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眨眼鳳鳥的由來 圖騰鎮的消亡
陰生和茅道長都深感古怪,這鳳鳥到底怎麼回事?
不一會兒,慧空從殿外走來,道:「兩位施主,主持說他今日打坐參禪不便見客,要我為二位準備食宿,請二位隨我來。」
「哦,主持乃是佛門清修,我等俗人,自然不能輕易攪了主持師傅的清修。」茅道長道。
陰生和茅道長跟著慧空從後門出了大殿,來到一個院子里,慧空為他們二人找了一間乾淨的禪房讓他們休息。
「二位施主請隨意,小僧先下去了。」慧空說完轉身離開禪房。
「茅道長,我們是不是可以問問慧空師傅關於那鳳鳥眨眼的事?」陰生道。
「不可,萬一這圖騰寺里的人都不知道呢?我們這麼一問,豈不是把他們都攪亂了?」茅道長道。
「對啊,是不能告訴他們。那我們自己調查?」陰生道。
「嗯,我們先暗中調查,如果發現什麼異樣再告訴他們也不遲。」茅道長道。
陰生點點頭,「茅道長,我們現在就去調查嗎?」
「隨意參觀一下,不可讓人看出端倪。」茅道長道。
陰生答應著出了禪房,他又來到大殿里,這裡依然十分冷清,整個圖騰寺簡直就像一個空空的寺院,只有知了在樹梢上不停鳴叫,陰生看了一眼那鳳鳥的雕像。
鳳鳥對面的雕像是一條金色的龍,兩個雕像正是「龍鳳戲珠」之勢,那龍似乎沒什麼動靜,唯有那隻鳳鳥時不時地眨一眨眼,別的倒沒什麼奇怪。
「這鳥好生奇怪,到底藏著什麼秘密?」陰生自言自語。
「這鳥是我們圖騰鎮的圖騰。」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陰生身後傳來,深沉有力。
陰生回過身來,看到一位老僧,陰生連忙雙手合十作揖,那老僧也不回禮,只是盯著那鳳鳥,目不轉睛。
「敢問這位師傅,這鳳鳥到底有何來歷?」陰生道。
「這鳳鳥是我們圖騰鎮的圖騰,曾經為我們圖騰鎮做過不少犧牲。
「據載,鳳鳥曾經在圖騰鎮繁衍生息,後來人口驟增,食不果腹,很多人都生生餓死,可是沒有人對鳳鳥起過殺念。
「而鳳鳥為了養活人類,主動獻身做人的食物,人們含淚宰殺鳳鳥,救活了很多瀕臨死亡的人。
「可是人並沒有忘記鳳鳥的犧牲,每逢農曆七月十四日,我們圖騰鎮就會燒香為鳳鳥祈福,希望上天能讓鳳鳥羽化成仙。
「再後來,鳳鳥用尖喙從很遠的地方叼來種子,那些種子落地發芽,長成谷穗,谷穗成熟之後人類就開始收割囤起來。
「在鳳鳥的幫助下,圖騰鎮越來越繁盛,直到今天,我相信我們還會繼續繁盛下去!」老僧眼內集聚著一團淚,那團淚堅定地深陷在眼窩裡,他似乎不想眨眼,恐怕一眨眼那團珍珠便會隕落。
「原來如此。」陰生道。
他想開口問那鳳鳥為何會眨眼,可是話到嘴邊又生生吞了下去。
可是,那老僧似乎看穿了陰生,繼續道:「不知小施主是否看到那鳳鳥在眨眼?」
陰生錯愕,道:「對,老師傅,您也看到了!這是怎麼回事?」
老僧道:「說來也奇,我們這圖騰寺廟其實是剛剛修建的,大概三年前吧。那雕刻著兩尊雕像的工匠是個十分年輕的小夥子,跟你差不多年紀,但是十分出名,他是工匠村的神匠。」
「神匠?」陰生道。
「正是,他從小便能雕刻各種動物野獸,不僅栩栩如生,而且還能讓那些動物活靈活現。
「比如這隻鳳鳥,它會眨眼,還有別的動物,比如工匠村的標誌——白鶴雕像,能讓翅膀展放自如,可是,就在我們圖騰寺建成之後一年,那工匠村的神匠便消失了。」老僧眼裡流露出遺憾的神色。
「消失了?是死了嗎?」陰生道。
「不知道,這事兒無人知曉,似乎是憑空消失一般,不僅他沒了,連整個工匠村也消失了。」老僧道。
「工匠村憑空消失?」陰生訝然。
「不光如此,所有經那神匠雕刻過的雕像都消失了,除了圖騰寺的這兩座龍鳳雕像。」老僧的話很邪乎,陰生不住驚嘆。
「老師傅,那後來還發生什麼事了嗎?」陰生問。
「沒有,從那之後圖騰鎮風平浪靜,再也沒有發生什麼怪事。」老僧的這句話不由得讓陰生起疑。
「哦,謝謝師傅!」陰生揖道。
老僧還禮,對著銀生雙手合十作揖。
隨後,那老僧便消失了,陰生沒有在意。
他不確定那老僧是不是憑空消失,只覺得很突兀:為什麼我在看這鳳鳥的時候會突然出現一個老僧呢?而且那老僧還把鳳鳥的來歷也告訴我,當真怪得很。
陰生隨即返回禪房,見茅道長還在禪房裡打坐,慌慌張張道:「茅道長!」
茅道長睜開眼,問道:「怎麼了?」
「我知道那鳳鳥為什麼眨眼了?」陰生道。
「來說說看!」茅道長道。
陰生把那老僧的話一五一十得告訴茅道長,茅道長眉頭緊鎖,開始在禪房裡來回走動,陰生見狀十分不安,道:「茅道長,你怎麼了?」
「糟了!」茅道長道。
「什麼糟了?」陰生道。
「圖騰鎮的危機。」茅道長道。
「危機?」陰生問。
「對!鳳鳥的報復!」茅道長道。
「不可能啊!聽那老僧說是鳳鳥自願犧牲的啊!」陰生道。
「說是如此,但是後來這圖騰鎮是怎麼對待那些鳳鳥的?」茅道長道。
陰生搖搖頭,「難道他們把鳳鳥殺了?」
「不,不止如此,圖騰鎮的所有人一旦得了鳳鳥的恩惠,剛開始還是恭恭敬敬的祭祀鳳鳥,但是後來,經過世世代代的傳承之後,人們對鳳鳥的傳奇再也不相信了,他們以為這些都是人們杜撰的,都是那些無聊的人為了所謂的信仰而捏造的故事。所以,有些人開始不相信這些事了,他們從行動上便說明了一切。」茅道長道。
「什麼行動?」陰生道。
「知道什麼叫大屠殺嗎?」茅道長問。
陰生捂住了嘴巴。
「對,他們就是這麼做的,他們不僅不再祭祀鳳鳥,還開始大肆捕殺,瘋狂消滅,他們說鳳鳥吃了他們的莊稼,說鳳鳥給他們帶來污穢和災難。
「漸漸的,隨著時間推移,上一代人不再傳承鳳鳥的傳奇,下一代人也不再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有鳳鳥存在。就這樣,圖騰鎮成了再也沒有鳳鳥的圖騰鎮。」茅道長道。
「可是,為什麼那老僧說鳳鳥是他們圖騰鎮的圖騰?」陰生道。
「掩飾!」茅道長道。
「不可能吧,他們還為鳳鳥雕了一尊雕像呢!」陰生道。
「那是後來才雕的!」茅道長道,「原本鳳鳥生息繁衍於這圖騰鎮,可是,人越來越多,鳳鳥便被人類捕殺,最後的一隻鳳鳥早在幾百年前就消失了,它死了之後,圖騰鎮開始蕭條起來,連年災荒,有時竟顆粒無收。終於,圖騰鎮消亡了!」茅道長的話讓陰生震驚。
「消亡了?」陰生道。
「對,圖騰鎮已經消亡了!」茅道長道。
「那我們所在的圖騰鎮難道···」陰生道。
「是個幻象。」茅道長道。
「幻象?」陰生驚道。
茅道長揮了揮麈尾,瞬間禪房消失了,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連同山下的鎮子,沒有任何圖騰的痕迹,現在,他們腳下是岩石峭壁。
「茅道長,怎麼回事?」陰生問。
「這就是幻象,我們一直在幻象里。」茅道長道。
「你怎麼知道的?」陰生道。
「為師從買那幅畫像開始就已經懷疑了。」茅道長道。
「那圖騰鎮現在真的消失了嗎?」陰生似有些傷感。
「非也,圖騰鎮沒有消失。」茅道長道。
「那它現在何處?」陰生喜道。
「在另外一個地方。」茅道長道,「在過去。」
「什麼?在過去?」陰生道,「那現在就不存在了。」
「存在。」茅道長道,「你跟我來!」
陰生跟著茅道長下了山,不一會兒,便來到一處積滿灰塵,結滿蛛網的禪房前。
陰生推開禪房門,一股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禪房的正堂上掛著一幅畫像,那正是茅道長和陰生在小畫販那裡看到的那幅畫,只見畫中的那隻鳳鳥正眨著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映著兩個人。
「茅道長,這幅畫原來在這裡!」陰生叫道。
「走!」茅道長道。
他們走到禪房內,茅道長輕輕拿下那幅畫,登時,地震房搖。
陰生慌道:「茅道長,這是怎麼回事?」
「快走!」茅道長和陰生還沒飛出去,便墮入一處陌生的地方,似乎是個小村子。
這村子里的人都在雕刻著什麼東西,男女老少,無一不在雕刻。
陰生猛然看到一隻白鶴的雕像,就在他們前面,陰生忽然想起那老僧的話來,「茅道長,這白鶴似乎是工匠村的標誌。」
眼見白鶴舒展翅膀,茅道長和陰生都暗暗稱奇。
忽然,一個年輕的少年映入他們的視線,只見他的手飛快地在一塊灰色的石頭上遊走,一會兒一頭石獅便成了,那石獅的眼睛「咕嚕」轉動一會兒。
陰生道:「這是工匠村的神匠!」
茅道長和陰生跑過去問道:「敢問這位小哥,這裡可是工匠村?」
那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與臉龐的黝黑形成鮮明對比,「這裡是工匠村,不知二位是來幹什麼?」
「不瞞這位小哥,我們是來找神匠的。」陰生道。
那小哥聽說,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冷冷地道:「你們趁早還是離開吧!」
「為什麼?」陰生問。
「神匠早就死了!」那少年道。
「你就是神匠,對不對?」茅道長道。
那少年一聽楞了一下,隨後僵笑道:「怎麼可能?二位說笑了!」
說完,少年轉身要走,可是茅道長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神匠少年,你為什麼不肯承認自己就是神匠?」
「哼,哪有什麼神匠?不過是一派胡言!」少年似乎生氣了。
「你明明就可以雕刻出很好的雕像,為什麼不承認呢?」陰生道。
「你們是誰?」少年道。
「我們什麼也不是,只是想來問問圖騰鎮的事!」陰生道。
一聽到「圖騰鎮」,那少年臉色大變,瞬間變得灰白,過了許久才恢復正常,「罷了!」
「你怎麼了?」陰生道。
「走吧,我來告訴你們事實。」少年道。
茅道長和陰生跟著少年來到一處荒冢,那冢前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幾個紅色的大字:鳳之冢。
「這裡是···」茅道長道。
「鳳鳥的墓地,死亡墓地。」少年道。
「為什麼鳳鳥的墓地會在工匠村?」茅道長道。
「工匠村本就是為鳳鳥而生,鳳鳥亡,工匠死。」少年道。
「那你們現在是死了嗎?」陰生道。
「我是工匠村與生俱來的工匠,我叫丘班,人稱『神匠』,凡是經過我手的雕像都會有靈性,就像剛剛的那隻石獅子。」丘班道,「實際上,我們工匠村是鳳鳥的精魂所幻化,這裡的工匠正是一隻只鳳鳥的靈魂。
「而我就是那最後一隻鳳鳥,瀕死之鳥,我死之後,工匠村消失,圖騰鎮便招來了懲罰,人因飢荒而死,因失去鳳鳥的庇佑而死。」
「這麼說來,工匠村消失之後,圖騰鎮就應該消失了。」茅道長道。
「這麼說也沒錯!」丘班道,「可是,就在最後一隻鳳鳥死之前,上天曾給過圖騰鎮機會,就是那幅畫像。」
茅道長看著手裡的畫像,「為什麼?」
「畫像里有一隻鳳雛。」丘班道,「它還活著,只要圖騰鎮的人能從畫里召喚出這隻鳳鳥,圖騰鎮就能得救,但是,整個圖騰鎮已經沒有了信仰,他們不再相信鳳鳥為人類犧牲自己的故事,他們心裡只有慾望,凡是能得到的就盡量得到,絕對的利己,卻忘記了自己的根。」
「那現在呢?我們還能再救活這隻鳳雛嗎?」陰生道。
丘班搖搖頭,道:「圖騰鎮已經消失了!鳳雛已經不願意再回來了,如今的鳳鳥只能成為真正的傳奇了。」
「可是···」陰生支支吾吾。
「你說吧,無論什麼,我都告訴你。」丘班道。
「沒什麼,謝謝你,丘班。」陰生朝丘班笑笑,丘班也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陰生道:「丘班,我們是怎麼來的?」
「鳳雛的召喚,凡是接觸過這幅畫的人都會被召喚來到工匠村,來到這裡的人都能得到一個禮物。」丘班道。
「什麼禮物?」陰生道。
「你們可以自己想,不過,我們這裡只有工匠,凡是工匠能做得到的,都可以。」丘班道。
「陰生,你正好缺一件驅鬼的法器。」茅道長道。
陰生猛地想起來,自己還是個降妖驅魔的生手,工具自然是不能少的,他竟如此幸運能來到神奇的工匠村,只是要得到什麼工具,他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