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繁華清遠,溫暖怡人61
何清遠終於知道為什麼夏溫怡的手機總是關機了,為什麼夏溫怡回來一周都不見他了。
那天,為了給貝拉過生日,為了給貝拉圓夢,他充當了一個合格的男朋友,把貝拉像公主一般捧在了手心上。
可同時,他卻丟掉了自己真正的公主。
他的公主,在他把別的女人摟在懷裡,深情擁吻的時候,懷著他的孩子,羞恥地落荒而逃了……
何清遠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車上的。
他全身都在發抖,像個傷寒病人。
他想點支煙,想給自己一點勇氣。
可是,不管怎麼努力,打火機始終打不著。
許久,何清遠終於放棄了吸煙,給何靈打電話。
像是一直在等他電話,只響了一聲,何靈的聲音就傳過來:「哥?找到夏夏了嗎?」
「小靈子……」
才說了三個字,眼淚就瘋狂地湧出來,何清遠再也說不下去。
兄妹倆大約心有靈犀,何靈的聲音尖銳起來:「哥?你是不是哭了?夏夏怎麼了,你慢點說。」
用手摁住自己的臉,何清遠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將情緒壓下去。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夏夏……可能懷孕了……」
「啊?真的嗎?」何靈一下子激動起來:「太好了,爸媽會高興死的。夏夏在哪兒?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趕緊把夏夏帶回去,現在就回去。我和喬俊現在也趕回何氏別墅,別管結沒結婚,也別管貝拉怎麼辦,一定要讓夏夏住在家裡。有媽照顧著,她和寶寶都會很安全。
嘿嘿,哥哥,我當初就跟你說,既然和夏夏已經確定了關係,就趕緊帶回家來,女孩子都缺乏安全感,你這樣一走就是兩個多月,夏夏會寒心的。不過幸虧你遇到的是夏夏,夏夏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善良又熱情,堅韌不拔,知道為自己爭取幸福。哥你這次真的是撿到寶了。
難怪我那天覺得她長胖了,這麼一算,奶包都三個月了吧?太好了簡直是太好了,哥,我跟你說,你再也不能自己作死了,你要趕緊……」
「夏夏……」何清遠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再次掉下來:「小靈子,夏夏上周五見你之前,去過康復中心,約翰帶她去的。」
電話那頭激動不已、喋喋不休的何靈突然沉默了。
剩下的話根本不用說了,她和夏溫怡在星巴克見面的時候,夏溫怡什麼都知道了,她在康復中心親眼目睹了何父、何母、何清遠給貝拉過生日,親眼目睹了何清遠無比深情地親吻其他女人。
何靈還記得那天何母回來時臉色多難看,就連信奉養生之道,從來都不生氣的何父,那天也破天荒把自己在書房關了一晚上。
何靈跑回家去看望、安慰父母時,何母跟她說:「小靈子,美國人就是不靠譜,說好了要分手,還人來瘋地不停親吻你哥,就跟故意做給我和你爸爸看一樣。我瞧著那架勢,她大概不但想讓你哥哥賠償精神損失,還打算這輩子都賴著你哥哥了,真讓人糟心。唉!等她能站起來了,趕緊讓你哥把她送走,然後找個中國女孩,好好談戀愛、結婚,搞什麼烏煙瘴氣的。」
當時何靈還在想,要不了幾天,何清遠大約就會帶著夏溫怡回家,兩廂對比,不定何母多喜歡夏溫怡呢。
那時候,何靈雖然因為林可馨的事情,有點替夏溫怡擔心,同時她也由衷為夏溫怡高興。
可是現在,想到那天夏溫怡見到她時的淡定,何靈的心猛地懸了起來:「哥?夏夏是不是回小縣城去了?她會不會回去就把孩子……」
「不會,絕對不會!」像是要說服自己,何清遠的聲音裡帶著詭異的堅決:「夏夏不會那麼狠心,她和林可馨一樣喜歡孩子,她對小念都那麼好,怎麼可能捨得打掉我們的孩子?她愛了我十年,做夢都想和我在一起,做夢都希望能給我生……孩子……」
最後一句「孩子」說出來,終於沒了聲音,何清遠猛地掛斷電話。
那晚鴛鴦交頸、水乳交融,夏溫怡無比情動,曾親口承認她暗戀了何清遠十年,也夢想著要給何清遠生個小寶寶。
那時候,何清遠覺得,這是他和夏夏很快就要完成的人生。
那時候,何清遠覺得自己在天上飛。
現在,他覺得,這是他永遠也達不到的奢望。
現在,他自己把自己狠狠摔在了地上。
何清遠跑到夏溫怡的宿舍,砸開門鎖,試圖看見夏溫怡還會回來的痕迹。
可惜沒有。
宿舍里的傢具全都被管理員用布蓋起來,準備安排給下一個員工。
所有屬於夏溫怡的東西都不見了,衣服、書籍,即便沒來過夏溫怡的宿舍,何清遠也知道,夏溫怡走了。
那個愛了他十年,兩個半月前,被他強制性佔有的女孩,走了,走得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夏夏?求求你,不要離開我,不要拋棄我。
林可馨和景宸的孩子才剛剛失去,你不能這麼殘忍,不能再弄丟我們的孩子。
夏夏?等著我,不要逃,不要躲起來,等著我來接你。
求求你,求求你再給我一天時間,求求你……
從江城到小縣城,何清遠一分鐘也不敢睡。
他怕自己一睡,就再也見不到夏溫怡。
怕自己一睡,夏溫怡就會逃。
怕自己一睡,所有的一切都會是場夢。
「夏夏?」他在心裡祈禱:「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還在家裡等我,我們今天就領結婚證,今天……我就帶你回江城。以後,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讓你等我。」
可是,打開小縣城高層家門的一瞬間,何清遠就絕望了。
明明夏溫怡告訴過他,她和夏父、夏母都已經搬進了新家,家裡卻沒有人。
家裡什麼都沒有少,但凡是他何清買的東西,一樣也沒有少,就連拖鞋、牙刷、毛巾都在。
何清遠給夏溫怡買的衣服,也整整齊齊掛在衣櫃里,和他的,交織糾纏在一起,像緊緊擁抱的戀人。
但,夏溫怡自己的東西,她從江城帶回來的東西,一件都沒留下。
客廳的茶几上端端正正擺放著房產證,還有一張銀行卡。
夏溫怡沒有要他一分錢,夏父、夏母住院花掉的近一百萬醫藥費,夏溫怡都用林可馨的錢補上了,沒用他何清遠一分錢。
她把所有能還給何清遠的東西,全都還給了何清遠,唯獨沒有給他留下一句話,一個字。
小縣城何清遠不認識其他人,但他認識縣醫院的人。
不甘心地跑去縣醫院,何清遠試圖尋找到夏溫怡的足跡。
他的運氣很好,還沒走到院長辦公室,就聽見會議室里有人在說笑聊八卦。
「夏永剛和劉雯的女兒知道吧?就是那個傍大款、被包.養的女孩。」
「她又怎麼了?不是何少很喜歡她,又是給她父母墊付七百萬醫藥費,又是給她買房嗎?那段時間聽夏永剛和劉雯的意思,好像快結婚了。」
「那都是他們家人自己編造出來的好不好?聽說她懷孕了,找上門去人家高門大戶的不要她,灰溜溜地回來了。」
「啊?這麼慘?」
「慘什麼慘!要是有人給我七百萬,再給我買房,我也願意安安心心躲在小縣城裡給他生孩子。」
「我說你這消息是聽誰說的?準確不準確啊?」
「當然準確,咱們醫院的護工王姨的兒子你還記得吧?」
「不就是那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嗎?」
「對呀!這小白臉上回被何少打了,一直懷恨在心,他雇了兩個人盯著夏永剛一家。親眼看見那個小騷貨失魂落魄地回來,第二天天沒亮,就被夏永剛押著去省城流產了。」
「真的還是假的啊?」
「這種事情能假嗎?」
「唉!那姑娘也夠可憐的,把柄落在仇人手上,以後還怎麼活人?」
「那種不要臉的賤.貨,就該出門被車撞死。省得以後朝三暮四,到處破壞別人的家庭。」
「說的也是,這種人習慣成自然,可以賣一次,就能賣一百次……」
會議室里的人還說了點什麼,何清遠一句都沒有聽見,他只聽見那句「那個小騷貨失魂落魄地回來,第二天天沒亮,就被夏永剛押著去省城流產了。」
夏夏失魂落魄地回來,然後被她爸爸押著去流產了?
她爸爸那麼正直的人,是不是打她了?
他的女孩,懷著他的孩子,挨打了嗎?
何清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沒辦法相信聽到的一切。
他需要證實,需要有個人告訴他,這些都是假的,夏夏只是陪著夏父、夏母散步去了,或者買菜去了,他們很快就會回來。
在小縣城找一個人並不難,何清遠只用了兩個小時,就找到了王姨在銀行工作的鬼兒子。
很顯然,鬼兒子還認識他,一看見何清遠就往後退了兩步。
何清遠逼近:「你親眼看見夏叔叔帶著夏夏去做手術了?」
鬼兒子不說,何清遠一把鈔票砸在他臉上:「說實話,我給你二十萬。」
比挨頓打賺得都要多,鬼兒子立馬竹筒倒豆子,什麼都說了。
「我盯了他們一家一個多月了,他們家人很謹慎,也特別低調,夏父、夏母出院后不怎麼出門,都是夏溫怡每天下樓去菜市場買菜。夏溫怡是上周四走的,我專門去查過她的購票記錄,她先去省城,周五乘飛機前往江城。當時看她那麼興奮,我還以為她十年八年都不會再回來了,就想讓雇的人撤。
可沒想到,她第二天就回來了,深更半夜回來,包了個計程車,雇的人說她上樓的時候失魂落魄,跟個鬼差不多。我不大相信,當天晚上在她家樓下蹲守了一夜,果然,他們家一晚上燈都沒有滅。
第二天一大早,夏父就帶著夏溫怡下來了,臉色鐵青。夏溫怡的左右臉上,各有一個手掌印,看得出來,她挨打了,打她的人,大概就是夏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