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刀聲處
李邪抬眼看了一眼風雨停,說道:「眾生皆苦,風前輩何必苦守風雨亭?」
巫琪琪眼見有人可以帶自己脫離苦海,眼珠子一轉,趕緊抱上風雨停的大腿,指著李邪與陰小五哭訴道:「老人家救命呀,這兩人專門拐賣婦孺,虐待兒童。小女子苦這二人久矣。」
說著聲淚俱下如同帶雨梨花,那一個凄慘,簡直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一邊哭著,還將紅腫的小手有意無意地展示給風雨停看。
李邪看得忍不住抽搐,這小丫頭片子,活脫脫就一童星,還是影帝級別的童星。以她巫族的血脈,抽幾鞭子哪裡會腫,這丫的分明是故意的。故意讓手腫起來,好博取同情心,可惜李邪與陰小五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但是風雨停吃這一套,捧起巫琪琪的小手,放到嘴邊輕輕吹著,時不時說出可憐之類的話語,安慰著泣不成聲的巫琪琪,還特意用真元為其活血化瘀。
巫琪琪的血脈經絡與常人不同,哪怕是天命境的真元,也不能為其活血化瘀。但是巫琪琪的小手在風雨停的真元滋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了腫。
李邪與陰小五,看都懶得看這一老一少的表演,只是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小酒。
風雨停演了一陣,也覺得沒甚意思乾脆單刀直入。拉著巫琪琪來到李邪身前,說道:「既然公子不加憐惜,何不割愛?風某願承公子一人情,無條件答應公子三件事。比如救出二公子,比如找回大公子,比如……」
「三件事?」
風雨停話未說完,便被李邪打斷。只見李邪嗤笑一聲,又道:「風前輩最好不要插手李家的俗事。」
「咳咳……」
李邪止住咳嗽,又道:「我曾答應大護法,要親自管教琪琪,直到她長大成人,再送回九黎部族。別說三件事,即便是三百件也無用。」
說著拿出飛刀,修剪著無需修剪的指甲,又道:「二哥,我自然會救出來。大哥,自然也會找回來。如果大哥與二哥出現了意外,不止是李家的不幸,也是天下的不幸。」說完將飛刀放在了石桌上。
三寸七分的飛刀,便宜得只需要兩錢銀子,昂貴得需要生命的代價。
靜止的飛刀只是普通凡鐵,就像北國風雨亭內的鐵刀。
飛刀是李邪的,又叫邪刀。
鐵刀是刀無涯的,又叫無涯。
風雨停看到邪刀,很容易就想起鐵刀。
都是用刀的人。
也都是我行我素的人。
風雨停下意識放開神念,仔細觀察著四周,再次確定了有沒有鐵刀,又道:「既然公子入魔已深,老夫也只得斬妖除魔了。」
「好呀,好呀!」
第一個拍手叫好的自然是巫琪琪,她恨不得李邪早死早投胎,不,還是不要投胎了。魔鬼投什麼胎?直接下地獄!
「妖魔?」
李邪淡笑一聲,不再搭理風雨停。
他的馬夫是妖,能夠與九嬰神念爭鋒的蓋世大妖。
他的學生是魔,鑄就天地魔心的原始之魔。
陰小五淡定地喝著酒,哪怕雙方已經劍拔弩張。
世人皆知風雨停是天命境強者,而且是老牌天命境。但是他只是珈藍皇朝七大天命境中,最弱的一個。
李師雖然沒有氣海雪山,雖然沒有修為,實力卻不在風雨停之下。他們上一次對決,李師處於下風,然而這已經是歷史了。
自從上次月圓之夜一戰之後,李師又強大了數倍,就連自己也有所頓悟。別說李師,即便是現在的自己都不在乎一個四處裝叉的風雨停。
李邪沖著桌上飛刀屈指一彈,飛刀以極為緩慢的速度飛向對面的石柱。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飛刀,一點點靠近石柱,再一點點刺入石柱之中。
「這……這是時間法則!」
所謂外行看門道,內行看行道。李邪這一手,令風雨停忍不住嚇一跳,沒想到些許時日不見,李邪已經強大如斯。
李邪沒有關注風雨停的驚詫,只是對陰小五問道:「小五,你可曾聽到刀聲?」見陰小五搖了搖頭,泯了口酒,又道:「小五,你記得。要殺死我,唯有小李飛刀。」
李邪說著站起身,雙眼看向虛空,記憶又回到了穿越前的一刻。那是一把刀,同樣的三寸七分,同樣的小李飛刀,飛向了自己。
「咳咳……」
咳嗽將李邪的記憶拉回了現實,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陰小五,又道:「小李飛刀其實很簡單,無外乎心中有刀無刀矣。心中有刀,天下無刀;心中無刀,刀藏天下。」
說完再次看向虛空,陷入回憶中,良久之後又道:「其實還有第三重境,永夜境。我曾經見過,但是再也不想見到。」李邪說完轉身看向小五,再次問道:「小五,可曾聽到刀聲?」
陰小五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聽到了,但是不懂。」說完也站了起來,走到對面石柱前,將手伸向了刀聲處。
有刀聲,有刀痕,沒有刀。
刀還插在原來的石柱上。
心中有刀,天下無刀;心中無刀,刀藏天下。
陰小五仔細感悟這十六個字,卻始終不求甚解,始終無法拔出那虛無之刀。無奈之下,只得走到原來的石柱前,伸手拔下有形之刀。
風雨停默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只覺得脖子發麻,背脊發麻,全身都發麻。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不再是自己的了。
他很想逃,想了很久,但是最終沒有逃。
他能逃得過風雪,逃得過鐵刀,卻逃不過那一把無形的邪刀。
「小五,風前輩說我是魔,其實你我都知道,你才是魔。」
「咳咳……」
要命的咳嗽聲再次響起,只見李邪又道:「風前輩想要除魔,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被除了的好。」
陰小五知道李師已經不打算出手了,因為如今的風雨停還值不得李師出手。李師不想出手,那麼能出手的也只有自己了。
「風前輩,請吧。」陰小五來到風雨停身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又道:「莫要打擾了李師的酒興。」
風雨停如蒙大赦,李邪不出手,如果只是陰小五的話,他並不在意。兩人出了風雨亭,很快陰小五又回來了,手裡拿著帶血的刀。
刀很普通,哪怕是小李飛刀。血也很普通,哪怕是天命境的血。
「對不起,小五沒能留下風雨停。」
陰小五將飛刀遞給李邪,低下頭臉有愧色。
「我不喜帶血的刀,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除了而已。」
李邪瞟了一眼那把帶血的飛刀說道。
陰小五並沒有回一句「小五知錯了。」
在他看來,不被除的前提是,有能力除掉敵人。既然有能力除掉敵人,為什麼不除?風雨停三番兩次的找麻煩,自然是敵人。
巫琪琪看著那柄帶血的飛刀,兩眼放光。師傅可是說過,能夠殺死師傅的只有小李飛刀,而那把帶血的飛刀,正是小李飛刀!
陰小五收起飛刀,拿出馬鞭,淡漠地看著自己這個小師妹。
罪名是——背叛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