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生而護花
然而戰局的走向並沒有像王十四預料的那麼樂觀。
毒九九的毒素無效加上羨魚胸口中被開了一個碗大個洞,這兩個致命的缺陷終於暴露了出來。
哪怕是凝氣期的王十四都看出不對勁了,本來應該速戰速決的戰鬥一下子膠著了起來,雖然柴斧依然是攻少守多,但是勝利的天平似乎已經慢慢朝著他的方向傾斜而去。
「林遠,怕是要糟啊,我們要不趕緊跑路了吧,你跑不跑,不跑我跑了,我這兒可是一家子呢。」
王十四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幾個姑娘,若是沒有她們說不定王十四會留下來看看熱鬧,但就是因為她們,他才必須下決斷。
他要保護好她們。
正如他之前所答應的一般。
對於王十四如此說,林遠自然也翻了翻白眼,給了他一個隨便你怎麼樣的眼神,他更關心的是自己的二娘。
甚至在這一刻他憤恨自己的無能。
若自己也是入道,抬手便能鎮壓了這個傀儡便是。
王十四拍了拍林遠的肩膀,便招呼了姑娘們一聲,尋了個路就準備下山。
傀儡宗不算大,說不定巔峰時滿打滿算就幾百個弟子,找個門還是很好找的。
但就是王十四沒走幾步的時候,一道逸散的氣勁直直地就朝著眾女而來。
他反應很快,抬手招出了一柄劍橫在胸前,意圖格擋住那一絲氣勁。
無形無色地氣勁衝擊到王十四的劍后,轟然崩碎連帶著王十四都飛出了幾十米遠。
王十四嘴角帶血地站了起來,身上沾滿了鮮血,那並不是氣勁打出來的,而是自己創造出來的劍崩斷以後的碎片插在自己身上的。
那道氣勁攻擊的並不是他,是那群瑟瑟發抖的女子。
但是這才讓他更加生氣,那個叫柴斧的人不讓他走。
他看著手裡斷了一半的劍,和身上幾道的被碎片劃開的傷口。
都是皮外傷,倒還算好。
食指輕輕放開劍柄,又輕輕貼合住。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麼。
他走到眾女的面前,不知道對她們說了什麼,令她們安定了下,然後又把她們安置到了一個掩體後面。
掩體是口碩大的水井,正對著大殿的正門,幾個姑娘躲在後面,倒不用怕被逸散的靈氣擊中。
他慢慢踱步到了林遠旁邊,身上的血液已經浸濕的本來就被血池染得鮮紅衣衫。
「你怎麼又回來了。」林遠問道。
「有人不想我走,要不是老子反應快,我那一家子就沒剩幾個了。」王十四指了指柴斧道。
林遠依然沒有看王十四,他今天說的話已經夠多的了,而且他實在沒有心思去管王十四。
但是聽到旁邊撕扯衣服的王十四,林遠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要幹嘛?」
「我準備幫你娘殺了那個不知所謂的傀儡。」王十四露出勻稱的身軀。
他的身體很勻稱,沒有一絲贅肉,也沒有太多的肌肉,作為一個打熬身體的武者這一點是非常怪異的,但作為一個劍客……
這就是劍冢劍客的標準身材,身體硬有什麼用,只要劍夠硬就行了。
林遠覺得王十四大概是瘋了,這是入道級的戰鬥,他一個凝氣的衝進去,別說幫忙了,能不被裡面的靈氣場瞬間壓死就算是好的了。
但是王十四還是不緊不慢地撕扯衣服,直到把最後一根布條用雙指捏著放到了地上。
明明是異常野蠻的動作,偏偏讓他做的如貴族一般優雅。
「你的劍呢。」林遠實在沒眼看這個裝逼犯,不過作為曾今是巨靈宗天驕的他這點見識還是有的,劍冢的劍客沒有劍,那基本等於沒有任何戰鬥力,當然有劍的時候能打到懷疑人生。
王十四噓了林遠一下示意他不要打斷自己裝逼的節奏。
他朗聲問著裡面的柴斧道:「你為什麼不放我走,我可是花了一半的壽元給了你新生的人啊,論起來沒讓你叫我一聲父親大人都算是好的了。」
此刻柴斧已經佔據了絕對的上風,羨魚倒還沒怎麼樣,但是毒九九現在卻是渾身挂彩。
隨著他慢慢掌控住自己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實力變強,他眼中的猙獰之光也愈發濃郁。
「嘿嘿,一個如此高超的附靈師,我怎麼會隨便就放他走呢,你的工作本來就不該打打殺殺的,合該為壯大我們傀儡宗奉獻出一生。「
這便是附靈師的悲哀,說是一生,其實活過五十歲的很少。
一個能復活親友的抉擇擺在你面前,誰會不心動。
王十四聽到他說的話后也笑了起來,和他猜想的差不多,這個叫柴斧的還是沒辦法壓制住內心的貪念。
「大冰碴子,你剛剛不是問我,沒有劍為何敢去殺一個入道么。」
他慢悠悠地撿起自己剛剛丟在地上的劍柄,插入了自己的胸口中。
「我這人啊,一般不喜歡跟人打打殺殺的,為了什麼事情能退幾步就退幾步,但是這個人要殺我的老婆們,這事兒就沒辦法商量了。」
他把劍柄向下重重一拉,鮮血頓時噴涌而出。
他的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甚至還浮現了一抹哭意。
在傷口周圍的穴道上點了幾下,阻止血液的繼續外流。
然後扔掉了那個劍柄。
後者在空中便化為了點點光塵,看起來好不絢麗。
王十四似乎還想說些裝逼的話,但是一開口,嘴裡的鮮血便不住的流淌出來。
但是他還是要說。
裝逼這種高貴的事情,怎麼能因為區區的吐血而不說了呢。
說短一點便是了。
「我王十四天生劍骨。」
轟的一聲,天上炸起一道響雷。
「手中無劍,心中無劍。」
他噗的一聲又吐出了一口鮮血,甚至之前點的穴道也失效了很多,鮮血從他自己的剜的傷口中慢慢流了下來。
但是他的說話聲依舊沒有停。
有幾個膽子大的姑娘想看看那個說要保護她們的傻子現在到底在幹嘛,便從掩體後面走了出來。
繼而她們捂住了嘴巴,但還是控制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她們只當王十四是一個可以暫時依靠的傻子,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沒有人會那麼輕易相信別人,也不存在什麼姑娘只因為幾句諾言就非要以身相許。
身處在市井的姑娘比那些咋咋呼呼的俠女和大門不邁的閨秀懂事多了。
但是真的有人站在她們面前的時候,她們還是不可避免地會淪陷。
王十四把手慢慢伸進傷口中,忍著疼痛說道。
「大不了小爺我抽骨為劍,護她們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