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千千出閣
要問心疼,無憂自然是心疼這些錢的,但和大多逛窯子的人一般,心頭不知為何憋了一口氣,興許是觥籌交錯撒下來的酒氣迷暈了無憂的腦子,興許是姑娘們白花花的身段晃花了無憂的眼,短短一炷香的時間,無憂就花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筆錢。
雖然是小鵬王的,也許是因為正是小鵬王的錢,無憂花起來才不那麼心疼。
「這千千啊,和我們可不同,你們倆也別這麼盯著我,沒什麼說不得的。」黎珠笑罵了那兩個姑娘幾句,「比不過人家,就是比不過人家,若是這點氣量都沒有,將來萬一被哪位官人看重贖回去做了小不得憋屈死啊。「
無憂聽到這話咧開了嘴,當初海棠谷外有座集市,集市裡也有個青樓,青樓里有位姑娘當初就一直鬧著要給師父做小,師父當時喝醉了酒還拉著無憂叫他喊師娘來著。
然後沒過幾天師父就被人抓走了,無憂想到這兒,心頭不由地有些戚戚,下定決心以後有錢了一定要把那個姑娘贖出來。
黎珠倒是察言觀色的好手,不知自己哪句話讓這位公子哥兒觸景生情了,當即喝了一口酒朝著無憂告罪。
無憂擺擺手示意黎珠繼續說下去。
」千千的身份和咱們那可是大大的不一樣,咱們都是貧苦人家的孩子,來這裡說白了也就是做些皮肉生意,賣什麼不都是賣,能一人吃飽,還能補貼些家用,那是再好不過了,可這千千卻是大戶人家的孩子的,十年前有個閣老觸怒了皇帝陛下,被革了九族,男為奴,女為娼,這千千啊就是那個閣老的重孫女,你說身份尊貴不尊貴。「
無憂點點頭。
黎珠繼續說道:「她八歲來咱們怡紅院,過了五年,便以一首《鳳求凰》技驚四座,吸引了不知多少少俠和儒生,可這《風求凰》總是不能彈上一輩子,女子過了十八那便是如我們這般不值錢咯,老闆見捧場的人越來越少,便讓她出閣了。」
黎珠說著說著不由也把自己代入了進去,不由的也有幾番唏噓之意。
無憂聽著似懂非懂,他倒是懂這個道理,這就個蔬果一般,過了日子那些果農就賣得便宜了。
黎珠見無憂一副皺眉思索的模樣有些可愛,噗嗤一笑道:」吳公子,可是在想如何拔得這個頭籌?「
「啊?」無憂有些驚訝地叫到,他來只是想看看這個青樓和城主之死有沒有什麼貓膩,因為無憂覺得一城之主也不會如此沒有警惕心,毒是在青樓中的,人是在青樓死地,如今這個怡紅院開的還這麼紅火,無憂總覺得有些蹊蹺,若是再多他也說不上來,於人情世故他了解的還是太少。
黎珠只當這個公子哥抹不開面子便說道:「公子也不要慌,這次咱們千千姑娘出閣倒是怡紅院一等一的大事,也不會草率到誰出錢多誰就拔頭籌,賺的是個吆喝,這次啊咱們老闆說了,讓各位大少展示些才華,會舞劍的舞劍,會作詩的作詩,會撫琴的撫琴,反正怎麼拿手怎麼來。但是哪位少俠若是得了千千姑娘的垂青,這賞銀自然是不能少的。不過公子若是拔得了頭籌可要憐香惜玉點,若是像驢子一般胡亂懟,說不得要鬧出人命的。「
黎珠調笑道。
無憂面色通紅地點了點頭,對於這些東西他也不想知道的如何清晰,便又繼續和黎珠還有另外兩位姑娘攀談了起來。
問有沒有來過一個穿著華麗騷包的少年,問城裡最近發生的事兒,問一些有的沒的東西。
聊著聊著無憂突然覺得這青樓姑娘竟一個個像是女中豪傑一般,聊到興起處,還會拍著桌子笑的很大聲,時不時還講些葷段子逗弄一下面紅耳赤的無憂。
無憂突然知道為什麼自己師父就算省下吃飯銀子也要逛青樓了,自己以前還覺得自己師父不正經,無憂覺得自己當時真的有些不肖。
沒一會兒,素菜便端了上來,無憂一看便苦了臉,這的的確確不是肉食,不過全是韭菜小蒜之類的壯**事,這種東西和尚也是不能吃的,吃了容易浮想聯翩。
無憂一口沒動,桌上的三女倒是吃的不亦樂乎,她們似乎也放棄了和無憂共度春宵的想法,待在這兒倒是沒什麼別的想法了,單純的只是覺得無憂有趣而已。
不過若是沒有無憂之前銀子一把一把往外撒,估計她們也不會如此。
無憂想通這點,暗嘆萬事萬物皆有緣法,一飲一啄不外如是。想到這兒,又不自禁想扇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在青樓悟佛法的估計也就自己一個了吧。
「千千姑娘出閣啦。」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陣尖細分不出男女的聲音,場上頓時騷動了起來,整個怡紅院一時之間倒是人聲鼎沸。
「叮」伴隨著一聲琴響,人聲漸漸地就稀疏直至沒有。
琴聲清脆,幾分嬌俏,幾分憧憬,幾分凄婉,合在一起好像就變成了台上蒙著面紗的女子。
一曲《鳳求凰》,演繹出的卻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曲畢,梁千千站起身朝著眾人盈盈施了一禮,窈窕身段展露無疑。
「諸位公子,千千今日出閣,心思自然有些感慨,若是這曲子不合胃口,還望見諒則個。」
「不見諒,不見諒,雖然我聽不懂,但也知道千千姑娘的曲子是天下間一等一的好。」一個穿著短打的江湖俠客道。
「小生白敬,見過千千姑娘,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間哪的幾回聞,那些聽不懂的酒囊飯袋,你賠禮做甚。」一位書生打扮的公子說道。
「酸秀才你說什麼,是不是找事?」那個穿著短打的江湖人士立馬露出兇惡的神色。
那秀才看都沒看那個漢子,而是翻了一個白眼道:」酒囊飯袋。「
混江湖的本身就是爭一口氣,當即便衝到那個秀才面前拔出刀橫在秀才的脖子上道:「你找死!」
可憐那秀才哪見過這等陣仗,當即嚇得兩腿像是篩糠一般發抖,只是嘴上仍然不依不饒:「你敢殺我,我是可是秀才,你若是殺我按的可不是江湖律,而是大康律了。「
江湖律是朝廷專門針對武林中人所設立的律法,簡單的就是武林人殺武林人朝廷不會追究,若是殺普通人或是官員便按大康律懲處。
那大漢聞言也不由的放下了手上的刀,插入刀鞘的時候,看到書生兩腿間已經有些濕潤,便大笑道:「你這書生,居然都被嚇得尿了,趕緊回家喝奶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那白敬卻也是個厲害人物:「誰說我這是尿了,這是剛剛不小心撒的酒水,如若不信你來聞聞便可。「
哪有人會去聞。
這等不要臉的人無憂還真沒見過,沒想到書生不要臉起來居然可以如此無賴。
不過這曲子真的是好聽,讓他思緒萬千,他徑自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似乎這淡的發甜的茶水像陳年老酒一般可以沖淡那些雜念。
那書生繼續不要臉的說:「小可現在就做詩一首,希望千千喜歡。」
千千的素手在琴上無意識的撥弄一番后說:「不用了,諸位公子,千千在這裡說聲抱歉,咱們老闆說,讓千千自己選個人兒,千千心上已經有人選了。「
姑娘手一指,正是那個仰頭喝著茶水不小心把假髮掉落下來地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