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再續前緣（10）
女人之間見面，抱頭痛哭似乎是最常見的。哪怕林可馨剛剛從國外回來，她也免不了這個俗套。
奶包們吃飽喝足，張媽給他們洗了澡，都在裡間慕景宸的大床上美美地睡覺，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就手拉著手坐在沙發上說話。
沒說兩句，張媽的眼淚又掉下來。
林可馨趕緊伸手給她擦眼淚：「張媽？您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奶包們也沒事。」
「對對，好好的，你們都好好的。」張媽邊哭邊笑：「我就是……就是以為，活著的時候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不但能看見你，還能見到小少爺和小小姐，我……我這是高興……高興，為宸少高興，也為你高興。」
對於林可馨來說，張媽不像家裡的傭人，她更像自己媽媽。
這個老人，是繼父母去世之後，除了夏溫怡外，唯一一個給過她親情的人。林可馨無比珍惜。
張媽年紀大了，五年的時間不算短，林可馨能體會到張媽此時此刻心裡的感動。
倆人坐在一起拉家常，親熱得像一對真正的母女。
張媽不像王書那麼機靈，張媽老了，她對林可馨出於最本能的關心，所以，什麼都問。
問林可馨什麼時候回景輝苑？
問林可馨好好和月月的大名叫什麼？
還問林可馨有沒有想過再跟宸少多生幾個奶包？
林可馨回答得模稜兩可。
她不想欺騙張媽，卻也捨不得讓這位善良的老人失望。所以，張媽的問題，她大部分用微笑和「嗯」來回答。
聊了許久，突然有人敲門。
張媽像以前在家裡一樣，嘴裡說著「宸少回來了」，樂顛顛地去開門。
果然，門一打開，穿著黑襯衣的慕景宸就走了進來。
林可馨剛站起來，張媽便極有眼色地沖她擠擠眼睛。然後，對慕景宸說：「宸少？快天黑了，我先回家。」
「好。」慕景宸的聲音波瀾不驚，臉上也沒有過多的表情。他只是沖張媽點點頭，低聲說：「讓王書送你。」
張媽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又看了林可馨一眼，她才應著聲出去。
林可馨的心情多少有些起伏了。
慕景宸沒來的時候她察覺不到，慕景宸一回來，她就感到有點彆扭。
尤其是現在，天快黑了，又是在慕景宸的董事長休息室。她總是會不受控制地想起曾經，想起每次慕景宸假公濟私地把她困在這裡，然後對她做的那些事。
所以，張媽才出去，她也本能地想要跟著一起走。
可是，腳步還沒動，林可馨又笑了。
奶包們還在裡面睡覺啊，難道，她這個當媽咪的，要丟下他們逃跑嗎？
再說，她在怕什麼？
怕慕景宸像以前一樣，把她摁在地板上，吃干抹凈？
就算這個男人在這四年多，一直在芝加哥胡作非為，但，他也不敢大白天闖進她的卧室。
所以，只要她不願意，他總不至於強迫她吧？
更何況，奶包們在裡面，慕景宸就算再不要臉，也不至於當著奶寶們的面兒，做出太出格的舉動，是不是？
想到這些，林可馨的心又平靜了一些，
她沖慕景宸點了下頭，微笑著打招呼：「您好，慕總！」
像是沒料到林可馨會主動跟他打招呼，慕景宸靜了好一會兒。然後，他也笑起來：「你好……可可。」
慕景宸的一聲「可可」，讓林可馨有點晃神。
她覺得，眼前的一切，包括這個男人，都有點不真實。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高大、挺拔，好看得沒天理。
尤其是，他現在不像之前在會議室里，西裝革履，冷若冰霜。
他把外套脫了，領帶隨意地掛在脖子上，只穿著黑襯衣。
而襯衣下擺扎在褲腰裡，皮帶上閃耀的鑽石卡頭，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身材，讓他看起來，和在會議室里不大一樣。
最重要的是，他在笑。
這樣的慕景宸有那麼點桀驁不羈，看起來，野性十足，誘惑十足，讓林可馨本能地感到危險。
她原本想重新坐回沙發上，可是現在，她改變了主意。
收回視線，林可馨有點急促地往裡間走，邊走邊說：「打攪您了慕總，我這就把好好和月月叫醒，我們馬上就離開。」
「別叫醒。」慕景宸走過來：「他們太小，坐了那麼長時間的飛機，不好好休息，會生病。」
「哦！」林可馨的情緒還是穩定不下來，她的腳步也沒有停下，繼續往裡間走：「還是算了，太晚了，會打擾您休息。再說，他們倆從小野慣了，沒那麼嬌氣。」
「我不怕打擾。」
「但這是您的休息室，我們待在這裡不太好。慕總，感謝您的盛情款待。」
說著話，林可馨人已經走到了裡間門口。
而慕景宸，也在同一時刻，走到了她面前。
他距離她非常近，近到低著頭，呼吸都鋪灑在林可馨的額頭上：「你叫我……慕總？」
「哦，對！」林可馨唇角依然勾著淺笑，卻不敢抬頭：「您是我的老闆，是公司總裁，我應該叫您……」
「叫我阿宸！」
林可馨試圖去推門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她能感覺到，慕景宸的呼吸糾纏著她頭頂的發。
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就好像，她特別怕他。而他，輕而易舉就能把她捏在掌心裡，像以前那樣。
沉默了幾秒鐘，她果斷地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慕景宸，我覺得我們……」
話還沒說完，林可馨就繼續不下去了。
因為，慕景宸根本就沒有看她。
他在……聞她。
對，他在聞她。低垂著頭，他清俊如畫的臉，近在咫尺。
他閉著眼睛，沒有碰她，真的沒有碰到。他只是隔著幾寸的距離，輕輕嗅著她發頂的味道。
但就是這樣一個清清淺淺的動作，被他做出來，卻顯得無比痴迷，而且，充滿了曖昧。
林可馨的話說到一半沒了聲，慕景宸輕輕睜開眼睛。
一下子對上近在咫尺，略帶愕然的眼睛，他的目光黯了黯。
董事長休息室里的溫度很好，大約之前跟張媽談得太高興，林可馨把短大衣脫了。
眼前的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緊身高領短毛衣，下面搭配著牛仔褲，俏麗的短髮讓她顯得更加年輕，還很……性感。
一個多星期不見，她好像瘦了一些，不知道是因為髮型變了，還是旅途勞頓，慕景宸覺得，她的臉小了一圈。
但，彷彿記憶早已沉澱在了五年前他們分別的那個時刻，她細瓷般嬌嫩的臉龐，還是記憶中的樣子，甚至，表情有點獃獃的，讓人看著就心疼。
唯一不同的是，她眼睛里分明有著一絲慌亂，但卻不像以前那樣給他頭頂，而是，大膽地抬頭望著他。哪怕已經察覺到了他的不懷好意，哪怕因為他的靠近本能地害怕，她也沒有再退縮、逃避。
她就這樣大膽地望著他，像一隻剛剛長滿羽毛，明明還很柔軟，卻豪氣衝天的鷹隼。
這個年輕、美麗，糅合了清純和成熟的女人，真的是他的可可嗎？
壓制住心裡噴薄而出的渴望，慕景宸微笑著問：「想說什麼？」
「我……」抿了抿唇角，林可馨覺得有點渴。
她想，她大概穿太多了。
以後上班，就不要再穿高領毛衣。畢竟，這裡是江城，冬天沒有芝加哥那麼冷。而景輝集團的暖氣，真的很足。
「慕景宸，我們該走了。」
「好！」慕景宸點點頭。
他的眉眼更加舒展開，帶著幾分慵懶和隨性，愈發顯得高高在上，無法觸及。
明明說了好，他卻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可可，既然回來了，你就是景輝集團的一員。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幫到你的，都不會拒絕。」
「嗯，我知道。」林可馨笑了下：「少廷已經跟我說了，他是項目經理，會幫我協調好團隊。有他和琳達加盟，我想，我們一定能把『綠色莊園』做到最好。」
「少……廷？」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下，「你跟他很談得來？」
「對，少廷不錯，精明、能幹、專業、有責任心，而且熱情，我很欣賞他。」
熱情？
是不是，熱情得太過頭了？
慕景宸突然覺得，他是不是，應該也對錢少廷表達一下他的熱情？
林可馨滿腦子都是工作，哪裡能猜得到慕景宸此時在想什麼？
說實在的，她不大喜歡跟人這麼近距離地站著。
尤其，這個人是慕景宸，她覺得特別不舒服。
感覺，很壓抑、很難受，而且，熱。
所以，短暫的相對無言之後，林可馨就不想繼續糾纏下去。
「真的太晚了，慕景宸，打擾你這麼久很抱歉。改天師兄忙完，我們一家請你吃飯吧，感謝你的款待，也謝謝你能給我這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我們一家？
他的女孩，稱她和奶包們，以及文軒，為「我們一家」？
那他慕景宸呢？他算什麼？
默了幾秒鐘，慕景宸輕聲道：「嗯！」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慕景宸卻還是沒有讓開的意思。林可馨也不勉強，她微笑著往旁邊挪了一步，右手伸出去，握住門把手。
正要擰下去，慕景宸的大手突然覆上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林可馨愣了愣，倏地抬頭：「慕景宸，你……」
「你好像很熱。」慕景宸的聲音很溫柔，帶著理所當然的霸道。
林可馨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哦！好好和月月在睡覺，穿得都很薄，所以……所以張媽把空調溫度開得很高。」
她抓住門把手的手，也下意識想抽回來觸摸自己的額頭。
只可惜，慕景宸的手整個籠罩著她，像一隻大大的、牢固無比的囚籠，讓她根本沒辦法動彈。
「慕景宸，你……」
「可可。」慕景宸打斷她：「我也……很熱。」
話音剛落，慕景宸視線一黯，頭已經俯下來，嘴唇精準地落在了林可馨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