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女施主,不要怪貧僧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老者和毒千絕兩人,而是在躲在老者背後的黃衣少女茗兒。
「詐屍啊!師伯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快死了么,他……他怎麼站起來了?」
老者此時也是在風中凌亂,無憂剛剛的行動徹底打亂了自己多年來所積累的藥理知識。
他僵硬的轉過頭頭,安撫了一下少女,語氣柔和的說,「這毒藥吃下去,藥性也是因人而異的,此子被毒醫收為徒弟,想來也是有過人之處的,剛剛那應當是迴光返照。」
此番話說出來,便是連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那小光頭臉色紅潤,容光煥發,怎麼看也不像是迴光返照的樣子。
反觀毒千絕差點被自己這個寶貝徒弟氣歪了鼻子,就他那一站一躺的功夫,說不定到手的妖皇血就飛走了。
毒千絕也不打算裝了。
「臭小子,起來吧,別裝了,白瞎了老夫的九命丹!」毒千絕裝作嘆息的樣子,他並不想把無憂的體質暴露出來,所以才編了九命丹這等生死人肉白骨的寶葯。
「老實點,別說些有的沒的,打架呢!」無憂剛剛站起身,耳邊便響起毒千絕的傳音,雖然他不記得自己吃過什麼勞子的九命丹,正要開口問師父,突然看了看場上的形勢,他覺得自己還是閉了嘴比較好。
一時之間無憂卻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這走也不是,但是不走,他也清楚自己幫不了什麼忙。
無憂的白空靈一旦暴露,說不定引來的便是葯谷的瘋狂追殺。他不敢賭葯谷會不會知道白空靈的秘密,若是知道,那葯谷絕不會放任一個必定青出於藍自己的孩子活的好好的。
「方啟鵬,你可以滾了,除非你想死在這裡,至於那妖皇血,就留下吧。」方啟鵬便是那位老者的名字。
只見毒千絕掐了一個法決把葯鼎的爐火滅了。一揮手,只見丹爐里還在沸騰的藥液便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落到了池子里。
「嘿嘿,一步登天造化散,起死回生九命丹,毒千絕你還真是捨得,你就不想知道我找你來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我管你姥姥,要麼現在就滾,要麼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毒千絕看出方啟鵬的修為比自己低了整整一個境界,再者說這海棠谷是毒千絕的主場,只要他心念一動門口這些人除了方啟鵬起碼要死上一大半。
方啟鵬也不生氣,他戲謔的看著毒千絕。
「你還是如當年一般自信啊,不過你以為,我為何要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救你的寶貝徒弟呢?要不你再猜猜為何我能找到這裡?」
「老夫不想跟你廢話。」毒千絕已然有些生疑,「既然你執意尋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只見他一跺腳,門口懸挂的兩個小葫蘆便一前一後對準了葯谷眾人。
「退!」方啟鵬怪叫了一聲,抄起身邊的少女,便往門外急退。
一個葫蘆里噴出一縷一縷濃郁的紫色毒煙,而另一個葫蘆所噴出的則是青色煙霧,當兩個葫蘆往外噴完最後一縷毒煙,這兩個葫蘆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越變越小,直至變成了兩個黑色的藥渣落在地上。
那一縷一縷的毒煙好似活了一般在空中化作兩團毒霧,只見那兩團毒霧同時飄向方啟鵬,在空中互相交融最終化成一條紫青大蛇以閃電般的速度撲向方啟鵬。
方啟鵬雙腳向地板一蹬退出院子。他見那毒煙不追別人,偏偏緊追著他不舍,當下一咬牙,把手裡的黃衣少女朝著毒煙方向一丟,指望能減緩毒煙追趕的速度。
無憂看到方啟鵬的動作,他覺得這老頭兒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對於人渣的定義,本來他覺得半山集下好吃懶做,閑著沒事就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就是人渣,現在他才發現這些道貌岸然,仙風道骨的人,也有蔫壞蔫壞的。
那毒霧化成的大蛇,在空中打了個轉,繞過少女,張開血盆大口朝方啟鵬咬去。
但是茗兒在慌亂中還是吸了一些毒氣進去,她就感到一股甜香衝進了自己的鼻子里,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昏迷的茗兒穿過了毒煙,穿過了莊子的大門,朝著毒千絕飛去,不得不說方啟鵬這招著實陰毒,若是毒千絕接住了這少女勢必打亂他操控毒煙的節奏,若是不接,這少女多多少少帶來的毒煙也會使毒千絕手忙腳亂。
不過這也根本難不倒縱橫江湖多年的毒千絕,只見他左手掐著法決操控毒煙,右手畫了一個圈抵消了少女飛來的衝力,接著向上一引,那少女便直直的向天空中飛去,至於這少女的死活,卻是根本不在毒千絕的考慮範圍之內。
生死搏鬥中,多一個無關的念頭便是多一份危險,那些打架的時候胡思亂想的人,要不成為妖獸的腹中餐,要不便是被抬到亂葬崗里,連個碑子都沒有。
不過無憂願意去考慮,他活了這麼些年,卻是從來沒有見過什麼江湖險惡,所知道的最惡也不過是說書的嘴裡那要毀滅世界的大魔王。
從小到大,在師兄師傅所撐起的保護傘下,讓那些尋常可見的人心人性離得他太遠太遠了。
於是他選擇跳起來接住那被師父甩在空中的少女。
入手冰涼,這喚作茗兒的姑娘雙目緊閉,鼻下已經開始流血,血液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一抹紫意。
無憂知道這已經是毒氣攻心的表現,人體的自衛能力,試圖把帶毒的血液從身體之中排除去,但自己師父練的毒,哪怕只是吸入一點點,估計也就能挺個一時三刻。
無憂把少女平平的放在地上,探了探她的脈象。
無憂閉目思索了會兒,突然記起自己好像還沒有學切脈。
奇怪,我幹嘛莫名其妙的去切他的脈。
但下一刻發生的事情卻讓無憂嚇了一跳,無憂腦海里傳出來一段聲音:
雙重劇毒攻心,分別為蝕骨煙和藥引為噬血草所制之毒,根據受毒者的身體狀況來看,至多還能存活半個時辰。
蝕骨煙?噬血草所制之毒?
見鬼,這不是周玄空老爺子的聲音么?
先不管了,先救這姑娘吧。無憂看了看正在全神貫注操控毒煙的師父,又想到自己師父曾經對自己所說過的話。
「無憂啊,作為一個毒師,千萬別隨隨便便就配個解藥帶在身上!要是將來你把人家毒了,人家再把你一抓,從你身上搜出解藥出來,估計抬手就是給你一刀。」
無憂現在想來,好像師傅身上從來都是不帶解藥的,解藥好像都是現煉的。
看來的師父這兒是拿不到解藥了。
無憂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茗兒嘆了口氣,雙手合十拜了拜。
「這位女施主,貧僧第一次煉丹,你要是吃死了,千萬別來找貧僧啊,貧僧會為你念往生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