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扶搖的決意 海外北山的白果

  陰生走過來，拍了拍扶搖的肩膀，道：「你知道嗎？其實雨薇也許真的放下了，獨你放不下。她活著的時候看著你為了她而難過，所以她一直求著死，那一刻她其實解脫了，但是她更想要的是讓你解脫。」


  扶搖一怔，出了神，過了很久，他終於回過神來，看著陰生和夕月道：「我明白了！雨薇不屬於我們的世界，她是海外西山的女人，她的靈魂不會來到我們這裡。但是我知道她不會捨得我。」他眉宇之間是一種釋然。


  「你打算怎麼辦？」陰生愣了一會兒道。儘管他的本意不是如此，但是只要扶搖明白了他就算達到目的了。


  「我想回清潭洞，那裡有雨薇和我的記憶，過段時間我就一個人云游去了，雨薇說她想跟我一起四海為家。」扶搖道。


  「好！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陰生道。


  這時候，扶搖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那團東西，遞給陰生道：「這是海外西山的雄黃，給你吧。」


  陰生大喜，「你願意給我了？」


  「有什麼不願意的，這雄黃本來就是天地之物，不是我一個人的，只是這雄黃在海外西山的山巔里，主要在岩漿之畔，所以很難取得。」扶搖道。


  「那你一走，這海西村怎麼辦？」陰生道。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不屬於這裡，我走之後阿西拉回打理好這裡的一切。」扶搖道。


  夕月似乎聽出來什麼隱情，微微勾唇。


  「阿西拉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夕月道。


  扶搖沒想到夕月看出來端倪，便稍稍頓了口氣，道：「阿西拉是我和雨薇的孩子。」


  「什麼？」陰生道。


  「不用驚訝，阿西拉之所以能和我心意相通就是因為他是我的孩子，他繼承了雨薇的相貌。」扶搖道。


  「怪不得，這麼一說一切就都通了！」夕月道。


  「是啊！」陰生嘆了口氣，「你現在就要走了嗎？」


  「對！」扶搖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了。


  陰生和夕月也離開了這裡，前往下一個地方——海外北山。


  海外北山多白果樹，秋結實，現在正是時候。


  當他們來到海外北山的時候，遠遠便看到漫山遍野的金黃，白果樹的葉子已經在變黃了，他們飛身落在一株白果樹旁，看到了若隱若現的白果在枝間搖曳。


  陰生以為這次可以不費功夫地得到白果，高興得伸手去抓，可是這次他不僅沒抓到白果，還被那白果給灼傷了，他連忙收手。


  「嘶！」陰生把手拿到眼前，這時候夕月也過來。


  「怎麼回事？」夕月道。


  「小心，那白果灼人呢！」陰生看著自己的手上烙下一個印子——一片葉子的痕迹，但是很快就不痛了。


  「你可真是蠢，這白果不是用手抓的，而是用仙術來摘的！」夕月說著便朝那白果吹了口氣，這回才伸出手，但是依然被灼傷了。


  陰生有點想笑，但是憋了回去，「還是不行？」


  「好像是。」夕月變得沒精打采，在白果樹下蹲了一會兒，隨後又找找前面有沒有人家，可是這海外北山和海外西山截然不同，一個人影也沒有。


  倆人都有點沮喪，眼看著滿山的果子掛在樹上愣是不能碰，真是急煞人也！


  陰生道：「這裡有沒有神仙？」


  「有神仙也不會理你！」夕月沒好氣道。


  「那可說不定，找找看。」陰生和夕月用法術在海外北山找了半天，可是根本沒有一絲仙氣，這就讓他們更加氣餒。


  「哈哈，你還是乖乖地做我的俘虜吧，把眼睛給我，不用找回記憶了，怎麼樣？」夕月道。


  「這可不行！『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陰生道。


  夕月無聊地站在一棵白果樹下，不再說話，這時候月已出來，彎彎的一輪掛在西天之上。


  清冷的光輝投在海外北山之上，滿山的金黃宛若滿山的蛺蝶，在夜風的吹拂下翩翩而舞，還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陰生和夕月背靠背坐在一塊圓石上，揚天長嘆。


  「陰生，你為什麼一定要找回記憶？」夕月突然問道。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陰生道，「他們說我是妖神轉世···」


  夕月吃吃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你確定他們不是在跟你說笑？就你？」夕月轉過身來看著陰生，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陰生倏地低下了頭。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來找藥引。」陰生道。


  夕月靠在陰生的背上，想了很多事情，包括那次殺茅道長，其實他並不是非殺他不可，只是那時候他很生氣。


  「你為什麼要我的眼睛？」陰生問。


  「我嘛，就是喜歡各種新鮮的東西，我沒有的，我都想拿來看看。」夕月道。


  「那你為什麼不去天宮坐坐？」陰生笑道。


  「這不是還沒找到機會嗎？」夕月道。


  「他們說你是個壞人，但是我覺得我才是，這些日子跟你在一起沒覺得你有什麼不好的。」陰生道。


  「哈哈哈，你真的這麼想？」夕月道。


  「真的。」陰生輕聲道，「最壞的人其實根本不是那些被很多人認為是壞人的人。」


  陰生這時候一回頭，看到夕月正看著自己，一時間有點不好意思，轉過頭去，忽的看到白果樹下有個小小的人影。


  他拉了拉夕月的衣服，指了指前面的那棵樹。


  那人影似乎正在摘樹上的白果，他們悄悄走過去，無聲無息，果然看到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孩子正在伸手摘果子。


  陰生道：「你怎麼做到的？」


  那小孩子嚇壞了，猛地蹲下身，低下頭，舉起手來，大喊，「不要抓我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吃。」


  「啊？你是誰？」陰生道。


  那小孩子聽到陰生的聲音沒那麼可怕，就偷偷地抬起頭來，道：「我是小煥。」


  「你是妖怪？」夕月道。


  小煥眨了眨眼睛，朝他們點了點頭，「我是一隻灰鼠，天生就愛吃這白果，所以才來的。你們是誰？我從來沒看到有人來。」


  「我們就是來摘一顆白果的，但是總是摘不了。」陰生道。


  這時候小煥忽然笑起來，一臉的嘲笑，這讓陰生和夕月都有點羞赧。


  「這可不怪你們，因為海外北山的白果只有我們灰鼠一族才能摘，別人要是碰上一碰就會被灼傷的。」小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