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再續前緣（11）
熟悉的、陌生的男人氣息瞬間溢滿林可馨的鼻腔，從嘴唇上彌散開來，穿透皮膚，抵達她的舌尖，再延伸，一路滑入，侵入林可馨的五臟六腑。
過了好久，林可馨才意識到慕景宸在吻她。
她有點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與她的表現完全相反，慕景宸閉著眼睛，林可馨只能看見她鴉翅般微微顫抖的長睫，還有他輕蹙著的眉峰。
這種情況絕無僅有。
記憶中，以前每次慕景宸親吻她，不管林可馨願意還是不願意，不管她被動還是主動，他都睜著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她，將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
而她，在他強大的氣場和威壓下，像只手足無措的小獣，閉著眼睛，羞紅了臉，任憑他蹂.躪她的唇舌，掃蕩她的口腔。
現在，她睜著眼睛看他，他卻閉著眼睛吻她。和以前一樣纏綿的親吻，莫名其妙就多出幾分令人心疼的糾結。
像是知道林可馨在看他，慕景宸吻得愈發小心。
他的唇貼著她的，小心翼翼地輕觸、摩挲她的唇瓣，一點點含住，慢慢吸吮，像個可憐巴巴的孩子。
但是，還沒等林可馨完全回過神，慕景宸就不再滿足於這樣的觸碰和撩撥。
很顯然，他想要更多。
所以，他的力道突然加重，不顧一切地挑開林可馨的牙關，強硬地闖進來，拚命追逐她、糾纏她。
而他蓋在林可馨手背上的手終於收回來，緊緊抱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卻托著林可馨的後腦，固執又霸道地防止她逃跑。
唇舌糾纏著唇舌，鼻尖觸碰著鼻尖，臉頰摩挲著臉頰，他的氣息縈繞著她，他的懷抱，禁錮著她，一如從前，就好像，他們從來都沒有分開過。
林可馨被慕景宸吻得暈暈乎乎的。
曾經無數次慕景宸親吻她的感覺和畫面，像泛濫的洪水，喧囂著往她腦子裡灌，她有點分不清楚記憶和現實。
有那麼一瞬間，林可馨的手臂不由自主移到了慕景宸的肩膀上，下意識就想摟住慕景宸的脖子。
甚至，她差一點用唇舌回應他，差一點像以前被慕景宸霸道的親吻牢牢控制那樣，再次迷失自己，讓自己深陷進去。
不過，心底突然升起一股綿密的痛，有關曾經，有關小念，也有關文軒。
這股痛讓林可馨瞬間清醒，她沒有回應慕景宸，也沒推開他。她只是背靠著牆，安安靜靜地站著，任由慕景宸霸道地親吻她，任由他強勢地把她摟在懷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慕景宸終於揚起長睫，靜靜地看向林可馨。
他沒有鬆手，也沒有後退，依然把林可馨困在他的懷裡，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
但他的眉眼卻彎起，唇角浮現出一抹苦笑。
不一樣了啊！
可可？你還是我的可可嗎？
還是那個一心一意愛著我，就連我在開董事會，都忍不住要發條簡訊騷擾我一下的可可嗎？
曾幾何時，你根本抗拒不了我的吻。
曾幾何時，只要我把你摟進懷裡，你就會像溫順的小兔子一樣，任由我予取予求。
曾幾何時，我吻著你，你不敢睜眼，但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能讓我感受到最深沉、最痴迷的愛。
可是現在，你這麼平靜？
為什麼？
「可可？」慕景宸輕聲低喚，聲音里，還帶著情動之後的暗啞。
「嗯？」林可馨輕聲應了，聲音卻很平靜，彷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你……什麼時候回來？」
「呵呵……」林可馨溫柔地笑起來：「慕景宸，我不是已經回來了嗎？我現在還是景輝集團的員工，是『綠色莊園』的首席設計師，是……」
慕景宸不說話，他只是安安靜靜地低頭看著林可馨，目光深邃又複雜，無比糾結。彷彿在仔細聆聽，又彷彿在無聲地責備林可馨的偷換概念。
林可馨就說不下去了。
低下頭，她避開慕景宸的眼睛，輕聲道：「慕景宸，其實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你看，你這些年都瞞著我每周去芝加哥看奶包們，又和師兄一起算計我。甚至，讓琳達在飛機場把我強行帶來景輝集團，我弄清楚事情經過後，也沒有跟你翻臉。我們甚至還能在工作上合作，還能像普通朋友一樣相處……」
「普通……朋友？」
「是的，普通朋友。」默了一瞬，林可馨又說：「其實很多離婚夫妻都可以做朋友，你畢竟是好好和月月的爸爸，我也沒想強制性剝奪你做父親的權利。再說，奶包們很喜歡你，我也想讓他們擁有完整的父愛，讓他們能健健康康成長。但我和師兄同居那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依賴他，習慣了被他照顧、被他保護，奶包們也習慣了把他當成……」
遲疑一下，「爸爸」這兩個字還是說不出來，林可馨索性跳過去，直接說：「我們大家這樣都挺好的，很平靜、很溫馨，也很舒服。慕景宸，人這一輩子很短暫，眼睛一閉再睜開，就過去了。我們現在都不年輕，你三十二歲，而我也二十九歲了，我們誰也傷不起，更輸不起。所以，別再做無謂的努力了好嗎？大家就這麼和平共處，免得將來，連朋友都沒法做。」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嗯？那你想和我做什麼？」
話問出來，林可馨才意識到自己多傻。
不管到什麼時候，不管過了多少年，不管她曾經去過哪裡，變得多麼成熟老辣，唯一變不了的，就是一面對慕景宸，她就會變得又呆又笨。
很顯然，慕景宸是個行動派，他不喜歡浪費口舌，他更喜歡付諸於行動。
所以，林可馨這句「那你想和我做什麼」一問出來，他攬住她腰肢的手臂就收緊了。
而他托住她後腦的手，驟然用力，沒有絲毫商量餘地地，直接把她推向自己。
「慕……」
林可馨的話還沒說出口，「砰」地一聲，裡間的門開了。
林可馨的話題立刻停住，慕景宸的動作也停住。
下一秒，倆人的目光已往下看去。
只見好好和月月手牽著手站在門口，倆人都沒有穿鞋，光著小腳丫。月月還好，穿著小背心和小短褲，好好卻光著小膀子，只穿了條小短褲。
倆人揉眼睛的手還沒有從臉上拿下來，眼睛卻瞪得極大，正目瞪口呆地望著慕景宸和林可馨，像一對突然受到驚嚇的人蔘娃娃。
林可馨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像被警察抓住的小偷，用力地扭了扭身子，試圖用手推開慕景宸。
可是，慕景宸卻像塊鋼板，踢都踢不動。
他沒有收回手，也沒有鬆開林可馨的頭。一臉平靜地看著兩個小奶包，他溫和地問：「寶貝兒？怎麼了？」
「爹地？」月月遲疑了下，皺著臉小心翼翼地開口：「我要尿尿！」
月月的話剛說出來，好好的小肥手就直接蓋在了她嘴巴上。
從來罕有表情的好好，此時笑得要多乖巧就多乖巧。他沖慕景宸和林可馨呲呲小牙齒，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我和妹妹夢遊，嘿嘿……夢遊！」
說完，看都不看爹地媽咪，好好拖著月月就往回走。
月月大概被尿憋急了，夾著腿彎著腰，哭兮兮地說：「哥哥，不要拉我，我要尿尿。」
「尿什麼尿？憋住！」
「我憋不住……」
「憋不住也得別。」
「為什麼？我難受……」
「笨啦……你沒看見爹地要親媽咪的嘴嗎？難道你不想爹地天天跟我們住在一起？」
「我當然想！可是，我還是想尿尿。」
「直接尿褲子上吧！等下哥哥給你洗。」
「噢！」已經走到了床邊上，月月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邊往床上爬，邊說：「哥哥，你也親親我的嘴吧？」
「不親！」好好已經利索地爬上床鑽進了被窩，他很乾脆地拒絕。
「為什麼不親？」月月尿憋，又被哥哥拒絕，氣息散了，爬也爬不上去，索性拽著好好的小肥腿耍賴皮：「爹地都親媽咪的嘴了，你也親親我的嘴嘛！」
「不行。爹地親媽咪的嘴，媽咪肚子里就會有小寶寶。我親了你的嘴，你肚子里也有個小寶寶怎麼辦？所以不能親。」
大約覺得拒絕妹妹太殘忍，又感到妹妹太可憐，好好動了惻隱之心，終於從被窩裡鑽出來，捧住月月的頭，在月月臉上親了一口：「這樣行了吧？親臉肚子里不會有小寶寶。」
「嗯！」月月的要求得到滿足，得意洋洋地也往床上爬：「哥哥，你說爹地親了媽咪的嘴，肚子里會有一個小寶寶還是兩個？他們是像我們這樣，還是都是男孩子，或者都是女孩子？我想要兩個小妹妹，我要天天抱著她們睡覺。」
月月的一條腿剛爬上去，身後一雙大手已經把她抱了起來。
「爹地親媽咪的嘴，確實會讓媽咪肚子里有小寶寶，一個或者兩個都行。但是，你們尿個尿耽誤不了多少時間，不影響媽咪肚子里的小寶寶。爹地可以先帶你們去尿尿，回來再繼續親媽咪的嘴。到時候爹地多親幾下，媽咪肚子里就會多幾個寶寶，月月想要幾個小妹妹就有幾個小妹妹。」
月月一回頭，就看見爹地正沖她笑。
高興得一把抱住慕景宸的脖子，月月在慕景宸懷裡狠狠蹦躂了兩下：「真的嗎爹地？我真的會有好幾個小妹妹嗎？我還想要小弟弟。」
「真的！那爹地就天天親媽咪的嘴，讓媽咪在多生幾個小弟弟。」
「別瞎說！」林可馨哭笑不得地走進來：「亂教什麼？」
她從床頭拿起月月的羽絨服遞給慕景宸，又給好好穿上衣服，紅著臉抱起好好，三兩步走了出去。
月月眼睛尖，把臉貼在慕景宸臉上張嘴就喊：「爹地爹地，媽咪害羞了，我看見媽咪的臉都紅了。」
「哈哈哈哈……」慕景宸終於朗聲大笑起來。
可可？你認命吧！
有了好好和月月，你這輩子都別想逃出我的手心。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慕景宸都要和你在一起，都要不停地親你的嘴，讓你肚子里有我的小寶寶。
男寶寶，或者女寶寶，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