來下一件：可是該怎麼重獎呢？至少是發獎的人心甘情願，得獎的人喜笑顏開才算吧。可現在問題來了，這小子不要別的偏偏就只想當土匪！」
話說一半羅寡婦對著恭喜發財飛了個媚眼，笑道：「算你小子有點眼光，知道干土匪這行前途無量。」又引得大家齊聲發笑。
羅寡婦接著說道：「可是這土匪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呀，總得要知道你有幾斤幾兩，都有些什麼手段和看家的本事才行。現在我就當大家的面問問這小子，你告訴大家你都有些什麼本事？」
恭喜發財對著羅寡婦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說道：「回四當家的話，小的會識人斷物、審時度勢、用己之長攻敵所短、推理及人、預測吉凶.……」
「打住，打住……」羅寡婦眉頭緊蹙的打斷恭喜發財的話說道：「老娘讀書少，你少拿這些從書上抄來的文縐縐的屁話唬我，說人話。」
恭喜發財想了想，用大白話說道：「用最簡單的話說就是：兩軍交戰，得我者勝！」
在場的所有人聽得頭一仰面面相覷的同時說了聲：「好大的口氣！」
羅寡婦雙眸寒光一閃，說道：「小子，當你娘和寨主的面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小心牛皮吹破了天！」
恭喜發財不慌不忙的說道：「謝四當家的提醒，小的沒有吹牛，只是據實相告。否則，小的此刻又怎會在此說話？」
恭喜發財牛刀小試首戰大捷是事實，羅寡婦想想也對，笑道：「也是這個道理啊，這小子還真是有些手段，還儘是些咱不會的。反正我是實在想不出不讓他入伙的理由，你們覺得呢？」
大家也跟著一起搖搖頭，羅寡婦又朝天打了個響指說道：「既然都沒有拒絕他入伙的理由，那憑什麼不讓這小子入伙？」
羅寡婦帶著大家繞了這麼大個圈，原來在這裡等著大家。柳金鳳意味深長的瞟了她一眼，點點頭說道：「正好我也想對山寨的一些舊俗做些調整，其中就包括這入伙的規矩。賢侄既然自稱其善謀略，不如就由你來擬定相關的細則，讓大家看看較以往有何受益之處？」
恭喜發財心中狂喜不已，正要跪下磕頭謝恩，羅寡婦卻叫了聲：「慢著！」聽得恭喜發財心頭咯噔一下。
柳金鳳和柳彩鳳姐妹也聽得一愣，茫然望向她。羅寡婦問道：「寨主這算是同意了恭喜發財入伙，是吧？」
柳金鳳點點頭，「當然，否則怎會讓他為山寨修改條例？」
羅寡婦抿嘴一笑瞬間笑魘桃花開，明眸皓齒千嬌百媚，讓在場的另幾位絕色大美女都暗暗感嘆，好美的一張臉！
「這名不正則言不順，就算他已是本寨弟兄，但這條例豈是隨便哪個弟兄就有資格妄言修改的？」
柳金鳳眼中精芒一閃而過，斂著眸子問羅寡婦道：「那依你的意思.……」
羅寡婦一擺手話風一改，笑道：「哎呀，我就直說了吧，恭喜發財這小子雖然貪生怕死好吃懶做還好色，但我羅寡婦也在江湖上闖蕩了些年生了，像他這樣看人家幾眼就把人家是幹嘛的如數家珍一般給說得分毫不差的傢伙，反正老娘是沒見過。不僅是沒見過，連聽說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寶貝疙瘩在咱雲天閣，寨主難道就打算只讓他做個嘍啰？這傳出去豈不被人家笑話！
再說了，他如果只是個嘍啰的話，也沒資格對我山寨條例指手畫腳，這應該是幺老大的份內之事呀？
我羅寡婦說話難聽，但只認道義不認人。在座的姐姐妹妹們，咱捫心自問誰能有這小兔崽子的本事？這樣的能人如果在雲天閣都坐不上一把交椅的話，我羅寡婦第一個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