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五十兩銀子
天色已然暗了下去,星光撒在青樓的人工河上,映出來的波光不由地讓人目眩神迷。
怡紅院來了一個客人,一個出手不算小氣的客人,得虧陳二小的記性好,這人不就是二十幾天前那個帶著姐姐前來捉姦的少年么。
無怪乎陳二小記得這人,這人出了個鞭打客人的主意,而這種大逆不道的主意居然也會受到一些客人的好評,也是因為這個主意,導致了怡紅院最近一直人滿為患,連帶著他也得了十兩銀子的獎賞。
這可是老闆賞賜下來的,跟其他客人打賞的自然不一樣。
陳二小是個實誠人,有些小聰明,不過大智慧自認也是半點沒有,所以他對於這個出手大方的少年郎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感激,不過至於說酬謝什麼的,那是萬萬不會的。
「哎呦,吳公子,稀客啊,你家姐夫最近好么?」
無憂聽到這個小二還記得自己微微一愣,自己倒是記不清這小二的模樣了,不過這小二上來套近乎,無憂也樂得與他閑聊幾句。
」他最近過的應該是不好吧。「無憂搖了搖頭。
於是陳二小聰明的止住了這個話題,把無憂迎了進去,至於無憂為何斷了一條手臂,他卻是不會問的,混口飯,和混江湖是兩碼事,混江湖的想著把天捅出個簍子,名氣越大越好。混口飯的人,只想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有多好便是多好,不需要更好了。
陳二小一面把無憂引進屋內,一面和無憂說些體己話,順便介紹下他們這兒有些什麼活動,在陳二小看來就無憂這一擲千金和他姐夫一擲萬金的豪氣,怎麼說都是一條大魚。
好宰的大魚。
「吳公子,要說你也是福氣好,今天是咱們這兒的清倌人梁千千的出閣之日,您這兒一來啊,可是捧了個大場面了。「
「出閣?」無憂有些不太懂。
陳二小見無憂有些迷惑,新知這估計也是個富貴人家的雛兒,便捂著嘴在無憂的耳朵旁低聲說了幾句。
無憂也不出所料的面色愈發紅潤,「我……我就是來看看。」
陳二小當即露出一副我懂的樣子道:」公子哪怕沒興趣,坐下來看看也是好的,我們這個淸倌兒名頭可是不小呢。「
無憂也不說話,坐到了一個陳二小引著的僻靜座位上說:「能上點素菜么,或是瓜果之類的。」
「懂得懂得,晚上要開葷,前菜自然不能有什麼素菜哩。「陳二小當即跑到了後院去和廚子說去了,臨走時還和身邊的幾個穿行的姑娘打了幾個眼色。
那些姑娘自然也不是剛來第一天,看眼色就知道坐在那有些拘謹的公子哥是個能掐出油水的主兒,便是鶯鶯燕燕的呼啦一聲跑到了無憂的桌旁,端起桌上的酒就要敬無憂。
「公子啊,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不如咱們喝點酒唄。「一個女子端著酒杯就要往無憂的嘴裡送。
無憂自然是不肯的,他還想當個好和尚,這破戒的事情,可是萬萬不能犯的。
他也不懂這裡的規矩,便從懷裡掏出了五十兩銀子拍在桌上抱拳說:」諸位姑娘,我……我是第一次來這裡,當初我師父來的時候我都是在外面等的,至於這個酒我是萬萬不能喝的,可否換點茶水過來。「
換茶水?
哪有逛青樓還喝茶水這般寡淡東西的,不過這年頭要是有錢,什麼不行。莫說是茶水,就是讓她們嘴對嘴餵給無憂喝都是行的。
一些姑娘見到無憂出手這麼大方加上還算是個俊朗男子,心下喜歡,一時間就像那狂蜂浪蝶一般往無憂身邊擠。
無憂一時間也沒什麼辦法,突然他想到小二還有話沒說完,於是無憂便說道:「那……那個我剛剛聽小二說那個梁千千姑娘來歷不小,你們誰能與我說說。「
此話一出,倒有大半姑娘的臉色一僵,小半姑娘露出嬌嗔的模樣假裝與無憂置氣,女人最不喜歡當著自己的面說別的女人,特別是那個女子還在個方面比自己好的情況下。
倒是有個長相看起來有些老成的姑娘對無憂說道:「原來公子也是為了咱們千千來的呀,你早說嘛,浪費我們一大群姑娘過來陪你。」
無憂不知規矩,以為自己是真的做錯了什麼,當即又拍了五十兩銀子在桌上:「若是……若是我對諸位姑娘有不敬之處,這……這些就當做賠禮了吧。」
銀子一拍出來,各位姑娘的眼睛都亮了幾分,一些臉色有些不好的當即也強裝笑臉想跟無憂套套近乎。
無憂一見又是這個局面,求饒似的看著那個剛剛跟自己搭話老成女子。
「行了姐妹們,吳公子啊,心意可不在我們這些殘花敗柳身上,若是晚上吳公子拔不得頭籌,咱們有的是機會呢。」
此言一出,一些姑娘依依不捨地走了,期間還對無憂拋了幾個媚眼兒,就留下了幾個還不死心的和那個老成女子在無憂身側。
那女子拿了剛泡好的茶對著無憂說道:「公子你也不要叫咱們姑娘了,咱們的名字也不需公子一一記住,若是公子捨得放下身段叫咱們一聲姐姐便是再好不過了,若是不肯,便還是叫姑娘便是了。」
叫青樓女子姑娘其實是一件很不好的事,苦命人自然當不起姑娘這種折煞人的稱謂。
尋常人看起來尋常,苦命人自然會不由覺得諷刺。
「這有何不可,在下見過各位姐姐。」無憂站起來,向著各位女子鞠了一躬。
「咯咯咯。」眾女見到無憂面色通紅還努力地鞠躬,也知道他一聲聲姑娘純粹是無心之言,頓時也覺得這個斷臂的公子哥實在是個有趣至極的人物。
「姐姐叫黎珠,老家是在人偶宗北面的一個鎮子里的,那位胸前裝著兩隻大白兔的叫冬來,南國白民人士,再來就是這位抹了粉都要簌簌掉下來的叫瓜子,從小在這兒長大的。「
無憂望著兩個黎珠介紹的姑娘,冬來胸口裝的是不是大白兔不知道但是無憂覺得和他們廟後院種的小南瓜肯定是不相上下。
瓜子臉上卻是抹了一些粉,但是也沒黎珠說的那麼多,瓜子生了一副瓜子臉,眼下正是一副嗔怒的模樣看著黎珠,無憂覺得其實瓜子長得也挺好看的,若是不施粉黛興許也是一個漂亮嬌俏的女子。
至於黎珠,似乎是無憂見過最有女人味的女人了,嬌俏可人,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大,高挺的鼻樑,似乎就像是北方土生土長的人兒。
無憂的面色紅了個通透,鬼使神差地又拍了五十兩銀子道:「見過各位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