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路途
路途
人偶城
人偶城是傀儡宗下的一個城鎮,大康的統治方式是把一些無關緊要的土地交給宗派來打理,相應的,大康所扶持的宗派也要對於大康有絕對的忠誠,這三百年來,自然是有不少門派反水於大康。
所得到的報應也不過是滿門抄斬和換上一個看起來像條忠犬的門派。
兩個風塵僕僕的小和尚,剛剛換完通關文牒走入城中。
「師兄,我餓了!」果果悄悄的對無憂說,似乎他覺得這是一件非常難以啟齒的事情。
「餓了?師兄我都兩天沒吃飯了,盤纏都讓你吃完了。」
無憂看著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果果,不禁又開始想起了自己的師父,要是師父在跑到毒宗的鋪子里支些銀兩就行了。
不過現在毒宗的長老們為了爭著宗主之位打的死去活來的,要是自己的身份一暴露,不說葯谷派來的刺客,說不定先被毒宗的人擄去,做成支持自己上位的籌碼了。
自己在海棠谷的這些年,果果又胖了不少,遠遠的看過去就像一個球。
「罷了罷了,師兄便去化個緣吧。」
無憂身上倒是放了一些丹藥和毒藥,不過毒宗的直系傳人是有門規的,其中之一便是不得販賣自己的丹藥用於毒害他人。當然自己下毒殺人越貨的不算在此列,這個門規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毒藥不會用到自己人身上。
這是無憂第一次化緣,和尚化緣是不應當向人說話的。若是有意布施,便把銅錢或飯食丟進銅缽里,若是無意布施的,和尚則應該知趣的離去,不為別人增添煩惱。
無憂選了一個看起來客流量不錯的飯館,拖著果果在門旁邊站定。
人來人往的客流似乎都沒有注意到這兩個小和尚,這裡畢竟離西方佛國太遠了,或者之於這些偏東方的人們來說,無憂和果果只是兩個髮型有些特殊的小孩子罷了。
「和尚!」一個衣著華麗的公子哥在無憂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你們在這兒是幹嘛?化緣么?」
無憂看著這公子背後的寶劍鑲著一顆雞蛋那麼大的寶石,覺得這個一定是個潛在客戶,於是他對著這個富貴公子哥搖了搖手中的缽。
那公子哥也是一半好奇一半有趣的朝銅缽里投了一兩銀子。
「回稟施主,施主說的沒錯,貧僧是在化緣。」
「哦,那你怎麼和我看見的和尚不一樣,我記得在我老家,那些和尚化緣都是說的要多玄乎有多玄乎,就為了騙我娘的錢。」
無憂雙手合十一拜:「那些是假和尚,我是真的。」
「哦?如何真法,說來聽聽?」
「心中有佛為真,心中無佛便是假。」
那富貴公子哥聽了這話,輕蔑的眉頭挑了挑,似乎覺得無憂和他所理解的和尚是一路貨色,便擺了擺手走進了飯館里。
「師兄,這可是一兩銀子啊。」果果兩眼發著光,伸手便從銅缽里取出了銀錠,迷醉的看著它。
無憂嘆了口氣,或許是一脈相承的緣故,他和果果把師兄貪財的個性學了個十成十,甚至於果果都迷上了賭錢。
「師兄也是,從來就不管著些果果。」無憂又想到,剛回到半山廟那天,就見廟裡兩個鼻青臉腫的和尚相互上著葯。
仔細一詢問才知道,原來是果果輸了錢哭著跑回廟裡,無念一聽立馬去幫著果果出頭,希望把錢要回來。結果就是兩個人被賭場里的打手的鼻青臉腫回到了廟裡。
「既然有了錢,我們便去吃些東西吧。」無憂試圖喚醒已經有些不能自己的果果。
「慢著!你們兩個,在我的地盤上乞討,問過老子沒有?」
迎面而來了一群人,有些穿著麻衣,有些則索性就****上身,為首的那個壯漢卻是穿了一件雪白素雅的長衫,只不過身上的肌肉把衣服撐的滿滿的,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無憂知道這群人,應當是來者不善。
果果卻沒有無憂的江湖經驗,只見他雙手合十對著那壯漢鞠了一躬,「施主,貧僧這是化緣來的,並不是乞討所得。若是有得罪到施主的地方,還請施主見諒。」
那壯漢看著自己的手指甲道:「說白了,就是不想交錢唄。」
果果正想解釋,便感覺一股大力從自己臉上傳來,被拍到了飯館的牆上。
那大漢給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其中之一的一個人便跑到果果身上,用力拽下了果果手裡的一兩銀子,似乎因為果果攥的太緊讓那手下廢了不少力,臨走時又往果果臉上甩了一巴掌。
無憂看清了整個過程,但是他卻並沒有出手,只是雙手合十在胸前,低著頭。
那群人從無憂身邊一個接一個的走過去,根本沒有看無憂,在他們眼裡,無憂不過是一點修為都沒有的廢人而已,甚至於連欺負他的慾望都沒有。
那大漢的修為按照他的年紀來說不見的有多高,不過是凝氣後期,但他身後的一名冷漠少年卻是讓無憂看不出境界。
無憂雖然突破到了凝氣期,但是體內依舊是空空的,只有修鍊的時候才能保證真元源源不斷,若是陡然打起來,無憂單憑從天地中吸收到的靈氣與那少年對決,他心中毫無把握能贏。
不過在無憂看到那壯漢一巴掌甩出來的時候,在無憂心裡那壯漢便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無念和毒千絕都有個很值得稱道的缺點就是護短,毒千絕是為了自己的徒弟和孫女連命都不要了,而無念則是毫無原則的寵愛。這點從無念為果果去賭場要錢便能看出來。
無憂興許不像無念那麼的溺愛果果,但是言傳身教便是最好的教導。
誰敢欺負我身邊的人,那麼我便殺誰,無關乎對錯,只在於本心。
無憂緩緩的回頭,望著那群人一個接一個走進飯館里。那少年似乎感受到無憂的目光,轉過頭看了一眼無憂,眼神中無喜無悲,似乎無憂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他即隨收回目光,抬步跨進了飯館的門檻里。
無憂走到果果身邊,慢慢地把他扶起,準備和果果解釋一下自己為什麼袖手旁觀。
然而果果揉著自己的胖臉對無憂說:「師兄,不礙事的,我肉生的多,不疼。」
無憂擦拭掉了果果眼中噙著的淚花,想到那少年冷漠的眼神,嘴角一翹。
很好,看來今天有的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