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次日的朝陽
束文正伸手捏住張君寶的脈門,一拉一帶,將張君寶推至一旁。張君寶只覺得氣脈停滯,渾身沒有半點力氣,倒在桌旁起身不得。束文正道:「大丈夫施恩豈能圖報?郭二小姐俠名遠播,束某人從到江北的那一刻起就料到會有今日。不過束某人還是要好言告誡郭二小姐,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不是我怕了你,就你這點花哨武功我還沒有放在眼裡。若是驚動了外面的守衛,到時候你插翅也難飛了。」
郭襄道:「哼,伍長老竟然還用性命為你作保,說你正氣凜然、義薄雲天,想不到你竟然變得這樣快。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百姓,難道你沒見過蒙古大軍屠城么?漢人百姓死在蒙古鐵騎之下的何止有千萬之多?多說無益,今日我就算死在這裡,也絕不會打退堂鼓。」郭襄說著,手中短劍泛出朵朵落花襲來。
束文正連連搖頭,便接住郭襄的劍招便道:「宋蒙休戰三年,這三年大宋嚴城固防,就算蒙古有南征的念頭,也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況且忽必烈已經答應束某人,只留我在此避難而已。如此天下一分為二有何不可?」
郭襄連聲「呸,呸,呸。」不再接話,手中短劍更加犀利。
束文正祖上在鄧州穰城,屬漢中之地,也是武林世家。郭襄雖然博學百家,但終究沒有束文正的武功純熟老練。束文正敬佩郭靖義守襄陽,不忍傷了郭襄,可終究屋裡面地方狹小,又怕撞翻了桌椅鬧出聲響,一時間進退為難。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響,不帶屋內搭話,外面急促的聲音道:「將軍,將軍,外面來了兩個番僧,屬下等阻攔不住。」緊接著又傳來幾聲悶哼,又是守衛撞翻花盆的聲響。
門被推開,外面走進來兩個人。
原來外面已經晨曦載耀,朝陽初起。進來的不是別人,竟然是白蘭法王和白玉沙。白蘭法王好像早就知曉郭襄在這裡一般,雙手隨隨便便一抓,使出一式那若擒拿手,並順勢點了郭襄的幾處穴道。白蘭法王跟郭襄交過手,早就摸透了郭襄的路數,故而這一式若筆走龍蛇,手到擒來。
張君寶知曉白蘭法王的厲害,唯恐郭襄有何閃失,叱呵了一句:「郭姊姊小心。」卻為時已晚。白玉沙跟白蘭法王相視一笑,一把將張君寶提起來,說道:「張兄弟,別來無恙啊。」
白蘭法王道:「柳園來了刺客,擾了束大人。告辭。」這話說的不明不白,得意至極。
束文正向前伸出手臂攔住,說道:「且慢,這中間恐有誤會。這兩位明明都是柳園的客人,大師何來刺客之說?」
白蘭法王依舊笑語盈盈,隨手在束文正的手臂上一搭,束文正直覺得一股大力襲來,直震得手臂酸麻。白蘭法王道:「束大人說得也對,也不對。至於他們是『貴客』還是『刺客』全在他們的一念之間。」
束文正收回了酸麻的手臂,若無其事地說道:「不瞞大師,這兩位是在下的舊友,還望大師瞧在小可的薄面,手下留情才是。」
郭襄狠狠地說道:「我堂堂大宋子民,不要你來憐惜。日後相見必定是兵戈相向,又何必來假惺惺。」
白蘭法王道:「束大人放心,他們兩個不僅不會死,還會有太醫來給他們治傷,因為他們活著,遠比死了有價值的多。」
束文正還想說些什麼,白玉沙上前道:「宣令使有詔,著束大人回漢中探親,天亮啟程,不得有誤。外面都天光大白了,我看束大人還是回鄉探親要緊,莫要誤了行程。」
束文正轉身取來一件新的袍子,甩開了披在張君寶的肩頭,說道:「江湖上風雨難測,但願這件七里絲的湖綢袍子能助張兄弟遮風擋雨。」湖綢本就價值萬貫,湖州的七里絲更是珍之極品,若有人用七里絲的湖綢遮風擋雨,他一定是個傻子。
束文正當然不是一個傻子,張君寶也不是一個傻子。束文正的話中之意張君寶能明白個大概,卻又無奈搖搖頭。江湖豈能躲得開么?
郭襄和張君寶再被帶到桂花苑的時候,桂花苑已經冷冷清清了。本來這裡有眾多的女眷,此刻是一個也瞧不見了。昔日的鳥語不復再現,花香的味道裡面隱有一絲絲的血腥味道,連密林裡面的蟲鳴都不見了。
桂花苑的四角各有一名番僧把守,張君寶能瞧出來,這四個番僧絕非庸手,就算武功不及白蘭法王,也絕對比郭襄姊姊高出許多。郭襄和張君寶分別被關進兩間屋子,張君寶進了正房,屋裡面的擺設依舊,桌子上面竟然還有酒
白玉沙道:「張師弟,今個天尚早,咱們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張君寶道:「我跟你沒有什麼好聊的,你想要殺我,儘管動手好了。」
白玉沙道:「我一定會殺你,只不過不必急在這一刻。你已經是廢人一個了,想死也不必急在這一刻。」
張君寶沒有言語,他已經懶得跟白玉沙說話了。
白玉沙的一張臉卻在陰晴不定,踟躕了半天,又道:「你知道我來蘇門山絕不是為了要當甚麼蒙古的將軍,我千方百計從你和小妖的手中取走那些九白紋章,便是為了到蘇門山取走一樣東西,我想你一定也知道那件東西是什麼。」
張君寶道:「只可惜那件東西根本就沒在蘇門山對吧?」
白玉沙道:「你早就知道那件東西沒有在蘇門山,所以才放心地將九白紋章交給了我。我當真沒有瞧出來,我一直宅心仁厚的張師弟竟然有著這樣狡詐的心機。」
張君寶道:「我不知道,我是猜的,而且是剛剛猜得。」
白玉沙桀桀而笑,說道:「你以為我是傻子么?你這些話只有傻子才會相信。」
張君寶道:「信與不信都由你,你若是不信,儘管可以殺了我,反正我也是廢人一個,或者和死了都沒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