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梅魂道人的道 黃湘的陰陽眼

  陰生警惕，「平川仙人，這是什麼妖怪？」


  「你們是什麼人？」那三頭妖怪已經來到跟前。


  「我們是道士。」王道長道。


  「道士？那跟梅魂老頭是一樣的了！」那三頭怪道。


  「是，一樣！」王道長道。


  「警惕，這是三頭彘，恐怕非善類！」平川仙人道。


  「哼！道人，道人，我已經受夠了那老頭的管教，既然我打不過那梅魂老頭，就讓我拿你們出出氣也好，哈哈哈！」話罷，三頭彘飛上前來，拿出一根尖牙一般的武器，鋒利無比，直刺陰生。


  陰生飛身後退，使出海棠劍訣，一拳頂在那三頭彘的右頭邊，三頭彘吃痛摔向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梅樹上，滾在地上，隨之拔地而起，欺身上前，前蹄抓住陰生的灰色布衫，使勁扔向天空。


  陰生心中大喊「太阿劍」，只見太阿劍寒光一閃已經平鋪在陰生腳下，陰生御劍而行。


  王道長看在眼裡，微微點頭：終於有點進步了！

  三頭彘奮身直追，抄起一把狼牙劍，在太阿劍後面騰雲而走。


  陰生雙手合十，緊閉雙眼，口中默念，梅魂山上狂風乍起，兩束紅光從陰生眼裡噴射而出，一條金絲緩緩從陰生胸口直朝那三頭彘飛快襲去。


  三頭彘不知何物，也不理會，一觸碰金絲，三頭彘已經動彈不得，無論如何努力，就是掙脫不了。


  眼見著金絲把三頭彘包裹的嚴嚴實實，陰生暗道：「收！」三頭彘已經消失了！

  陰生興奮，御太阿劍而下，「王道長，成功了！」


  王道長臉上無奈道：「沒有，小心！」


  他一把拉住陰生，使了個彈指神通，那三頭彘撞到後面的一株柏樹上。


  陰生轉身來看，那三頭彘還好好的，「王道長，怎麼回事？」


  「不是你的問題！梅魂道長，出來吧！」王道長道。


  「哈哈哈，靈妙道長，何以至此？」忽然傳來一聲大笑。


  陰生看到一個灰髯銀髮的老頭兒，卻不像王道長這般仙風道骨，這老頭兒衣衫襤褸，渾身上下補了不下幾十個補丁，腳穿一雙破草鞋，不過，看著倒也舒服，想來這就是梅魂道人。


  「梅魂道長，為何阻擋我徒兒的降妖術？」王道長道。


  「高徒的降妖術實在是高，老道佩服！」梅魂道人對著陰生拱手，「不過，這三頭彘是我梅魂山的靈物，外人豈能如此傷害？」


  「靈物？不是妖怪嗎？」陰生回禮道。


  「哼，你們這些所謂的正派道士，把所有的非人的靈物都看成妖怪，自以為是萬物靈長，哪知世事皆有變數，善惡誰又知？」梅魂道人道。


  陰生一聽，將臉一紅，他確實認為那些長相可怕的動物都是妖怪，不過他也見過幾個善良的妖怪，只是始終沒把他們真正看成是同類，心裡忽然有些愧疚。


  「晚輩知罪，不知這三頭彘是梅魂道長的靈寵，還望道長恕罪！」陰生上前拱手。


  「哼，什麼靈寵？鬼才這老頭的靈寵，我可是個天下無敵的三頭彘，什麼寵物，我可不是寵物！」三頭彘恨恨道。


  「在下失言了！」陰生道。


  王道長在一旁察看。


  梅魂道人雙眼一翻，道：「怪不得不是什麼好人，原來都是自詡是靈長的傢伙，來我這梅魂山幹什麼？」


  「梅魂道長，這三頭彘是妖物，你為何要幫它說話？」王道長道。


  「妖物？哼，我看你們才是妖物！」梅魂道長火氣不打一處來，「我這梅魂山的所有靈物都是我梅魂道人的好友知己，憑你們就想傷害他們，沒門！」


  「梅魂道長，我們沒有想傷害他們，只是，王道長想讓我學會降妖術，今日來此山找幾個惡妖來試試，絕沒有傷害的意思！」陰生忙道。


  「什麼惡妖善妖，我梅魂山上的靈物無論善惡都是我的好友，你們休想傷他們一根汗毛！」梅魂道人道，「還有，你們總是自以為是，自己真的以為就能分清善惡嗎？哼！」


  陰生被他這麼一攪和，心裡登時大為迷惑，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只知道要學會降妖除魔驅鬼，只要是惡的，他就要剷除，可是他從來沒想過或許，連那些惡的也是有苦衷的，那些惡的，或許可以變成好的。


  其實，他試過，那時候是在懸首樹邊，不過，他沒有意識到，還有那次在鬼城，他已經試圖把那些惡的妖魔鬼怪轉為善類，可是，慢慢地他似乎忘了。


  今日梅魂仙人這一說，他的心裡又迷惑起來。


  「你說什麼？」王道長道，「善惡自有定，你說什麼無論善惡都是你的朋友，難道你想與禽獸為伍嗎？」


  「王道長，我覺得···」陰生道，「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王道長登時呆住，「你說什麼？」


  「我說他說的有道理！」陰生堅定道。


  「你別被他騙了，這梅魂道人妖言惑眾！」王道長道。


  「是嗎？我妖言惑眾，還是你們這些正派的道長虛偽無情？」梅魂道人笑道，「平川，你怎麼把他們領進來了？」


  「小仙只是按照您的吩咐把他們帶進來的。」平川仙人道。


  王道長和陰生大吃一驚，「怎麼回事？」


  「兩位道長，你們不要害怕，梅魂道長沒有惡意，他是有事才找你們的。」平川仙人解釋道。


  王道長笑道：「有求於人還這麼霸道！」


  梅魂道長大笑：「哈哈哈，靈妙道長，這廂有禮了！」


  王道長道：「還禮！」


  梅魂道長和王道長雙手交握，仰頭大笑，驚飛一眾黃鸝，陰生則奇怪的看著他們二人。


  「王道長，你們認識啊？」陰生驚道。


  「舊友！」王道長道。


  「三位慢慢聊，小仙先去了！」平川仙人一躍跳上雲頭，呼呼飛遠了！

  「是啊，我和玄一兄乃是俗家舊友了！」梅魂道人道。


  「王道長，你們怎麼回事？」陰生像做夢一般，反轉得太快，一下沒反應過來。


  「不用急，我們慢慢說！」王道長道。


  「走，到舍下小酌！」梅魂道人拉著王道長和陰生一躍來到一處芳亭。


  芳亭四周篁竹環繞，泉水叮咚，幾隻紅頂白鶴悠然在水邊閑駐，芳亭里有一張石圓桌，幾方石凳，石桌上還有一個紫砂壺，一個小巧的紫砂杯，相當別緻。


  三人坐定，喝了一會兒清茗，王道長道：「梅魂道長，不知在這梅魂山過得如何？」


  梅魂道人道：「玄一兄還是叫小弟平雲好了，梅魂道長聽著多彆扭！」


  陰生笑道：「平雲道長聽著倒好了？」


  「哈哈，你這後生當真跟你那靈虛師傅學壞了，好的不學，學他調侃人！」梅魂道人道。


  「你別怪他啊，陰生可是個乖孩子，要怪你也怪我那師兄去！」王道長道。


  「哈哈哈，好！」梅魂道人笑道，「咱們再喝一杯！」


  他端起茶壺，為陰生和王道長斟了一杯，又為自己倒了一杯，三人一起飲了。


  「平雲，你倒是說說找我們什麼事？」王道長道。


  「不是為別的，我曾經認識過一位成人國的姑娘叫黃湘···」梅魂道長還未說完，王道長和陰生一起道：「黃湘？」


  「是啊？你們認識？」梅魂道人道。


  「她不是死了嗎？我們剛來的時候碰到的第一個人是她，那時候她已經是陰魂了。」陰生道。


  「是啊，她死了，死得慘呢！」梅魂道人眼中流露出哀色。


  「她怎麼死的？」陰生問。


  「說來話長，你們認識的平川仙人是她的師傅。」梅魂道人道。


  「師傅？難道說這黃湘也有陰陽眼？」王道長道。


  「不錯，她也有陰陽眼，可是卻被人奪走了一隻。」梅魂道人道。


  「對，我們見到她魂魄的時候，她就只有一隻眼睛。殺她的人是誰？」陰生道。


  「我不知道，我懷疑是妖神。」梅魂道人道。


  「妖神覺醒了嗎？為什麼他只奪走一隻眼睛？」王道長道。


  「相傳陰陽眼分男女，女的是太陰，男的是太陽，只有陰陽結合才能發揮出最大力量，我覺得，他還會再從男人身上奪走一隻。」梅魂山人道。


  王道長和梅魂山人都看了一眼陰生，陰生兩眼大睜，「怎麼？他下一個目標是我？」


  「不知道，但是你也是對象之一。」梅魂道人道。


  「那怎麼辦？」陰生道。


  「你現在已經學了不少法術，不過欠缺的是個力道和熟練，你必須勤加練習，做到熟能生巧，以不變應萬變！」王道長道。


  陰生點點頭，忽然想起黃湘走之前的樣子，「黃湘她一直以為梅國是個倚強凌弱的國度。」


  「她說的不錯，這是真實存在的。」梅魂道人道。


  「梅國既然已經如此富庶，為什麼還會有這些差距？」陰生道。


  「天真，差距處處存在，只要人的觀念不改變，差距永遠都存在，黃湘也是沒看透啊，要不然為何會如此啊。」梅魂道人道，「她之所以會死，就是因為她拼了命的想往上爬。


  「她根本不像你這般清凈，她是一位渴求得到所謂的上層認可的人，她上進，但是卻看不清。就在她死之前，她陪那些上層人喝了許多酒，沒想到卻被人偷襲。」


  「她一直以為是那些富家子弟殺了她。」陰生道。


  「是啊，其實又何嘗不是呢！」梅魂道人道。


  「黃湘的陰陽眼是誰給的？」王道長呷了口茶道。


  「不知道。」梅魂道人忽的轉頭看了王道長一眼。


  「對，沒人知道。」王道長道。


  「你們在說什麼？」陰生問。


  「以後你自會知道。」王道長道，「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那平雲，我們就此拜別！」


  「你們打算去哪？」梅魂道人問。


  王道長道：「還不知道，不過，總會有地方去。」梅魂道人笑笑。


  王道長和陰生起身，陰生道：「感謝平雲道長，我會好好修鍊的！」


  梅魂道人站起來道：「記住，不要殺我這梅魂山的靈物，他們可是我的好朋友，你也記住，不要總相信王道長的話，要自己判斷！」


  陰生聽聞，轉頭看了一眼王道長，王道長道：「別看我，聽平雲說，他說的話，你也要自己判斷！」


  陰生看看王道長，又看看梅魂道長，拱手道：「是！」


  王道長抓住陰生肩頭，縱身上了一方雲頭，梅魂道人則坐下又斟了一杯。


  三頭彘大聲道：「陰生，我們以後再戰！」


  陰生回頭，朝三頭彘和梅魂道人揮揮手，化一陣風而去。


  王道長和陰生到梅香驛站，已是暮色四合，夏夜將至。


  靈兒從陰生耳朵里爬出來，道：「娘親，妖神他會不會來找你？」


  陰生一愣，笑道：「就算他來了，我也會保護你的！」


  「不，我要保護娘親！」靈兒倔強道。


  「靈兒，這才對嘛！」王道長道。


  「我不要娘親離開靈兒，那妖神要是趕來，我就用眼淚燒死他！」靈兒道。


  陰生想起靈兒開化時的情形，心中一陣苦楚，那時候茅道長還在的，隨即道：「好啊！」


  陰生和王道長到房間里收拾了東西，結賬離開梅香驛站，「王道長，我們去哪裡？」


  「我們總不能等著妖神找到我們，我們還是先找到他為好，這樣才會有所準備。」王道長道。


  「可是，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陰生道。


  「就算不知道他在哪裡，也不能讓他先找到我們，移動的東西總是捉摸不定的。」王道長道。


  陰生心有所悟，道：「明白！」


  他們已到達初來梅國的那片土地，王道長道：「我們走吧，現在你不怕了吧？」


  陰生會悟，「嗯！」


  茅道長拉著陰生爬上雲頭，一個時辰之後，他們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陰生從雲上往下看，只見下面一片紅霞，漫山遍野的桃花，「王道長，下面是什麼地方？」


  「你聽說過夸父嗎？」王道長道。


  「難道是鄧林？」陰生反問。


  「就是鄧林。」王道長道。


  「日出於合虛之地。夸父見日而逐之，夸父渴而吞涇渭，累而死，身為山，杖為桃林，世稱鄧林。我們就到這裡遊歷一番！」王道長說著就帶陰生下了雲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鄧林之桃花千年不凋，萬年不謝，時時有芬芳，處處結桃實。


  「王道長，這裡真是仙境一般！」陰生道。


  「非也！」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陰生和王道長轉頭相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