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華麗麗的報復(1)
說到這裡,鬼兒子突然想起何清遠曾經打過他,語氣里除了幸災樂禍,還多出幾分刻意的挑釁:「何少,我一路尾隨他們,發現他們去了省城醫院,直接掛了婦產科。我找了個護士給了五百塊錢,護士說,是做人工流產的。後來,我又跟著他們父女倆回到縣城,比去的時候情況還要糟糕,父女倆都鐵青著臉,誰也不說話,但夏溫怡一路上都在哭。」
大約還惹怒了何清遠,鬼兒子又討好般補充:「畢竟孩子沒了,哭一哭也很正常嘛!何少?您其實不用太擔心……」
打斷鬼兒子的話,何清遠咬牙問:「他們家人現在去哪兒了?」
「走了啊!」鬼兒子一臉懵逼,彷彿何清遠是個神經病。
「什麼時候走的?」
「夏溫怡流產手術做完后的第二天,全家就大包小包地拎著走了,大晚上走的,估計怕丟人吧。不過,那也是掩耳盜鈴,還是被我看見了。現在,整個縣城的人都知道了,以後他們也別想再回來了。」鬼兒子很得意。
何清遠氣得眼冒金星:「你知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省城!」
「然後呢?」
「我怎麼知道?不過看那架勢,他們全家是不打算再回來了。」
「你為什麼不跟著他們?」
「還跟著啊?」龜兒都要哭了:「何少?我都跟去省城兩次了,總不能跟他們一輩子吧?您也沒花錢雇我一直跟蹤他們是不是?再說您不是不要夏溫怡,也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嗎?其實這樣也挺好,您又不想娶她,她那個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私生子,以後會被人欺負的,打掉了才幹凈……」
往回走的時候,何清遠耳邊一直盤旋著鬼兒子的話「您又不想娶她,她那個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私生子,以後會被人欺負的,打掉了才幹凈。」
夏夏?
孩子,真的沒了嗎?你真的那麼狠心把孩子打掉了嗎?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夏夏?
如果,我現在跟你說我想娶你,我天天都在想著要娶你,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私生子,他有爸爸,他的爸爸,非常非常愛他,他的爸爸,非常渴望他早點來到這個世上,你……還會不會回來?
會不會……重新給我生個寶寶?
……
何清遠沒有走,他在小縣城住下來,住在新房子里。每天去菜市場買菜,然後回來做飯,自己吃,安靜地等待,等待夏溫怡回來。
他白天看起來很正常,也很平靜,只有晚上,他躺在曾經和夏溫怡躺過的大床上,枕著女孩曾經枕過的枕頭,抱著女孩曾經蓋過的被子,彷彿枕著夏溫怡溫柔的懷抱,抱著夏溫怡嬌軟的身軀,任憑淚水,滾滾而下……
一個月後,何靈和喬俊親自來接他。
何清遠什麼都沒有說,他把房子收拾乾淨,把所有的東西都保持原樣,用布蓋好。然後關好門窗,離開。
去飛機場的路上,路過一家店鋪,門口的音響在放一首陳奕迅的歌。
那個深沉又乾淨的男聲,在哀怨地唱著:「我來到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想象著沒有我的日子
你是怎樣的孤獨
拿著你給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沒了你的畫面
我們回不到那天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回首寒暄
和你坐著聊聊天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不再去說從前只是寒暄
勸你說一句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夏夏?不管你去了哪裡,不管你會怨恨我多久。請你,一定要記得回來的路。
我沒有別的奢求,不敢妄想你的原諒。
只想,你回來的那天,能讓我看看你,能聽你對我說一聲:「清遠?好久不見……」
很久以後,何清遠都記得那個笑容甜美,大眼睛里全是青澀渴望的女孩。
她站在石榴花樹下,碎發貼在額頭和鬢角,讓她看上去有些狼狽。她翹翹的小鼻子上也滿是汗珠,但她的眼睛很明亮,乾淨得比頭頂的火樹銀花還要耀眼。
她就那樣沒頭沒腦,卻膽大包天地說:「你別說話,聽我說,何副院長?我喜歡你!我非常非常喜歡你……」
從那以後,何清遠的生活回到原點。
就像六年前他堅守著對貝拉的承諾一樣,他又開始堅守對夏溫怡的承諾。
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在贖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待。
他曾經讓那個叫夏溫怡的女孩子毫無希望地等了十年,曾經讓那個叫夏溫怡的女孩子充滿希望地等了兩個半月。
現在,他用他的餘生等待,等待那個叫夏溫怡的女孩子,重新走進他的生命……
泰國,一棟高大的建築物掩映在密林深處。
建築物樓下圍了很多黑衣黑褲的人,每個手裡都拿著槍。
頂樓會議室,坐著兩個男人,一個陰霾暴戾如鷹隼,另一個冷冽沉穩如天神。
倆人誰也沒說話,都在不動聲色打量對方。
最後,暴戾的男人終於沉不住氣,笑著率先開口:「宸少?你是傳說中最乾淨的商人,為什麼要跟我合作?你知道的,我不僅僅是雇傭兵首領,我還走私軍火,販賣毒品,甚至參與政治。」
「我沒想跟你合作,我只想雇傭你。」
「買兇殺人?」
「對!」
這麼直白的話,讓首領愣了一下。
繼而,他笑了:「我很欣賞你的坦陳,宸少?如果你跟我合作……」
「我不走私軍火,也不販毒,更不想玩兒政治,我只想要這個人。」
一疊照片扔在桌上,每張照片里都是同一個人——曾經在江城赫赫有名的黑道龍頭老大,三爺。
首領掃了一眼照片,笑著說:「聽說江城這兩個月掃黑非常厲害,三爺的紅番區娛樂城被連鍋端了,三爺也在槍戰中被擊斃……」
「我說,我要這個人!」
知道面前的年輕人是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主兒,首領終於不再繞彎子:「他不在我手裡……」
「但他在泰國,您知道他在哪兒。」
首領一愣:「宸少既然有這麼好的情報,為什麼還來找我?」
「我的手從來不沾血,以前不沾,以後也不會沾。」
「聽說王書在宸少手裡,他可是東南亞最好的……」
「王書是景輝集團副總裁,兩個月前,受人誣陷鋃鐺入獄。現在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他和紅番區娛樂城沒有關係,也從來沒有殺過人。所以,我希望他的雙手,也是乾淨的,永遠都乾淨。」
這話讓首領非常驚愕。
他還是第一次聽一個人,一個年輕人,說出如此狂妄又不要臉的話。
明明是來買兇殺人的,還要自己雙手不沾血?這是既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嗎?
看慕景宸不像開玩笑,首領沉思片刻,終於問:「宸少出什麼價?」
「三爺身價的三倍!」
首領驚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景輝集團不是已經瀕臨倒閉了嗎?宸少能拿得出這麼多錢?還是宸少根本不知道三爺的身價?」
絲毫沒有因為首領輕蔑的言語感到難堪,慕景宸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聲音也非常沉穩:「倒閉不倒閉只是我的一句話,當然,還要看首領您幫不幫我,想不想賺這筆錢。」
首領一下子明白過來。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霾:「宸少?您操縱江城股市,弄垮了紅番區娛樂城,又和警方合作,將三爺一網打盡,現在是想來害我嗎?」
「我對你沒興趣,我只對三爺感興趣。」
「可是,您跟警方……」
「沒有可是,我說了,我只是個乾乾淨淨的商人,我只對三爺感興趣,對於其他,我都沒興趣。」
似乎有點了解這個男人了,首領的眼睛里閃過一抹欣賞。
他是想做的,在這種地方,干他們這行,誰的命都是下賤的。想活得更長一點,只有靠武器。
而慕景宸給的價格實在太誘人,如果拿到這筆錢,就可以購買最新式的武器,成為泰國最大的黑勢力,首領非常動心。
「宸少?我們能不能長期合作?」
「我說過,我對走私軍火和販毒沒興趣,我只想要三爺。」
「好吧!」首領終於點頭:「我幫你做掉他。」
「我要活的!」
「宸少?」首領臉色大變:「您不要欺人太甚!」
「我不會為難您,更不會走路風聲。我只想問三爺幾件事,問完之後,你們把他油炸了還是煮熟了,我都不管,只要保證他死了就好。」
「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我是慕景宸!」
好狂妄的年輕人,不走黑道真是可惜,不然,他絕對是整個東南亞黑道上的第一梟雄,首領如是想。
雖然對慕景宸提出來的要求覺得匪夷所思,首領很想多套點話出來。可是,話題觸及慕景宸的隱私,他又忍住。
見慕景宸已經站起來,他也站起來:「好!成交!」
……
兩天後,泰國某叢林中發生了一場黑吃黑的火拚。
槍戰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三爺被人用槍指著腦袋的時候,還不敢相信,自己避開了警方的注意,跑到泰國來了,慕景宸怎麼還能追上他,並且找到他?
還有,這個冰冷的男人居然能挑唆兩派黑幫火拚,大白天就動刀動槍地打起來,他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直到慕景宸讓人把三爺帶到一個小木屋裡捆起來,三爺才知道,自己真的犯了慕景宸的忌諱,動了不該動的人,壽命,真的盡了。
看著這個為了給自己女人報仇,毫無原則,不管黑道白道,只要能幫他就會合作的男人,三爺後悔得腸子都要斷了。
他沖慕景宸喊:「宸少,我錯了,只要您放過我這回,我一定……」
「三個問題!」慕景宸又冷又硬地打斷他。
「什麼?」三爺沒反應過來。
「第一個問題,齊念真的死了嗎?王小美,是不是在您手裡?那個從江城大飯店樓頂跳下來的女人,到底是齊念,還是王小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