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螽斯門下的胡話
這一句話猛戳了姜瑤的心，她看向段景延恨不得將皇后關去冷宮的樣子，但這樣只會徹底激怒趙家，讓趙家誓死一搏，更是危害重大。
「皇上，今日是除夕家宴，既然事已至此，還是好好享用這家宴吧，一年一次，別為了無關緊要的人毀了氣氛。」
姜瑤勸言著段景延，這才舒緩了他胸口的氣悶，大手一揮，道：「把這個宮女待下去打五十板子，以儆效尤，送去辛者庫終生勞役。」
「把皇後送回昭仁宮，靜思己過。」
姜瑤坐會位置上，廳堂里一陣靜默，康德帶著幾個太監，拉著琉璃到外面執行。姜瑤揮揮手，頓時琴弦絲竹悅耳之聲傳來，兩排宮女魚貫而入。
皇后被拖在長廊上，聽著琉璃一聲聲的哀嚎聲，被磬樂聲淹沒。皇后被架著渾身顫抖著，聽著琉璃的聲音漸漸微弱，才打了二十多板子，人就沒了聲音。
殿內的舞姬甩著長袖，腰肢細軟，舞姿翩飛，但堂上的眾人還是各懷心思。
段景延想著前朝之事，太后心裡想著幫宋昭儀穩固恩寵，姜瑤想著爺爺的死因，其餘妃子們都是想著一會的歌舞獻媚。
姜瑤飲著手中的酒水，心裡思慮著剛才皇后的話，不禁就多喝了幾杯。
段景延低垂著眉眼，以至於蔣婕妤劉充儀紛紛獻上的舞姿，看都未看一眼，甚是趙貴嬪的琵琶也是充耳不聞。
一旁大著肚子的王貴姬，也是在意著吃食，吃了沒幾口便借口睏乏回去了。
「姐姐，今日可有怎樣的才藝獻給皇上？」
姜瑤聞聲看去，宋昭儀坐在大殿的對面，太后的近側，姜瑤喝了幾杯酒感覺腦子有些遲鈍了。宋昭儀立馬笑開來，捂著唇角道：「看來姐姐是有些醉酒了。」
「衣兒妹妹，是有什麼才藝嗎？」
姜瑤故作鎮定，宋昭儀站起身子，嬌柔的一起身，向著段景延一拜，柔聲說著：「那臣妾就獻醜了。」
只見宋昭儀，邁著輕碎的步伐，走到正中央，搖起腰肢。一邊起舞一邊清唱著，扇子半遮半掩撩撥著段景延的君心。
「兒時遙遙一見，未得見真容，傾心卻相付，愛慕君之風華，遙寄紅梅以情絲……」
歌聲清宛，帶著濃濃的情意，姜瑤看著美如畫的宋昭儀，若自己是個男子，也定會喜歡這樣的女子吧。
她看向段景延，他終於抬起頭來，願意看一個妃嬪的舞姿了，算是很賞臉了。
中規中矩的舞姿，帶著幾分妖媚罷了，舞畢，段景延只是道了一句：「賞。」
「臣妾謝皇上賞賜。」
宋昭儀歡喜的福下身子，接下了康德遞過來的一盤銀兩，轉眼看向姜瑤，問著：「姐姐，這殿上就剩姐姐沒有獻藝了，姐姐可是珍藏了什麼好技藝不捨得拿出來？」
姜瑤半眯著眼眸，就連段景延也都是期盼的看著他，歌舞一時也沒了興緻，她也不想奪了宋昭儀的風頭。
「是啊，淑妃，姐妹們都精心準備了技藝，你可不能說沒準備啊。」
趙貴嬪還不忘這時候踩姜瑤一下，姜瑤站起身，向身後的雲袖吩咐了一下，雲袖躬身退了出去。
「怎麼？還這麼神秘嗎？」
「皇上想看的話，可得隨著臣妾往殿外觀看。」
姜瑤的話讓段景延不禁翹起嘴角，他十分享受姜瑤給他製造驚喜。姜瑤走上前拉起段景延，宋昭儀起身扶著太后，眾嬪妃隨後也一起走向殿外。
「阿瑤，給朕準備的什麼？」
此時外面，暮色正好，漆黑的夜空中群星閃爍，宮內想起一陣響鞭聲。
問琴抱著阿曜站在姜瑤身側，阿曜興奮的小眼睛，滴流滴流的看著夜空。
「皇上，你猜。」
姜瑤神神秘秘的笑著，段景延猜不到，只知道姜瑤往西庫房內，運了一大批東西，還命人看守起來，想來就是那些物什了。
隨即一陣煙花升空，像流星一般上竄，炸裂，五顏六色的炫目，繽紛多彩。
眾人紛紛驚嘆著，就連宮女太監們也是興奮不已。
段景延心中滿是震撼，這確實是收到的一份大禮，比起那些歌舞更有心意。他伸出手臂摟緊姜瑤的肩膀，這樣的妙人讓他情不自禁起來。
「過年了，景延，新年快樂，又漲一歲。」
姜瑤小聲呢喃著，淹沒在一聲聲的煙花綻放聲中，一旁的阿曜興奮的拍著小手。
段景延眸子一深，他聽到了，自登基以來敢直呼他名諱的就是姜瑤了。
宋昭儀扶著太後站在一側，雖然煙花很是絢爛，但她卻帶著一股怨氣，她靜心準備一個月的歌舞，竟然就這樣被擊敗的潰不成軍。
太後知道宋昭儀的著急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說著：「來日方長，戒驕戒躁。」
都是這麼走過來的，太后如何不知此時的宋昭儀如何想，但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皇帝眼中只有淑妃。
這樣的煙花盛會，也不是一般女子能夠想的出來的，輸就是輸了。
宋昭儀越來越不想承認，姜瑤的眼界和心胸比她要大得多，她的心只能藏在著後宮中。
而姜瑤不同，心裡有天地，是她看的見而不能及。
煙花完畢，段景延當眾在姜瑤額頭上一吻，說著：「謝謝阿瑤，朕很喜歡。」
姜瑤不禁笑了起來，終於明白心花怒放的感覺，定睛看著段景延，此時的姜瑤眼中映襯著星辰，裝著段景延。
「皇上，臣妾偶感不適，先行回宮了。」
「皇上，臣妾多飲了酒，有些睏乏，先回去休息了。」
眾嬪妃紛紛看著眼色，不願意再做陪襯，知道已經是姜瑤的主場，便尋著借口離開。
太后也是到了一句，「皇帝，哀家先回去了，衣兒，你送哀家吧。」
段景延這才回應道：「母后，天冷路滑，小心為上。」
太后拉起不甘心的宋昭儀出了乾清宮，姜瑤看著已經四周無人的時候，拉著段景延就跑下了台階，說著：「皇上，快點！」
「這是要拉著朕去哪？」
姜瑤跑到了螽斯門，停在了那裡，月色正好，照著下面的雪一陣潔白，康德和雲袖遠遠的站在遠處。想起曾遊玩故宮的時候，就是站在螽斯門下，祈禱過多子多福。
「阿瑤，真是要為朕綿延子嗣嗎？」
姜瑤看著如今有如做夢的感覺，伸出纖細的手指擋住段景延的嘴唇道，「你相信會有一個年代，一個國家，只允許一夫一妻的婚姻。」
她自己都不知道今夜是為什麼，把段景延拉到了這裡，說著他根本無法理解的話。她覺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站不穩的感覺，臉上紅了起來，這是喝多了。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地方？那如何綿延子嗣？」
「男女平等，忠貞不渝，一場婚姻一個人，怎麼就不能生子……十四億的人口連全世界都不怕，還怕沒人延續種族嗎？」
「對了，你是皇上，你真的有皇位需要繼承……」
段景延看著胡說八道起來的姜瑤，說著亂七八糟他不懂的話，不禁皺起眉頭道著：「這是哪個國家？」
姜瑤腦袋徹底的斷線了，胡言亂語起來，段景延看著東倒西歪的姜瑤，一把抱了起來。
「段景延，你……就是個大豬蹄子！就是個採花賊……放浪形骸的流氓……」
「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我才不會著了你的道……我可是姜瑤……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康德立馬帶著一旁備好的御攆，跑了過來，段景延抱著姜瑤上去，姜瑤不禁扯拽著自己的領口，從臉頰到脖子渾身通紅著，段景延將姜瑤的領口塞緊，俯身在她耳邊。
「給朕乖一點，不然朕不介意讓後宮上下知道，你是如何取悅朕的。」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的作用，姜瑤倒是乖乖昏睡過去，段景延回味著姜瑤酒後說的胡話，原來她就是這樣看他這個一國之主的皇上。
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夠他砍這個小妖精一百次腦袋了，可摟著這柔軟的嬌軀，看她依偎在自己懷裡睡著的模樣，竟愛不釋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