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聰明的女人
第126章 聰明的女人
蕭天縱原本對他很是不喜,聽他這一說,又立刻來了興緻,「大殿下有何妙策?」
元玉琅暗暗冷笑:你還不是要求到我!「不如你我一邊把酒暢飲,一邊商談?」
蕭天縱只能強忍不快,應了下來,「如此,大殿下請。」
「蕭兄請。」
元蒼擎不願與木紫槿分開,可宣德帝言明只召見他,他亦不能抗旨,即讓木紫槿在附近隨意賞玩,等他出來。
木紫槿隨意走了走,剛拐過兩個彎,忽地看到前方來人,露出睿智的笑容:天賜良機。
「寧將軍。」木紫槿微一點頭,算是見禮。上一世她跟寧明遠並沒有多少交集,不過知道此人是忠直之士,所以對他很是敬重。
他雖已四十齣頭,但因是武將,故身材挺拔雄壯,眉毛又黑又濃,絡腮鬍,說起話來聲若洪鐘,氣勢過人。
「見過王妃。」寧明遠施了一禮,態度也很恭敬,畢竟如果不是她,自己女兒就可能枉死湖中。
「寧將軍不必多禮,」木紫槿微一笑,「看將軍眉頭深鎖,是為了雲州縣令之事嗎?」
寧明遠倒不怎麼意外她會知道,這淮王妃的名頭,可不是擺出來嚇唬人的,「王妃英明,臣正是為了此事,不過皇上不肯開恩,臣亦無法。」
雲州縣令受小人矇騙,錯判了一件案子,便被蘇默然的人逮著不放,上書朝廷,要求嚴懲。此人恰恰是寧明遠的好友,加上此事確有內情,他便極力替雲州縣令開脫,可宣德帝卻只聽信蘇默然的話,即使他如今對寧婕妤頗為寵愛,也不曾改變心意,寧明遠怎可能不急。
「皇上雖不是偏聽偏信之人,不過對蘇默然的寵信,人人盡知,蘇默然黨同伐異,其行為雖令人不齒,人人得而誅之,可寧將軍沒有確鑿證據,只憑一腔熱血,難以成事。」木紫槿知道他是性情豪爽之人,也不繞彎子,一語擊中要害。
她這話可謂大膽之至,也不拿寧明遠當外人,也難怪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將軍也臉色一變,「王妃請慎言!」
木紫槿傲然一笑,「怎麼,寧將軍是怕了蘇默然嗎?」
「我怕他?」彷彿被污辱了一般,寧明遠大叫一聲,都忘了禮數,「那隻會見風使舵、欺瞞皇上的小人,我會怕他?」
木紫槿以眼神示意他小聲些,謹防隔牆有耳,「請將軍恕罪,我如此直言不諱,是想提醒將軍,皇上正寵信蘇默然,除非事情清楚明白,還是不要與他正面為敵,否則吃虧的只是將軍。」
「哼!」寧明遠重重吐氣,有心說不怕他,但想到幾次三番在大殿上與蘇默然爭吵,最終卻討不到什麼便宜,他也不得不承認木紫槿的話,便悻悻道,「那就任由小人弄權、欺上瞞下,真是可恨!」
真要說起來,朝中也不乏忠臣,只是各自為自身利益著想,對蘇默然一夥,是能避則避,司徒家以司徒皇後為尊,按說應該多方提點君王才是,可他們基於「明哲保身……」,關鍵時候也總是沉默,真真氣死人!
「將軍赤膽忠心,我與王爺都很是佩服,」木紫槿是當真很欣賞他的為人,微一彎腰,表示恭敬,「不過要對付尖佞,也非一夕之功,別忘了,蘇家在朝有蘇默然,如今他的女兒也得封昭儀,升為妃位也是遲早的事,他父女兩個內外聯手,自是越加得意,誰人能比。」
寧明遠一驚,「什麼?娘娘之意是說,他父女兩個要——」
木紫槿使個眼色給他,「將軍心中明白就好,不必說出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提醒將軍,莫要與蘇家正面為敵,蘇昭儀心思七巧玲瓏,更是做足表面功夫,蘇默然有什麼事一時不得皇上答覆,有蘇昭儀吹一吹皇上的帎邊風,事情大半也都能如他所願,將軍就算再義憤填膺,又能改變得了什麼?」
聽到這男女情事,寧明遠是過來人,老臉上也不禁一陣發熱,同時忿忿道,「這蘇家父女想要惑亂朝綱是怎麼的?還真是膽大妄為,可恨!」
如今他才知形勢有多嚴峻,更暗嘆蘇氏父女心機之深、用心之歹毒,若是任由他們父女聯手,只怕礙他們眼的人一個一個都會被除去,朝中就成了蘇家天下了!
木紫槿眸光凜然,「這後宮之爭,有時比朝堂之爭更殘酷、更能起決定性作用!司徒皇后自是一心為司徒家和大殿下,蘇昭儀心機之深,也少有人及,寧將軍若要與他們一爭短長,還得另謀他法才行。」
寧明遠一怔,琢磨半晌,忽地有所領悟,眼睛也亮了起來,「王妃的意思是——」
「馨兒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否則太后亦不會用心照拂於他,將軍恕我多事,朝堂有朝堂的戰爭,皇宮有皇宮的戰爭,將軍若想在朝堂上更能如魚得水,馨兒就必須在後宮站穩腳踏,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態勢,將軍是看的明白的,是嗎?」
憑著馨兒的聰明才智,要得皇上寵愛想必不是難事,如此一來,司徒、蘇、寧三家就可勢均力敵,寧明遠也不必懼怕任何人了。
果然好主意!寧明遠越想越覺得興奮,眼睛便閃閃發亮了起來。不過,雖然女兒也跟他說過這樣的話,可要真去爭的話,就勢必讓女兒處於更危險的境地,萬一女兒受到傷害,他於心何忍。
見他半晌不語,木紫槿知道他必是在權衡利害,便淡然道,「馨兒深明大義,此事她心中亦有數,恕我說句不中聽的話,馨兒已經進了宮,好壞全憑她的造化,將軍若是不想她受到傷害,就必須全力助她上位才是。」
一語驚醒夢中人,寧明遠出了一身冷汗,對她自是由衷地感激,「王妃恩德,臣感激不盡,小女亦說過王妃是她最為敬佩之人,臣知道該怎麼做了,不過還請王妃眷顧小女一二,臣多謝王妃!」
木紫槿拂了拂袖子,「將軍快快請起,我可擔不起將軍如此大禮。我既如此說,自然會竭盡全力幫助馨兒,將軍放心,不過馨兒想要在後宮安身立命,還得多多在太後面前走動。」
馨兒有太后相幫,這就是最大的勝算。太后的威懾力不容任何人小覷,再說太後行端立正,只要是於朝廷、於皇上有利之事,她必會一力促成。
「原來王妃已為臣思慮到如此周詳,末將感激不盡,」寧明遠也不是輕信他人之人,聞聽此言,反倒冷靜下來,目光中也透出幾許警惕與疑惑,「不過,恕臣直言,王妃如此勞心費神幫助寧家,是--」
木紫槿臉上是瞭然的笑意,「我知道寧將軍會有此疑惑,不過我事無不可對人言,皇上不容皇室中人,大殿下和蘇默然對我亦看不過眼,浴除我而後快,我當然要替自己打算,我幫助將軍,說白了也是在幫自己,往好聽處說,咱們是盟友,往壞處里說,便是互相利用了。」
寧明遠一怔,繼而大笑,「王妃真是快人快語,臣佩服!好,臣相信王妃便是,此事臣定會好好琢磨琢磨,將來小女若得風光,必不忘王妃提攜之恩!」
「不敢,將軍言重了,」木紫槿一笑,「將軍既認同我所言,便是與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必當盡全力相助將軍。」
寧明遠起身,深施一禮,「多謝王妃!臣先告退了。」
「將軍請。」
待他離開,木紫槿臉上笑容盡去,目光也冷了起來。
安瑋見四周沒什麼動靜,也放下了心,「王妃覺得寧將軍可信嗎?」
木紫槿自信滿滿,「寧將軍為人正直,是忠心為國之輩,不過今日我找他共事,事出突然,他未必全信我,定會再多加謀划,我們不急,等著看他有何動靜便是。」
「是,娘娘。」安瑋看著她的側影,不禁暗嘆木紫槿心機之深沉,少有人及。
她總是能夠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將事情看得很透,而後不著痕迹地出言提醒,卻又把自己隔出來,無論對方如何做,她都有辦法應付,端得是左右逢源,進退有據,好生厲害呢。
「咦,那是誰?」
木紫槿回身,原來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臉容稚氣未脫,眼神卻流里流氣,必不是什麼好心性。
安瑋在旁悄聲提醒,「是五殿下。」
「我知道。」木紫槿挑了挑眉,這一世是第一次見元玉決,但上一世她為了維護元玉琅,還曾經跟五殿下有過幾次爭吵,怎麼可能不認識他。
「喲,是個美人呢!」看清木紫槿的容貌,少年毫不掩飾眼中的驚異之色,嘖嘖有聲,加快腳步到跟前站定,「你是誰?啊,我知道了,你就是四皇叔的妃子,木家的惡女,是不是?」
木紫槿並不惱,淡然道,「五殿下請自重。」
安瑋才要開口,看到主子的眼神,知道她能應付,就退到了一邊。
五殿下元玉決,十五歲,其生母早已亡故,因為沒有母妃管教,宣德帝也不怎麼樣待見他,故而生性散漫,脾氣卻又暴躁,極少同其它皇子親王來往。
元玉決大為驚奇,「你認得我?」他從未出宮,對木紫槿也只是今日太后壽宴才見過的,她怎會認的自己。
「方才王爺跟我說過了,五殿下有事嗎?若無事,我失陪了。」木紫槿轉身就走,論起輩份,五殿下還得叫她一聲四皇嬸呢,何必跟他客氣。
元玉決卻攔住了她,「我讓你走了嗎?我聽他們說你會看命相,看的還很准,是不是?你也給我看看,我是什麼命。」
木紫槿都要叫「天……」了,這些人怎麼都這麼說話,看人命相是要福至心靈的,是很嚴肅的事,怎麼他們都以為她是神仙,誰的生死都能看透?
事實上她並不是真的這樣厲害,只是一來借了重生之便,二來在現代社會,她修過星相與心理學,兩相結合,替人看命才會奇准無比。
當然這一切這些人並不知道,有寧婕妤與聶昭儀的事在先,他們都相信她是轉世天女,能預知人的禍福生死,給他們的感覺就是有無限的神秘感,尤其幾位想要一爭皇位的於子,更覺得她是可以幫到自己的,為她的絕美和深不可測而吸引,浴罷不能。
「五殿下說笑了,皇室中人自有上天庇佑,又豈是我能任意窺探天意。」木紫槿客氣地表示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