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匠的禮物 海棠劍復甦

  墳冢上的荒草長勢旺盛，經風顫動。


  茅道長和陰生二人隨丘班離開鳳鳥之冢，陰生一路上認真思考自己需要什麼樣的法器。


  茅道長追上丘班，道：「丘班，我們該如何回去？難道還是這畫？」


  「道長說的沒錯，這畫就是進出工匠村的媒介。工匠村如今身處另外一個空間，正如傳說中的梵天鎮一般。」丘班道。


  陰生聽他提起梵天鎮，立刻趕上去，道：「丘先生知道梵天鎮？」


  「怎麼？陰生少俠也知道？」丘班笑道。


  「是啊，我曾經到過梵天鎮，但是此後就沒再見過。」陰生道。


  「一切都是因緣際會。」丘班道。


  「丘班果然洞悉天機。」茅道長道。


  丘班聽道茅道長如此說，只笑了笑，並未言語，隨後道：「陰生少俠和茅道長先想好自己需要什麼禮物，丘班定當奉上。」


  「多謝丘先生！」陰生道，茅道長也點頭感謝。


  陰生和茅道長一路跟隨這丘班，只見工匠村裡人煙稠密，時不時便能在路上碰到一兩個結伴而行的人，街上更是人頭攢動，而且男子都頭戴包各色方巾，與丘班的打扮相差無幾。


  工匠村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有各種工匠，鑄劍的，打鐵的，雕刻的，栽花種稻的，應有盡有。


  各個工匠都有自己的拿手技藝，當眾表演示人，當真精彩絕倫。


  少頃，三人來到一處匠鋪里，匠鋪的主人正是丘班。


  鋪子里有一個女人，她看到丘班帶著兩個人回來，眼中流波瀲灧，溫柔異常，從鋪門口出來迎出來，拉著丘班的手道：「相公，你回來了！」


  茅道長和陰生聽那女子如此稱呼，便知這女子正是丘班的娘子，於是拱手問好。


  那女子道：「相公，這二位莫不是···」


  「娘子，這二位是界外之人。」丘班道，「這位是茅道長，這位是陰生少俠！」


  丘班娘子一一見過，嘴角含笑，「二位隨相公四處看看，我去準備吃食。」說完，丘班娘子一閃，便從眼前消失了。


  丘班見到茅道長和陰生面上的驚訝之色，忙笑道：「二位莫怪，這工匠村無人不會一點法術，皆是鳳鳥的魂靈所化，每個人都是有靈性的。」


  突然，靈兒從陰生的耳朵里出來，道：「咦，娘親！我們來到工匠村了！」


  「靈兒，你怎麼知道？」陰生奇道。


  「我早就聽說過工匠村的大名，不過，娘親，你該早點叫醒靈兒的！啊！」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地回到陰生的耳朵里。


  丘班道：「這靈物是陰少俠的愛寵吧，當真有靈性！」


  「它叫靈兒，是我的朋友！」陰生道。


  丘班心想：這陰少俠果真是個良善之人，把一條蟲子看成朋友。


  想到此，丘班嘴角噙著一絲笑，「走，兩位請過來參觀我們工匠村的傑作！」


  丘班走進屋子裡的一間密室，輕輕搬動密室門上的一個虎頭扳手，密室里的夾層打開，丘班進去，茅道長和陰生對視一眼也走了進去，只聽「轟隆」一聲，夾層的門關上了，茅道長和陰生都扭頭看了一眼。


  丘班笑道：「二位不要擔心，快過來看看我們工匠村的傑作！」


  茅道長和陰生走上前去，眼前忽然出現一排排木櫃，柜子里陳列著各色金屬、木頭、寶石工具，花樣紛繁，形式多樣，令人眼花繚亂。


  陰生沿著柜子之間的空隙一件件仔細觀看，而茅道長本就見多識廣，針對這些精美的工具，他雖然覺得很奇特，但是依然沒有顯出震驚的神色來，就只是粗略地看了幾眼。


  忽然，陰生看到一把木製的短劍，那短劍色澤金黃，紋路清晰，雕刻精美，心下十分喜歡，便伸手把它從櫥櫃里拿了出來。


  陰生手握劍柄，從劍鞘里拔出劍來，看到劍身的那一剎那，一縷金光稍瞬即逝，陰生覺得十分熟悉。


  丘班看到陰生舉動，湊近來看，大叫：「陰少俠，這把劍已經認你做主人了！」


  「什麼？」陰生渾身一震，抬眼看著丘班。


  「這把紫金楠木做的短劍是工匠村獨一無二的一把，也是世間唯一一把。」丘班道。


  「你說這劍是紫金楠木雕刻而成？」陰生道。


  「正是！」丘班道。


  「它為何如此獨特？」陰生道。


  此時茅道長走了過來，只聽丘班道：「這紫金楠木在做成劍之前已經修鍊成妖了，後來我遇到它之後，便決心把它製成寶劍，因此這把獨一無二的短劍便有了靈性，只要一看到心儀的主人便會發出金色光芒。」


  茅道長從陰生手裡拿過短劍，細細端詳，沒有看出什麼獨特之處。


  不過，他倒是想起了海棠劍來，忽然道：「陰生，你把海棠劍拿出來。」


  陰生立刻會意，從包袱里拿出一把赤色長劍，雙手捧著，對丘班道：「丘先生，不知能否求你幫個忙？」


  「樂意得緊！」丘班笑道，「不過，如果我幫了你的忙，你必須攜著這紫金劍離開，紫金劍在這裡待得太久了，它需要出去感受一番了。」


  陰生立刻謝道：「多謝丘先生！」


  「不急，你先說讓我幫什麼忙？」丘班道。


  陰生拔出海棠劍，遞給丘班：「丘先生，您看這劍身上的裂痕，不知能否修補完好？」


  丘班拿著海棠劍察看一番，點頭道：「可以！不過，這把劍看起來是把靈劍，如果我修好了，那它的靈氣就會被我身上的鳳鳥之氣所感染。」


  陰生心下高興，問道：「那它還能恢復人形嗎？」


  「這個要看她願不願意醒來。」丘班道。


  茅道長也高興，道：「這個小海棠，自然是願意醒來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姑且試上一試！」丘班道。


  「多謝丘先生！」陰生道。


  丘班拿著海棠劍，走到一間木工房裡，陰生和茅道長也跟了過去。


  丘班不知從哪裡弄了一片赭色的木板，把那木板削成海棠劍裂痕的大小，然後用舌頭舔了舔那木片，再把木片貼在裂痕上，登時海棠劍紅光閃閃，劍體包裹著一層紅光。


  丘班又用一層了什麼綠色液體在裂痕處輕輕塗抹，剎那間，劍痕消失了！

  突然，海棠劍從丘班手裡跳了出來，立在木空房的空地上，但見紅光閃閃，海棠劍轉身變成了一個紅衣少女，那不是海棠是誰？

  陰生心中狂喜，大叫一聲：「海棠！太好了！太好了！」


  一會兒陰生眼內噙滿淚水，跑過去抱住了海棠。


  海棠似乎不認得他了，滿臉驚恐又陌生的喊了一聲：「喂！你是誰啊？」從陰生懷裡掙脫，退到丘班身後，「丘班大人，他們是誰？」


  「完了，完了！茅道長，海棠不認得我了！」陰生急道。


  「咦，娘親，她是誰？」靈兒竄出來，兩隻觸角輕輕拂過陰生臉頰。


  「她就是我的海棠劍啊，可是，如今，她卻不認得我了！」陰生耷拉著腦袋。


  丘班聽到海棠叫他主人，心中暗道：不好，把海棠劍修壞了！


  他滿臉不好意思地看向陰生和茅道長：「陰少俠，真是不好意思啊，沒想到我把海灘給修壞了！」


  陰生道：「丘先生，不妨，海棠劍本來就是認主人的，如今，她既然認你為主人，那你就收下海棠劍吧。」


  「這···這怎麼可以？」丘班面露難色。


  「丘班，這沒什麼不可以的，反正五十年過後，海棠會自動離開你的。」茅道長道。


  其實他現在反而不確定海棠五十年後還會不會再重新選擇主人，畢竟她跟著陰生還不到一年。


  「丘先生，我從貴地拿走紫金劍，正好把海棠劍留在這裡，而且就算我強行把海棠劍帶走，她也不願意隨我去。」陰生道。


  海棠眨著眼睛，單純地看著丘班：「丘班大人，我以後就是你的劍了，隨便主人差遣！」


  丘班看著面前的少女心頭有所不忍，道：「那好吧，陰少俠，我暫且把海棠收下，這紫金劍請陰少俠收好！」


  說著丘班道密室夾層里拿出那把紫金劍交給陰生，陰生雙手接劍，拱手一拜。


  「丘班，我和陰生二人就此拜別！」茅道長道。


  「丘班恭送二位，一路小心！」丘班拱手一揖。


  茅道長念了一個咒語，瞬間，他和陰生便回到了原來圖騰鎮的破房子里。


  那幅畫已經從茅道長手裡消失，重新回到那面牆上，只是，鳳鳥的眼睛卻不再眨了。


  茅道長和陰生對著鳳鳥的畫像拜了一拜，轉身離開那間房子，二人剛剛邁出房門，登時颳起一陣狂風，身後的房子已不見蹤影。


  陰生道：「茅道長，我是不是以後都見不到海棠了？」語調傷感。


  「未必，緣起自有緣滅，相見終有時。」茅道長道，「看來我們又該進行下一步了。」


  茅道長向前邁去，陰生雖然心中想著海棠，但卻總不能一直留戀，有時候該往前走的時候，必須往前。


  陰生緊緊握著手裡的紫金劍挺身向前，尾隨著茅道長，但是卻再也沒有回頭看。


  正所謂「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他們只在那工匠村呆了不過幾個時辰，外面卻已過去大半個月了。


  七月流火，天氣轉涼，今夜，涼風習習。


  茅道長和陰生乘著晚風向前走了幾里路，前方看到燈火，陰生心中安穩不少。


  「茅道長，你看前面有個小村子！」陰生道。


  「嗯，可是我們不能在此逗留。」茅道長道。


  「為什麼？」陰生道。


  「你自己想！」茅道長道。


  「難不成妖神已經危害到人間？」陰生驚道。


  茅道長搖了搖頭，「自然不是！若真的是妖神危害人間，那我們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嗎？」


  「那是什麼？該不會這個鎮子里有什麼鬼怪吧？」陰生道。


  「正是！」茅道長道，「所以，我們必須繞道而行。」


  「茅道長，我們不是應該斬妖除魔嗎？怎麼要繞道而行？」陰生不解。


  「妖氣衝天，陰魂駭人，你我二人之力不足以制服這群鬼怪！」茅道長道。


  「這麼厲害！」陰生道，「難道就任由它們在此作亂嗎？」


  「非也。自會有神仙來收拾他們，不過，今晚，我們必須繞路走。」茅道長道。


  「膽小鬼！」靈兒道。


  「你個死青蟲，幹什麼老是出來激我？」茅道長道。


  「哼，誰讓你老說我是青蟲！」靈兒道。


  「茅道長，我們繞不繞？」陰生道。


  「繞！」茅道長氣憤道，兩隻冒火的眼睛盯著靈兒的兩隻紅眼睛。


  「膽小鬼！」靈兒又說一句！

  茅道長裝作聽不見，他可不能上了這蟲子的當！茅道長大踏步往前走，隨後又左轉進了一個森林，本來他們要通過前面的村子的，但是眼見鬼怪當道，他們只能繞道。


  陰生跟著茅道長穿梭在茂密陰鬱的森林裡，高大的樹木遮住了天上的明月，林子里黑乎乎一片。


  「茅道長！」陰生一聲慘叫，茅道長回過頭來，發現陰生已經不見了，隨即大吼三聲，無人回應。


  陰生不知為何自己到了一個熙熙攘攘的地方，本來是有什麼東西抓著自己，可是如今身無束縛，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小鎮子里，心裡倒也十分安心，只是不見茅道長的身影，又有幾分焦急。


  他發現，這小鎮子里的人似乎十分隨性，不顧什麼禮數，男男女女當眾親吻。


  路人似乎都覺得稀鬆平常一般，根本不暇一顧。


  只有陰生一看到那親吻的男女，白凈的面龐蹭的紅了，趕緊扭過頭去。


  只是這裡似乎不止一對男女在擁抱親吻，到處都有，陰生只顧扭頭，沒成想，把頭扭過來，竟看到另外一對在纏舌親昵，陰生條件反射一般捂住雙眼，只盼前面不要再出現如此畫面。


  茅道長找不到陰生焦急萬分，立刻使出追魂術，萬萬沒想到，陰生竟然就在那個他們要繞道的鎮子里！


  茅道長飛身來到那個名為「青雲」的小鎮，只見各處都是鬼怪，陰生正捂著眼睛站在街頭。


  茅道長飛身而去，拍拍陰生肩膀，陰生抖了抖，仍不把手移開，茅道長又拍了一拍，陰生道：「誰啊？」


  「我！」茅道長叫道。


  陰生驚喜地把手放下，看到茅道長：「咦！茅道長，是你啊，我們怎麼會在這裡啊？」


  「我也不知道啊，本來在森林裡走得好好的，你怎麼會在這裡？」茅道長道。


  「我發現被什麼東西抓了一把，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這裡了！」陰生道，「而且這裡的人似乎很···」


  「哈哈，為師看到了！」茅道長仰天一笑，旋即收起笑容，沉下臉來，「不過，我們馬上就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