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演戲怎麼能不專業
很多時候,無憂覺得自己更適合當一名驕傲的廚子,而不是一個看不見未來的修行者,他曾經把這個困惑告訴過自己的師傅毒千絕,然後得到的回應卻是師父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無憂啊,你要知道一個好的廚子不一定是個好的毒師,但是一個牛逼的毒師,一定是個好廚子,毒師的最高境界就是讓那些食客明知菜里有毒還要心甘情願的吃下去。」
一開始無憂覺得師傅說的對,然而當師傅從廚房裡端出一碗冒著黑氣的八寶粥,粥里還有閃著藍光的蠍子腿做點綴的時候,無憂就覺得師傅一定是想把自己綁在廚房裡。
無憂曾經也偷偷問過小蠻師傅做菜那麼難吃,她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
小蠻說沒吃過你做的飯之前,其實她覺得她爺爺做的菜挺好吃的。
當時無憂就想佛祖割肉飼鷹的時候,鷹肯定也覺得這又老又柴的肉味道也不錯。
這是海棠谷的夏季,山間開滿了青蘭色的海棠,無憂還是望山境初期,雖然他天天堅持修鍊,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處。當修者突破望山境的時候,體內自然而然會生成一股靈力用於滋養經脈,這時候人體的血脈和經脈是閉合的,所以無法從外界吸收靈力,只能靠這一絲靈力不停的鍛煉經脈。
但是無憂是空靈體,靈力經過經脈就會溢散出去,所以他只能吃增加靈力的丹藥去修鍊經脈,不得不說這是一件很敗家的事情,因為無憂一天吃的丹藥就可以生生把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提到引氣境,當然前提是他能承受的住那爆炸的藥性。
每當無憂夜晚修鍊的時候,小蠻就會抱著被子跑到無憂屋裡。在小蠻看來她的無憂哥哥就是一個人形的提純器,吃下去含有雜質的丹藥,排出來的是精純的天地靈氣,這些天地靈氣就便宜了引氣境的她了。
但縱然小蠻是引氣境,無憂排出來的靈氣也不能全盤吸收。丹藥中蘊含的靈氣本身就大,加上無憂在修鍊時嗑藥就像吃糖豆一樣,小蠻一個人的修鍊根本沒辦法吸收這麼多的靈氣。
於是機智的小蠻在爺爺書房偷了一個乾坤袋,也就是一種能變大變小的容器,在無憂閉眼修鍊的時候又偷偷的把無憂罩了進去,心想著不放過一絲靈氣。
當然故事是不會按照預料的情況來進行,第二天毒千絕去尋無憂的時候,發現小蠻打著呼嚕睡在無憂床上,身邊是個人形的乾坤袋,毒千絕連忙把袋子打開發現裡面是面部紫青已然窒息昏迷的無憂。
小蠻的計劃宣告破產,與之相應的是小蠻被裝進乾坤袋裡掛在樹上只露了個頭出來。
這是小蠻被掛在樹上的第三天。
「小蠻呀,今天想吃什麼?」無憂背著背簍準備去菜田裡面拔菜。
「無憂哥哥,有什麼菜能把我放下來才能吃的。」
無憂想了想,好像是沒有這種菜。他雙手合十朝小蠻拜了拜,大步向菜田走去。
今天就做個炒青菜吧。
腦後傳來小蠻生氣的叫罵,主角有無憂,有爺爺,更多的則是困住她的乾坤袋。
莊子后的菜地。
當無憂正在抉擇晚上吃老一點的青菜還是嫩一點的青菜的時候,身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光頭!我問你,毒醫毒千絕是住在這裡么?」無憂抬頭一看是一個和他差不多歲數的姑娘,星眸皓齒,著了件淡黃色的衫子,腰間系了一個紅色的繩結,結口是一把玉鎖。玉鎖上刻著玄妙的圖案,像是一個盤起來的豹子。
如果不是少女長得挺親切像是鄰家小妹的話,無憂會覺得她很沒有禮貌。
無憂摸著剛長出一點點頭髮的腦袋正經的說。
「不是,這裡只是我師傅其中的一個家,師傅和師娘鬧掰了,這裡只是他的臨時住所。」
無憂看到少女的身後站著幾個人,都是穿著黃衫,其中一個年齡稍大一點的老者走出來遞給無憂一粒丹藥。老者的手很白凈,沒有皺紋,指甲修的很短,手上的汗腺幾乎閉合了。不像是一般上了年紀的老人,手平伸在空中會打顫,相反很穩,像是一口不動如山的寶鍾。
毫無疑問,這是一雙煉丹師的手。
「這顆蘊靈丹是給小兄弟指路的謝禮。」蘊靈丹就是平時無憂當糖豆吃的丹藥,一般用來補充真元。
「多謝前輩了,前輩是煉丹師?」無憂接過丹藥放到懷裡。
「嗯,小娃娃你怎麼知道的?」老者剛剛已經發現無憂仔細端詳自己的手掌,估計這孩子是從蛛絲馬跡中推理出自己的身份,「想來你是看到老夫的手掌是一雙煉丹師的手,從而推斷出老夫是一名煉丹師的吧。」
無憂指了指老者的腰間。
「前輩,你的腰牌上寫著葯谷煉丹供奉。」無憂一副你在想些什麼的表情。
老者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此時他用腳想自己身後眾人也一定是憋著笑的表情。
無憂感覺自己的話好像是讓老者出了丑,於是把丹藥從懷裡掏了出來說,「喏,丹藥還你,就當做賠禮道歉的禮物了。」
老者面部一抽「給你了你就拿著,老夫送出去的東西還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如此,便多謝前輩了,前輩來找我師父想必是有要事相商,我帶前輩去找師父。」無憂正要抬步,突然記起青菜還沒摘,便又蹲下選了兩顆長勢最好的青菜放進背簍里。
他復而又看了看眾人,今天來了那麼多客人,想來是要留在這吃飯了,於是又胡亂抓了五六顆放進背簍里。繼而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土說了句前輩請。
當無憂和老者一行人剛進門正好遇見毒千絕把小蠻從樹上放下來,一臉凶神惡煞的準備訓斥小蠻,他看見來人,臉色一變:「無憂快回來,這些人是師父的對頭!」
「啊?師傅你老糊塗了,我這不是回來了么。」
然後無憂聽到身後的老者哈哈一笑,繼而感覺嘴裡被塞進了一粒丹藥,剛準備吐出來,一陣大力從背後傳來,口中那粒丹藥彷彿活了一般鑽進了無憂的肚子里。而無憂也被拍的向前走了幾步到了毒千絕的面前。
「哈哈哈,毒老頭沒想到吧,我居然能找到這兒來,這枚七蛇丹,是我提取七種蛇毒,以斷魂草為藥引,煉製七七四十九天而成,雖然只是五階丹藥,不過在不知道這七種蛇是什麼的情況下,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解,這便是老夫送你的見面禮,你徒弟還有一個時辰可以活,好好享受這天倫之樂吧!」
無憂轉過身看著這位老者,不明白為什麼剛剛和顏悅色的長者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麼不可愛了。
「無憂,趕緊裝出中了七蛇丹毒的癥狀,七蛇丹的癥狀不需要我再跟你詳細贅述了吧!為師要你陪為師演一齣戲。」耳邊傳來毒千絕的傳音。
無憂有些不解,但還是決定依著師傅所說裝出中毒的癥狀,腦海里浮現出七蛇丹的信息。
七蛇丹,取七種蛇毒,以四階毒草為藥引,混以碎星花,雙生菇碾磨而成的粉末,煉製時間因人而異,上下不超過四十九天,丹出必有丹劫,丹劫多數為橙色丹劫,少量極品七蛇丹會引下黃色丹劫。毒性以四十九天為最。七蛇丹毒性溫和,吞服之後渾身抽搐,口吐白沫,服藥半個時辰后毒性攻入臟器,此時中毒者嗅覺失靈,所聞到全是甜香,一個時辰后毒性發作,中毒者死去,死狀安詳。
這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倒是能做的出來,口吐白沫這點可是有些難啊。邊想無憂邊倒在地上開始四肢不停的抖動,嘴裡吐不出白沫,便開始用口水做出泡泡,一個一個往外吐。
那老者見到無憂毒性發作,心頭一喜,雖然覺得無憂吐泡泡有些怪異,諒來是毒醫的弟子,應當有些抗藥性,加上自己對此葯的創新,這些小細節卻是不需要過多在意的。忽覺衣服有恙,扭頭一看,原來是身後的黃衫少女抓緊了自己的衣角,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茗兒,不要害怕,這些都是壞人,師伯這次便是替天行道來的。」他指了指在那裡裝模作樣一臉急切查看無憂身體的毒千絕。「這位便是天底下鼎鼎大名的毒醫毒千絕,他曾經毒殺過我葯谷大長老,也就是你父親的師伯,我的師父。師伯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之身。」
毒千絕此時已經查看完無憂的身體,順手弄暈了抱著無憂哇哇大哭的小蠻,跟她奶奶嚎起來簡直一模一樣,擾人清凈!
「區區七蛇丹毒,還難不倒我毒千絕。」說著掏出一口葯鼎,打了幾個丹決在上面,葯鼎下方轟然冒起熊熊的火焰。
其實這毒之於他來說並不難解,但還是要費上一番手腳,因為需要先煉製吊命的藥物,再從血液之中分析丹毒,繼而對症下藥。
望著跟隨自己多年的葯鼎,毒千絕心裡打著小九九。
「哼,區區七蛇毒怎麼可能毒害白空靈,一會兒我便練一爐冷門丹藥給無憂服下,然後無憂配合的「解了毒」,這小老兒可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千里迢迢送上來被我打臉。」
老者看著那葯鼎,便是多年前自己師傅所用的,心中滿是怒氣。但看到躺在地上的無憂,便發出桀桀的冷笑,看來毒千絕還不知道自己留下的暗手,這七蛇丹毒其實他少報了一蛇,這毒藥卻是八蛇丹毒,這是他最新研製出的毒藥,是對七蛇丹毒加以改良,本來七蛇丹毒是藥性一層疊著一層,而八蛇丹毒的藥性卻是一層纏著一層。雖然發作癥狀一樣,但是更加難以破解。
「天下之毒始於毒宗,不過是個笑話而已,我就靜靜的看著你裝逼。」老者心中這麼想,臉上卻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說.
「你……你不會真的能解此毒吧,不可能,不可能!」
「你說呢,廢物就是廢物,我毒宗歷時萬年,什麼毒不能煉,又有什麼毒不可解,這區區的七蛇丹毒,早在八百年前毒宗的前輩就留下解毒之法了。」毒醫覺得挺沒有挑戰性的,剛剛熱了葯鼎,還沒放下藥呢,對頭就怕了。
聽到毒醫口中冒出的七蛇丹毒,老者這一顆心卻是放到了肚子里,他相信以毒醫的驕傲是不可能喊錯毒藥的名字的。那麼就是毒醫真真的認為他給無憂服下的是七蛇丹毒,若是以解七蛇丹毒的想法去解這八蛇丹毒,這小子是必死無疑了。
「毒老兒,既然你這麼自信,我們何不添點彩頭。」
「哦?這世道我可是真的看不清了,送上門來打臉,還帶著禮品,說吧想要賭些什麼?」毒醫嘴上說著話,手裡卻一點也不慢的往葯鼎里放著草藥。
「就賭這口通天鼎如何,我便用這滴妖皇血來賭。」這是老者的一個執念,當初毒醫從自己師父手中奪取這口葯鼎,他如今便要奪回來。
「妖皇血!你們葯谷可真是厲害,這等好東西都能往外送,看來我當初搶你們葯谷還是不夠狠吶!這賭約老夫應下了!」妖皇血是世間為數不多可以提高丹藥階位的東西,奈何東方妖界七位妖皇實力通天,要從他們身上取一滴血簡直難如登天。這種好東西毒千絕也是恰好沒有。
「那我就不客氣的笑納這通天鼎了。」
「放屁,放屁,簡直臭不可聞,趕緊把老夫的妖皇血拿的遠一些,別到時候給你污了。」
「你……哼哼,等你弟子死了,白白的望著你這個師父時候,希望你還能這麼刻薄!」
「笑話,你徒弟死光了,我徒弟也不會死!」
這時只聽一個中氣十足聲音從地上傳來。
「師父,小蠻流下的口水把我胸口的衣服都給打濕了,你們吵架小聲點,我去換件衣服回來繼續抖。」說著無憂小心翼翼的抱起已經被毒千絕打暈後轉而開始打呼嚕的小蠻,送回房內,又換了身衣裳,揉了揉發酸的胳膊和腿,回來找到自己剛剛站起來的地方躺倒,然後想到自己剛剛吐泡泡的尷尬,於是又去河邊取了一點皂角塞進嘴裡嚼了嚼,發現這下往外吐白沫方便了許多。
躺好
四肢不停的抽搐
嘴裡吐出細小白色的泡沫
無憂心想這次簡直完美模仿出了中了七蛇丹毒的癥狀,他絲毫沒有發覺院子里的眾人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