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故人來
風雨與風雪一樣,總會有停下的時候。
今日陽光明媚,馬兒甚是歡心,因為沒有賣命的趕路。
陰小五永遠陰沉著臉,一直牽著馬韁。
李邪坐在馬背上,時不時喝點酒,咳嗽兩聲。
巫琪琪跟在馬兒後面,淚眼汪汪,已經過了兩天,小手一直紅腫著。兜里揣著兩個草人,一個寫著李邪的名字,另一個寫著陰小五的名字,上面都扎滿了銀針。
看待李邪的眼神,頗為幽怨。也不知道尊老愛幼,那麼大個人騎著馬,卻讓一個小孩兒跑路,早晚咒死你。
看向陰小五的眼神也是頗為不善,說好的一起切磋呢?你不是一心想著搞死師傅么?怎麼到頭來像奴才一樣伺候著師傅?早晚也咒死你!
她不是不想逃,可惜有陰小五這麼一個怪胎,她又哪裡逃得出去?縱有血脈記憶,奈何記憶不等於實力。她畢竟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除了咒人之外,她實在是拿李邪和陰小五沒辦法。
巫琪琪心裡的小九九,李邪與陰小五都清楚,但是誰也不會在意。他們同樣達到了琴之一道的第二重境界,根本不在乎釘頭七箭書。
否則以陰小五的脾性,早就弄死了巫琪琪。對於他來說,威脅必須儘早剷除,至於你是孩子還是老人,這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當然這也得感激李邪,若非李邪傳授他琴之一道,巫琪琪將是這世上唯一能徹底殺死他的人。
陰小五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巫琪琪想說話,但是她特別討厭李邪與陰小五,只是默默地跟在兩人身後,計算著日子。
釘頭七箭書要二十一天才能徹底殺死一個人,事實上中了釘頭七箭書的人,兩天之後,就會體困力乏昏昏欲睡,然而李邪雖然依舊是病怏怏的,卻是怎麼看也不像是昏昏欲睡的樣子。
陰小五總是鬼氣森森,天天精神抖擻,也不像是中了釘頭七箭書的樣子。這一點讓巫琪琪格外鬱悶,悄悄拿出兩個草人,又分別紮下了七根銀針。
扎得很用力,銀針都粗了幾分。顯然這小丫頭片子已經氣得不行,恨不得立即咒死李邪跟陰小五。
「別費勁了。」陰小五回頭說道:「我和李師修有天地琴心,魂同天地,除非你能咒死這方天地,否則就算你扎再多的草人,再多的銀針也沒用。」
「哼!」巫琪琪自然不會相信陰小五的鬼話,冷哼一聲又道:「你不是說你跟師傅不共戴天么?怎麼還執鞭墜鐙?下賤!」
李邪喝了一口酒,悠悠道:「不尊師是為不孝,不敬長是為不悌,兩罪並罰。」
「是。」
陰小五提著馬鞭就沖巫琪琪抽了過去,巫琪琪痛得直跳腳,淚眼汪汪卻硬是被她咽了回去。
此時她特別懷念在九黎部族的日子,特別懷念啰嗦的大護法,特別懷念大山的風景。然而幸福是如此的短暫,水深火熱的日子才剛開始。
在李邪他們身後不遠處藏著三人,正是大護法與青龍和白虎。此時白虎雙拳緊握,眼裡滿是憤怒。青龍卻是若有所思,雖然他也很心疼巫琪琪,但是並沒有憤怒。
大護法伸手按住了即將發作的白虎,說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我們回去吧,將聖女交給邪刀,我放心。」
「可是……」
白虎話未說完,就被青龍打斷了:「大哥說的沒錯,聖女也只有不懼釘頭七箭書的人才能管教得了,只是沒想到邪刀與五公子都不懼那釘頭七箭書。」
大護法感慨一聲,又道:「是呀,釘頭七箭書,除卻造化境,誰能無懼?這雲霄大陸早晚是這一對師徒的天下,只可惜造化弄人。」
「是呀。」
青龍也附和道:「這二人都是天縱之子,恐怕這將來的雲霄大陸,就是這一對師生的戰場,聖女跟著他們也不知是福是禍。」
大護法聽后,又道:「誰勝誰負又有什麼關係?最後的王者,不是師傅就是師兄,聖女只要將來不參合這二人的恩怨,必是最後的贏家,我九黎部族也能乘風而上。」
青龍白虎聽後點了點頭,最後隨同大護法返回了九黎部族。有李邪與陰小五在,只要天命境強者不出,誰也傷害不了聖女。如果有天命境強者降臨,就算他們在,也改變不了結局。
官道十里一亭,所以不缺少亭子。風雨亭在南方也有,只是眼前的風雨亭沒有風雨停的題詩。
一行三人在風雨亭內小憩。
「不會在這裡又遇上風雨停吧?」
陰小五取出老酒喝了一口說道,上次風雨亭一戰,他也在場,只是沒有現身。事實上自從涼亭一別,他一直跟著李邪。
「風雨亭內聽風雨,風雨亭外風雨停。在風雨亭遇上風雨停,有甚奇怪?」李邪說著,向著虛空又道:「風前輩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陰小五聽后一驚,同是天地琴心,李師發現了風雨停,而他沒有,高下立見。自己與李師的差距,恐怕不足以道里計。
果真,李邪話音落處,風雨停突然出現在風雨亭內。依舊是乞丐裝,依舊是苦瓜臉。
「風雨亭一別,公子風采依舊,實在是可喜可賀。如今風雨亭再度相逢,當真是有緣。」
風雨停永遠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彷彿天下蒼生的福祉,都是他的責任。
「緣由天定,分在人為。一次是緣,兩次就是分了。」
李邪淡笑道,對於風雨停,他始終好感欠佳,總覺得這人有點裝。此人在這裡等自己,等的或許不是自己,而是巫琪琪。
「公子能放下屠刀,實乃蒼生之幸。」
李邪自顧自得喝著酒,等著風雨停的下文。
陰小五同樣也是陪著李邪喝酒,沒有搭理風雨停的意思。李師哪裡是放下了屠刀?蒼生畏懼邪刀而已!
果真,只見風雨停看了一眼巫琪琪,又道:「此女根骨俱佳,公子一路不是打就是罵。既然公子不喜,倒不如割愛,令其跟隨老夫濟世救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