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未雨綢繆（二）
武媚娘此時顯示了她良好的心理素質，只是淡淡一笑：「永王請說。」
李彥說道：「沒問你之前，我有幾句話和你說，你聽清了，今天的說話關係到你的未來，也關係到千百萬人的生死，我希望你能慎重回答，想清楚再說。也希望你說實話，這也算是為你好。」
武媚娘可以肯定李彥是知道了，臉色多少有些變化，但她有些不服輸的性格，讓她問道：「永王，算是審問嗎？」
李彥說道：「有什麼區別嗎？」武媚娘有些傲氣的說道：「如果是審問，應該由宗正寺來問，你無權審問後宮妃子，我也可以反過來告你，也拒絕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李彥淡淡的說道：「本來我不想審問你，只是希望幾個問題你能實話告訴我，但既然你這樣說，就當是我審問你好了，那你就必須老實回答我的問話。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別跟我提什麼有權沒權，我本來也沒權力，但有危害大唐的舉動，我可以先殺了再定罪，因為你的身份無法和我比。即使我殺錯你，皇上也不能把我怎麼樣，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武媚娘心裡震顫一下，她沒想到李彥這麼強勢，這樣的話就算是當朝宰相也不敢說。她必竟不是朝臣，是後宮妃子。不過李彥說的有道理，以他永王的身份，加上一個駙馬的頭銜，就算是殺了一個後宮妃子，又能怎麼樣？難道把李彥推出去斬首嗎？那幾乎不可能。
看到武媚娘如此強硬，李彥想讓她說實話，就必須在心理上擊敗她，讓她心服口服才能說實話。也就說道：「我不仿告訴你，殺你我有一百種理由，隨便安一個罪名都不是你能承受的。我不是刑部，也不是大理寺，更不是那些御史台官員，我可不會按章辦事。不但你會沒命，你全家也保不住，這點我不說你也清楚。」
看到她變化的臉，李彥說道：「別以為你有太子撐腰，他現在還不是皇帝，即使他坐上皇位，我也能把他拿下來，他一樣保不住你。如果我把事情說出來，恐怕他自身難保，用什麼保你？」
武媚娘徹底被擊敗，確實，她和李治關係弄出來，連李治太子之位恐怕都保不住，何況自己了？後宮中這是最大的禁忌，是不可饒恕的行為。低聲說道：「你問吧，我會據實回答。」
李彥也把臉色放緩：「那好，我問你，你真的喜歡李治嗎？」
武媚娘抬起來看看李彥，看到對方那透視人心的眼光，不容置疑的口氣，根本就不是問自己有沒有這事，而是非常肯定的問自己喜不喜歡。否認是沒用的，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李彥心裡松下一口氣，看來自己判斷的沒錯。他是鬆口氣，但在另一個屋子裡的李治臉上卻顯出了痛苦的表情。這是李彥有意安排的，從內心深處，李彥還是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如果他們之間真的是愛情，李彥不忍心拆散他們，必竟武媚娘確實協助李治開創了永微之治。也許有準備，不會達到篡權的地步。
李彥並不反對武媚娘當上皇帝，但這是中原，不是西域，不是吐蕃。千百年的文化和習俗決定了，不會允許一個女人當皇帝。為了掃平道路登上帝位，武則天殺了太多的人。李氏宗親幾乎被殺乾淨，而朝中大臣也被殺得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起碼自己知道的長孫無忌、禇遂良就死在武則天手裡，所以李彥想阻止這件事。如果他們真心相愛，武則天的以後道路可能是被逼出來的，有準備當然不會發生。
可如果他們當中沒有感情，那只是一種利用，就另當別論了。所以他要弄清楚，讓李治先躲到別的房間，讓王恆告訴武媚娘太子已走了，就是讓李治聽聽武媚娘的心聲。所以才一開始就打壓她，讓她處於完全不敢說假話的地步。
當李彥問武媚娘是不是真愛李治的時候，最擔心的是李治，他幾乎把心提到嗓子眼。武媚娘的回答，在他心裡重重擊了一下，讓他痛苦萬分，不知道那和根本不愛有什麼區別？
李彥都能想到李治什麼樣，但他必須讓李治清醒過來：「武才人，如果李治不是太子，你還會接近他嗎？」
武媚娘彷彿已明白李彥什麼意思，反問道：「為什麼這麼問？」
李彥說道：「我給李治提出了一個條件，如果你真心喜歡他，那他就放棄太子之位，你們避世隱居，也從此生兒育女，相夫教子過平淡的生活，這點我還能做到。」
武媚娘問道：「他怎麼說？」
李彥說道：「這你別管，我只是問你願不願意？」武媚娘笑了：「我願不願意有用嗎？他能捨得放棄太子之位跟我隱居嗎？」
李彥說道：「那你就是同意這樣了？」
武媚娘沒有回答，而李治差點從屋子裡衝出來，他真的希望武媚娘能說願意。很可惜，武媚娘停頓了一下說道：「我不願意。」
李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快把自己掐出血來了。
李彥問道：「為什麼？」
武媚娘抬起來說道：「永王，你的頭腦應該明白，李治太年輕了，他太小，就算是他現在同意，但用不了幾年他就會後悔。那時候他就會埋怨我讓他失去了這一切，所以我不同意那麼做。」
李彥不能不佩服，她確實夠冷靜。也就說道：「你很理智，既然你清楚這一點，那你就應該明白，李治是太子，他將來會是皇上，有現在的太子妃，也就是將來的皇后。身邊也會有眾多的女人，你的特殊身份，你這樣做有意義嗎？」
武媚娘有些激動了：「那我怎麼辦？我十四歲入宮，以為皇上會喜歡我，從此改變命運，讓母親和姐妹過好。可是一入宮門深似海，我連出宮的機會都沒有。三年，進宮整整三年，皇上對我不理不採，家裡還是那樣。如果不是你讓我查彌勒教，恐怕我還是無法見到家裡人。你是幫了我，但你常年不在京城，又怎麼會關心我一個弱女子？為了我的家人，為了我不老死寂寞於宮中，我只有接近太子，讓他幫我才能改變這種情況。」
其實面對這樣的情況，李彥也無話可說。這是事實，誰也沒辦法。武媚娘也並沒想當皇上，只是為了改變自己的境遇。後來的一切只不過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點點頭說道：「那你就是根本不喜歡他了？」
武媚娘一直是比較冷靜的，但此時已有些激動，有些失控，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李治就在裡面聽著，原因是她想不到李彥能這麼做。因為這種手段有些下作，君子不屑為之。所以有些激動的說道：「喜歡他？我喜歡他什麼？性格軟弱。如果不是李承乾和李泰相爭，哪有他當上太子的機會？他就一個小孩，我憑什麼喜歡他？但是我不能出宮，不靠上他，我又能靠誰？」
「你……你……」李治忍不住了，從裡間衝出來，用手指著武媚娘，氣得說不出來話。嘴唇哆嗦半天，抬手一個嘴巴子打過去：「賤人，虧我那麼對你，我還答應永王，只要你真心對我，我寧可放棄太子之位和你隱居，你……」
李治沒有說下去，轉身跑了出去，登上馬車離開永王府。他登上馬車的那一刻，眼裡流下了眼淚，他傷心，他憤怒，但這一切又怨得了誰？雖然李彥這招太損，但也讓自己認清了武媚娘的嘴臉。
李彥沒有追李治，他是應該冷靜一下。受到這個刺激，希望他能長大，明白他身上的擔子，成熟一些。
武媚娘是絕對沒有想到的，她被李治出現嚇呆了，一個嘴巴子無論多痛，她都沒感覺。
都說李彥壞，做事不擇手段，沒想到這麼卑鄙，眼裡是無限的怨恨和仇視，好半天嘴裡吐出兩個字：「無恥。」
李彥卻一點激動也沒有：「武媚娘，不是我無恥，是你居心不良。李治真心對你，你卻在利用他，以你的身份犯下****大忌，把他推到危險邊緣，一但泄露，你會沒命，李治會丟掉太子之位，我們誰更卑鄙？我只是在維護大唐江山而已，為天下安定，百姓安康，我怎麼無恥了？你無恥才對。」
武媚娘無話可說，她已明白了自己的下場，冷冷的看著李彥說道：「你的目的達到了，想怎麼處置我，殺了我？」
李彥搖搖頭：「我沒有必要殺你，李治只是年輕，一時的感情衝動，經過這一次，我相信他會明白過來，你再想挽回關係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不管，以你的手腕和頭腦還是會讓他原諒你，但是我在，你沒機會。」
武媚娘確實這麼想的，李治什麼性格她很清楚，所以有把握把他拉回來。但李彥的話把她的心打入深谷，確實有李彥在，她真的沒機會，臉色慘白，雙眼無神：「你這樣比殺了我還難受，你毀了我一生。」
李彥說道：「並沒有，你能不能達到理想要看你如何選擇。」
武媚娘一愣，隨後眼裡閃現出一絲希望，一下跪在李彥面前：「永王，我知道你能力大，幫幫我，讓我幹什麼都行。」
李彥說道：「你起來，只要你聽我的安排，我不想你死，也會給你機會讓你一展心中的抱負。」
「真的？」武媚娘沒有起來，而是舉手發誓：「我武媚娘對天發誓，從今後忠於永王，如違誓言，不得善終。」
李彥或許相信這個時代的人起誓，但對武媚娘這樣的人，他實在是不相信起誓會管用。但他確實不想殺武媚娘，不為別的，就是愛惜她這一身才能。其實從頭腦上，武媚娘超過錦兒，比其他人都強，人才難得啊！
笑笑說道：「你起來吧，起誓是沒用的，說一千句，不如做一句。其實你也不用追隨我，忠於我，我也沒想過奪取天下，否則我也不會這樣做。我讓你聽我的，還是那一點，就是為大唐考慮，為天下百姓考慮。」
「是，妾身遵命。」武媚娘不虧為人物，迅速之間平靜下來，說道：「以後我聽你的，你讓我幹什麼？還查彌勒教嗎？」
李彥說道：「不，現在讓你幹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頭腦和才能，不低於任何人，所以藉助你的地方還很多。」
被李彥承認她有頭腦有才能，讓武媚娘有些自豪。被李彥從天空打進深谷，又瞬間抬高自己的手段，弄得已徹底服氣，變得十分恭敬說道：「那我來服侍你吧？」
被一代女皇服侍，雖然是很刺激的事，但李彥還沒到色令智昏的地步。李治不能玩的，李彥同樣玩不起。就說道：「我不是李治，你看我這樣還需要女人嗎？我已說過，有麗質一個就足夠了。從現在起，你要開始學習了解新漢國的制度和國際形勢，過幾天我會離開長安前往夏州，需要你的時候自會找你。」
「啊？」武媚娘有些吃驚，這麼快？她可以離開皇宮了，但皇上會同意嗎？
李彥說道：「你不用擔心，我給你一個辦法，你向太子提出來，你想出家為道替母修行，我想太子會同意的，那樣你就會離開皇宮。」
「我明白，但太子會見我嗎？」武媚娘擔心的說道：「再說，出家為道是在宮裡的玄妙觀，並不是離開皇宮。」
李彥說道：「這你不用管，你回宮后，我想明天或者後天，李治就會找你，怎麼說不用我教你。」
武媚娘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離開皇宮來永王府找你？」
李彥說道：「不用，你在哪我都會知道，到時候我會找你的。記住我說的，想有作為就抓緊時間學習吧。」
武媚娘重重點點頭，離開了永王府，返回皇宮，李彥看她離開，對門外說道：「進來吧，不用偷聽，我知道你來了。」
李麗質從外面進來：「你能不能不那麼聰明？讓我有一點成就感？」
李彥笑著說道：「你呼吸聲那麼重，弄那麼大動靜，除了你，還有誰敢偷聽？王恆好像沒膽子讓別人接近吧？一猜就是你。」
李麗質瞪眼睛說道：「怎麼？是不是嫌棄秋菊身份低啊？她不要，竟然勾搭父皇的人，你膽子也不小啊！用不用給你再找幾個人？」
李彥發現李麗質是越來越膽大，什麼話都敢說，無耐的說道：「喂，你可是公主，淑女點行不行？」
「不行」李麗質堅決的說道：「是不是我懷孕了，你有些寂寞啊？那為什麼不要秋菊？」
「胡說八道，說正事。」李彥知道李麗質也吃醋，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想把秋菊送給自己。說道：「都聽到了，還這麼說，你不知道為什麼？」
李麗質說道：「我知道什麼了？剛來到，什麼也沒聽到，就聽到她要服侍你了，嚇一跳，就被你發現了。」
李彥一開始也沒注意有人聽，還真是武媚娘說服侍的時候發現有人偷聽，不通報，敢接近自己談話的地方，王恆又不敢阻止的只能是李麗質，其他人恐怕不要命了。原來她那是剛到，也就說道：「是這麼回事……」
李麗質瞪大眼睛：「小九這麼大膽子，要是父皇知道，那她……」
李彥說道：「這才是我要解決的原因。」其實李彥知道，到李世民死也沒發現。但他不能說，也就說道：「所以才想這麼個辦法，讓李治死心。」
李麗質不解的說道：「那為什麼不殺了她，那樣不就什麼危險也沒有了？知道你憐香惜玉，要不交給我來處理，後宮我來管，保證父皇不知道。」
李彥搖頭，李麗質學得也心狠手辣起來，再不是那個小女孩了：「別學得那麼弒殺，武媚娘的頭腦絕對不一般，如果給她條件，做的比錦兒還好，這是人才，怎麼能殺掉她？」
李麗質有些懷疑的說道：「據我所知，你也不怎麼接觸她，你怎麼這麼了解她？再說，我管理後宮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李彥當然沒法解釋，他一來到這個時代就知道，只好裝神棍的說道：「你老公是誰？能掐會算。好了不說了，你怎麼樣？別亂跑了，小心一些。」
「沒事，哪有那麼嬌氣。」李麗質不在乎的說道：「幹什麼不說了？你把她弄出皇宮，打算怎麼安排她？不捨得殺，是想收進房中，然後幫你？」
李彥說道：「你看，大唐西面是錦兒，西南是李敏，東南是李泰，海外是承乾，還哪面沒人？」
「你打算把武媚娘弄北面去？」李麗質說道：「不行，其他三面都是自己家人，錦兒也一樣是自己家人。你既然說武媚娘那麼厲害，一但她控制高句麗對大唐的威脅不是太大了？比高氏王朝危險還大？」
李彥愣一下，他確實有這個打算，憑武則天的能力，控制朝鮮還不是小事？再說，新羅可是女王。武則天去那裡是沒問題的，很容易被接受。但李麗質說的也有道理，武媚娘野心太大，如果有了實力，確實能威脅到中原。他一愣說道：「這點還真沒想過，確實有些危險。」
李麗質有些得意的說道：「你看，你老婆也很厲害吧？」
李彥說道：「行，確實很厲害，這件事我還真得想一想怎麼解決？」
李質麗突然說道：「你還要想一想怎麼安排我，你每個人都安排好地方了，我怎麼辦？」
李彥吃驚的說道：「你？你也想啊？」
李麗質指指自己的肚子：「我不想，但他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