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十八年前?
第72章十八年前?
劉所嘆息一聲,關上門,白嬈嚎啕大哭的聲音,從辦公室傳到走廊,很多人都探出頭來。
劉所抬抬手:「看什麼看都,回去回去!該做什麼做什麼!」
「劉所,白醫師怎麼了?」其中一個同事膽子大,壓低聲音問道。
「管你什麼事兒?工作做完了?今天送來的屍體都解剖了?報告呢?」劉所指著他的腦袋,「你是包打聽么?趕緊滾!」
那人被訓得狗血淋頭,撒丫子跑了,再不敢打聽。
屋內,白嬈大哭了一場,終於鎮定下來。
失去母親的痛苦,彷彿人生支柱崩塌,換做誰,一時間都接受無能。
擦乾眼淚,抽了抽鼻子,白嬈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這份文件上。
媽媽不是失蹤了么,為什麼回到市郊的精神病院去?
白嬈一看監護人,寫的居然是白世仁的名字!
愣愣地坐在地上,這件事情,她爸爸也有參與?
是爸爸和林秀合謀害死了媽媽?還是林秀背著爸爸,將媽媽送去了精神病院?
腦海里彷彿有兩個人在打架,不斷地勸說著對方。
「叮叮叮……」
「喂……」白嬈沒看來電顯示,魂不守舍地接通電話。
「在哪,接你去吃飯。」徐瑾安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過來,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我在市屍檢所。」
「等著。」
男人掛斷電話,劍眉皺了皺,盯著手機看了兩眼,女人的聲音明顯又哭過。
薄唇緊抿,整張俊顏綳得死緊,一腳油門,駛向市屍檢所。
白嬈手裡拿著文件,腦海中不斷充斥著各種童年的畫面。
最後見到媽媽,她明明好好的,絕對不可能得精神病。
那麼,就是林秀污衊她,為的只是讓母親從白家離開!
「滴滴滴!」徐瑾安從車子上下來,打開副駕駛車門,「上車。」
乖巧地坐上去,白嬈手裡拿著文件,一直看著窗外。
徐瑾安左拐右轉,駛入一條不起眼的小衚衕,片刻后,就在最裡面,看到了一家普通的店面。
徐瑾安率先跳下車,為妻子打開車門。
一路上都在走神的女人抬起頭,望著這家小私房菜館,轉頭看徐瑾安:「這是,你朋友的店?」
男子穿著作訓服,修長的腿慵懶地在地上立著,筆直的雙肩撐起,露出半截有力的小臂,習慣性地雙手抱臂,淡淡點頭:「不知道有沒有人。」
感情還是看心情營業么?
男人上前,骨節分明的大掌輕叩房門:「老周,開門。」
「誰啊,大中午……哎呦,徐少將,稀客稀客,來來,請進!」一個歲數同徐瑾安差不多大的男人,拄著拐杖,右腿截至,空蕩蕩的右褲管,隨著動作來回擺動,笑得一臉憨厚。
白嬈從徐瑾安的身後探出頭,「你好。」
被徐瑾安稱之為老周的男人驚喜地看著她,「這是嫂子吧,長得真好看,快請進!」
老周笑著將兩個人讓進去。
白嬈小聲問:「這是我們今天的大廚?」
「嗯,手藝很好。」徐瑾安低聲道。
之前鬱郁的心情被沖淡了些,她似乎明白,為什麼徐瑾安會帶自己來這裡。
再艱難的生活,都有人努力維持,何況是生活優渥的自己?
「他叫你少將,是原來跟著你的老兵嗎?」
「是我原來的副官。」徐瑾安那一年剛升上少將,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和老周兩個人都申請墊后。
一起留下墊后,沒想到敵人狡詐,扔來手榴彈,老周為了掩護他,在那場任務里,永遠地失去了右腿。
這也是為什麼,徐瑾安不想讓任何人擋在自己前面的原因。
老周在那個時候復原,李青成為了徐瑾安的新副官。
聽完男人三言兩語複述完那段往事,白嬈握住徐瑾安的手。
「所以那天,你才會生氣。」
因為不論是代號「修羅」的姑娘,還是面前的老周,徐瑾安寧願受傷的是自己,也不希望背負內疚度過一生。
「嫂子,你喜歡吃什麼菜,告訴我,我絕對給你做得美美的!」
白嬈「噗嗤」一聲笑了,這菜還能形容成美美的?
「香香的!什麼美美的?滾蛋!」徐瑾安撐著太陽穴,墨眸閃過一絲笑意。
「我走我走,真是,討了漂亮媳婦,讓兄弟看兩眼也不成。」
「還說?」
老周拄著拐杖,一溜煙地跑了。
徐瑾安冷哼一聲,抬頭,就看到紅著眼睛的清麗女人,露出好看的笑容,眉眼彎彎,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正午的陽光下,透出好看的光澤。
笑著笑著,白嬈的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個樣子。」輕鬆的,甚至帶著些痞氣。
男人慵懶地將袖子捲起來,修長的身子放鬆地微弓,「他這,自在。」
將手中的紙巾遞到女人的臉頰上,因為用力,還有點疼,不過三兩下,她的臉頰就因為太用力地擦拭紅了。
徐瑾安無措地將紙巾放下,塞到她手裡:「你自己來。」
白嬈又忍不住笑了笑,覺得這樣的男人,更可愛。
劍眉微蹙:「傻么?」又哭又笑的。
她就是心裡難過,如果孩子出生,知道自己有大英雄一般的父親,一定會覺得特別驕傲吧?
如果媽媽,看到自己的女婿,是那樣外糙內細的大男人,會欣慰吧?
「瑾安,對不起……」白嬈擦乾眼淚,洗了洗鼻子,「我會努力證明自己,查清真相,不讓你受委屈!」
男人臉一黑,這是什麼詞兒?
「來來,嫂子,你要的糖醋裡脊!哎?你眼睛怎麼紅了?老大,不是我說你啊,這個女人是用來疼的,你怎麼能讓人家哭鼻子呢,是不是你不……」
涼涼的視線盯著老周,老周麵皮一紅,說教聲越來越小。
白嬈擺手:「不是不是,」吸了吸鼻子:「瑾安沒欺負我,是我一直讓他受委屈,我哭是因為我媽媽去世了,他特地抽空帶我散心的。」
白嬈抬起手握住放在桌子上的粗糙大手,濕漉漉的眼睛專註地看著徐瑾安:「謝謝。」
男人回握住女人的小手,薄唇微抿,算是笑了。
老周捂著心臟:「哎呦,喂狗糧了,我還是趕緊去做飯吧我啊!」
白嬈輕笑一聲,終於打起精神,將手裡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攤開。
「京郊的這所精神病院,位置是最偏僻的,也最利於藏屍體。」
她說著,將一口糖醋裡脊喂到嘴裡:「有一點很古怪,對方既然蓄意謀殺,為什麼不將屍體藏遠一點?」這樣才能洗清嫌疑不是么?
徐瑾安神色古怪地盯著白嬈。
「怎麼了?」那是什麼眼神啊?
徐瑾安搖頭:「沒事。」
明明有事!瞪眼,「快說。」
「重口味。」一邊吃飯一邊說這種事情,是怎麼能吃的下的?
白嬈乾笑一聲,將筷子放下。
「待會我想去那採集一下土質樣本,跟這邊的做一下對比,找到第一現場。」白嬈輕聲道。
還想順便去精神病院了解一下,母親在世時的情況。
白嬈心裡憋了一肚子的問題,只恨不能飛過去了解一切。
「嗯,我陪你。」
「你下午有時間嗎?」白嬈輕聲問道。
男人沒說話,悶著頭扒拉了一口飯。
白嬈心裡泛上些許甜蜜。
她和林秀的較量才真正開始。經歷了前番諸多事情,他還是選擇了站在自己這一邊。這種重要的時刻,願意陪在她身邊。
「你別多想,我也想查清楚真相。」男人突然開口,為自己澄清,墨眸隱藏著濃郁的複雜情緒:「前面的官司,必須斷清楚。」
「好。」白嬈用力地點點頭,為了他們失去的孩子,為了彌補信任的缺失,這一趟,是夫妻二人的征程。
三菜一湯,邀請老周一起,三個人說幾句家常話,大部分時候,都是老周說,徐瑾安聽,白嬈笑。
從小店裡出來,白嬈整個人重新鮮活起來。
逝去的人已經逝去,活著的人,必須為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繼續前行。
市郊精神病院,精神科主任辦公室。
「您好,我是市屍檢所的法醫,想來調取這個病人的檔案。」白嬈將證件拿出來,並取出母親李曼青的個人文件,交給對方。
「哦,你稍等。」
精神科主任查看了一下電子檔案,隨後從文件盒裡翻找,「哦,李曼青,在這裡。」
說著,將文件翻開,放在桌子上:「十八年前入院,辦理住院手續的人是:林秀。」
十八年前?
白嬈踉蹌幾步,險些站立不穩,男人的鐵臂在一旁扶住白嬈的胳膊。
「十八年前……」
「沒錯,辦理住院手續的是林秀,交款人,是李曼青的前夫,白世仁。」
「十八年前……」白嬈不斷地重複這句話:「十八年前,我媽媽就已經住在這裡了?」
那年她八歲,媽媽和爸爸突然離婚,林秀帶著小她幾歲的白巧巧登堂入室,一夜之間,家破了。
媽媽從此失蹤。
原來,竟是被林秀那個賤人藏在了這裡!
「我還以為,還以為媽媽是自己走的……」太可笑,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