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揭穿陰謀(5)
可是,人是一種異常複雜的動物,人是神性和動物性的綜合體,人……有感情。
到底該有多冷漠,多變態,才會策劃這麼一次次陰謀,不惜燒死自己媽媽,不惜讓自己妹妹毀容?
一個手下的兵都這麼厲害,那齊輝身後的那個幕後黑手,要怎麼對付?
「宸少?」文軒突然問:「你說的這些關於齊輝和齊念的事情,和可馨十年前的腦CT片子有關係嗎?」
「當然有!」慕景宸回答得斬釘截鐵。
「什麼關係?」文軒再問。
「齊念沒有死!」
何清遠和文軒瞬間驚呆。
然而,慕景宸說出來的下一番話,比這句更加令他們驚悚。
「那天晚上,從江城大飯店摔下來的女人,不是齊念,是王小美。而王小美,不是自己跳下來的。她是被齊輝和齊念,一起從頂樓上推下來的。」
「啊?」這個答案不但驚到文軒和何清遠了,還嚇到他們了。
何清遠雖然覺得匪夷所思,但他知道,平白無故慕景宸絕對不會這麼說。既然慕景宸說得這麼肯定,那他,一定拿到了證據。
他多少知道些慕景宸的手段,所以只能保持沉默,目光複雜地看著慕景宸。
文軒對慕景宸的了解實在太局限,在他眼裡,慕景宸就是個皮厚臉壯、有情有義的臭流氓。
所以,想都沒想,文軒脫口道:「宸少?你是不是弄錯了?就算真的有個幕後黑手,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做是犯法的嗎?就算他跟齊輝一樣也是為了錢,他也應該更看重自己的命才對吧?」
「你覺得我會弄錯?」斜眼看向文軒,慕景宸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文大主任,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一點?你怎麼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為了錢鋌而走險?難道你沒聽說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嗎?一筆對於我慕景宸來說,不值一提的錢,都有可能引發無數犯罪。如果是一筆讓我慕景宸都感到驚訝的財富,你還這麼肯定,這麼自信?」
文軒啞然。
慕景宸說得沒錯,豪門深似海,有錢人的世界,不是他這種人能夠理解的。
對於一個大家族,一個擁有著他用手指頭和腳趾頭都數不過來的財富的豪門望族來說,生命,不值錢。
咽了口口水,文軒艱難地說:「所以,這個幕後黑手……他幾次三番對付可馨,都是……都是因為你?」
這次慕景宸被文軒問住了。
這是他最糾結的問題,也是他心裡的最痛。
但他沒有迴避,而是直視著文軒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是,他指使齊輝針對可可做這麼多壞事,目的,是為了打擊我。」
文軒再問:「也就是說,那天晚上,我從何氏婦幼保健醫院一路跟蹤出來,最後追到紅番區娛樂城,其實都是個幌子,真正隱藏在後面買兇殺人的罪魁禍首,不是江城的黑.社.會,而是你們慕氏的人?」
「等等!」不等慕景宸回話,何清遠再次插嘴。
他比之前聽見慕景宸提到夏溫怡還要吃驚:「文軒?你這話什麼意思?」
文軒沒回答,慕景宸卻硬邦邦地說:「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你……你……景宸,這種事情,沒有證據不能亂說。」
「所以我有證據。」
「什麼證據?」
「文軒!」
見何清遠一臉不相信,慕景宸的表情變得有點難看:「那天晚上,可可到底在你們何氏婦幼保健醫院遇到了什麼,我不想再重複。你可以直接問文軒,他參與了整個過程。要不是那天晚上他冒險出手相助,我和可可大概就真的完了。這世上,也永遠不會再有好好和月月。
當然,文軒不是你的家人,他說的話你可能也不相信。所以,你可以去問問何靈。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何靈也是目擊證人,她也一直在懷疑。可馨剛出國的時候,她就跟我談過。她主動提出了幾個疑點,甚至自己偷偷尋找過證據,是她告訴我,何氏婦幼保健醫院那天晚上混進了內鬼。」
「啊!」何清遠倒抽一口涼氣。
將質疑的眼神投向文軒,對上文軒無奈又肯定的目光,何清遠一下子面如死灰。
「為什麼?這件事……我爸媽……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何伯伯和何伯母想害夏溫怡是肯定的,但他們還沒殘忍到不分青紅皂白來加害可可。再說,我的女人,他們還不敢碰。」
「那……」
「他們應該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可可是我太太。他們,只是被某個人利用了。」
「這個人是誰?」
「還能有誰?嗤……」慕景宸冷冷一笑:「慕氏?好深的泥潭,害了我的女人和孩子,居然還妄想著全身而退?做夢!」
「可是……」何清遠還是不大死心:「那個人現在不是慕氏的掌門人,他和我爸媽也沒什麼交情。我爸媽為什麼要心甘情願被他利用?」
「對呀,何伯伯和何伯母為什麼要心甘情願被他利用?」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喃喃自語,慕景宸突然道:「這世上,能讓一個人心甘情願被另一個人利用,除了錢,還有把柄。」
「把柄?」
何清遠被慕景宸說得一頭霧水,文軒卻恍然大悟。
他瞪大眼睛,有些語無倫次地說:「宸少?你是懷疑……懷疑十年前,可馨的失憶?」
「嗯!」目光讚賞地看文軒一眼,慕景宸又把視線移向何清遠:「清遠,原本這些事情我沒打算告訴你們倆,最主要是不想告訴你,因為我不大確定。當年追查這件事,王書的觸手都伸到泰國去了,可線索到三爺那裡就斷了。
三爺只說出慕氏的那個人,並沒有提到何氏,他大概根本不知道那人跟何伯伯、何伯母做過交易。直到王書這次去看夏溫怡和忘忘,從夏溫怡嘴裡套出了不少話,我們才覺察出,十年前可可的失憶,我和她的分手,大概都是人為造成的陰謀。
清遠?如果這場陰謀在十年前就了結了,我不會舊事重提。哪怕我和可可那六年吃了那麼多苦,我也可以因為你,對何氏網開一面。但事情顯然沒我想得那麼簡單,這場陰謀還在延續,被拖下水的人也越來越多。
你不相信何氏參與到這些陰謀里來情有可原,因為不是每個豪門望族都會像慕氏這麼黑暗。我和王書也分析過,當初跟蹤你到小縣城,設計車禍企圖撞死夏溫怡一家的人,大概不是你們何氏的人,就算是買兇殺人,何伯伯和何伯母也不見得能找到這麼專業的殺手。
所以,這件事情很有可能只是何伯伯、何伯母有個意向,他們並沒打算買兇殺人。但那個人為了更有效地折磨可可,打擊我,索性以回報為借口,對夏溫怡一家斬草除根。事情雖然沒有成功,但何伯伯和何伯母卻多了一條買兇殺人的罪名,你們何氏,被那個人捏得更緊了。
現在,紅番區娛樂城倒了,三爺也死了,可那個人沒死,他帶著齊家兄妹藏起來了。清遠你好好想想,我們眼下不是光棍漢,我們有家,我們有自己心愛的女人,還有可愛的孩子。
可可和夏溫怡只能藏一時,不可能藏一輩子。如果我們沒辦法粉碎他的陰謀,他就會永遠躲在黑暗中下毒手。難道,我們要眼睜睜地看著可可和夏溫怡,還有三個奶包們,死於非命嗎?」
這個假設實在太殘忍,何清遠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握緊雙拳,他把牙齒咬得「咯嘣嘣」響:「那我們要怎麼做?」
「逼他出來。」
「他萬一不出來呢?」
「不會不出來,我和王書已經採取了行動,他已經坐不住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幫我找到可可失憶的秘密。只要能拿到證據,你就可以反過來捏住何伯伯和何伯母的軟肋。你到底是他們的兒子,怎麼都比那個人親近,我相信,何伯伯和何伯母一定會被你打動,與他反目。只要他沒了何氏做靠山,那他就必須走出來,以慕家人的身份,跟我公開競爭。明著來,他不是我的對手。」
何清遠真想說一句:「暗著來,他也不是你的對手。」
可是,想到慕景宸這些年吃的苦,想到林可馨的多災多難,再想到自己和夏溫怡這對莫名其妙被人拖下水的苦命鴛鴦,他又不敢掉以輕心。
「懂了!」點點頭,他對文軒說:「文軒?你現在就去把十年前那張腦CT片子拿來,我好好看看,我們再討論一下。」
事情重大,文軒痛痛快快答應:「好!」
走了兩步,他又說:「宸少?要不要康健和夏雲出面?他們夫妻倆在生物研究方面非常有經驗。萬一可馨當年被人使用過藥物,也許他們可以幫上忙。」
文軒的話讓慕景宸沉默了幾秒鐘,但他還是搖搖頭:「不用,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險,這件事情不要把他們牽連進來。有你和清遠就足夠了,我相信,如果連你和清遠都發現不了的問題,他們夫妻倆也解決不了。」
這話顧全大局,還透著無比信任,文軒點點頭。
文軒走了之後,何清遠又問慕景宸要了一支煙。
吸了幾口,他終於抬起頭正視慕景宸的眼睛:「景宸,對不起,我……」
「不是你做的,你沒必要道歉。」
「可是,我爸媽……」
「所以,我沒打算原諒他們。」
愣了一下,何清遠皺眉問:「你的意思是?」
「誰作孽誰買單,不管他們有多少苦衷,也不管他們知不知道內情,和那個人狼狽為奸來害我慕景宸,他們就罪不可赦。更何況他們還傷害到了可可,所以,我會讓他們遭報應。」
「啊……」何清遠額頭的筋都要綳起來,他語無倫次地說:「可是……可是他們的年齡大了……他們……他們也不……」
「如果夏溫怡一家被車撞死了呢?」
何清遠一下子沒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