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窺探一角
第73章窺探一角
琥珀色的水眸波光粼粼，白嬈慘白的臉色，已然證明心中所測。
徐瑾安不動聲色，扶著白嬈坐下，軍人的沉斂氣質和壓迫感，逐漸在房間里瀰漫，醫生吞了吞唾沫，「白小姐，這……」
墨眸在精神科主任的身上打了個轉，淡淡道：「李曼青進入醫院后，精神狀況如何，還請如實相告。」
白嬈收斂臉上的悸動，擦了一把臉，想起來正事兒了，忙不迭點頭：「對，主任，我媽媽她住院的時候，真的精神異常么？」
主任臉上閃過一抹尷尬：「這，對不起啊，我是五年前才調任過來，病人不是我接手的，具體情況，也不是很清楚，哦對，我們這裡照顧病患的名單倒是有，你可以找他們問一下。」
「謝謝。」黯然失望之後，柳暗花明，白嬈十分驚喜，接過了名單。
徐瑾安幫她拿著單子，主任說了只有一個還在任的護士，白嬈打算去拜訪一下。
醫院走廊上，徐瑾安的手機突然響起，接電話，應了兩聲，「白嬈。」
她回身，「嗯？」對方站在離她五米遠的地方，「部隊有事，我得回去。」
「好。」白嬈的全副心神都在自己母親的疑案上，沒有注意到徐瑾安的不對勁。
「一個人，可以吧？」
「嗯，可以，你去吧瑾安。」說完，她快步前往總台，諮詢那個護士的下落。
徐瑾安薄唇輕抿，望著她焦急詢問的模樣，墨眸閃了閃，轉身離開。
「……對，就是這位。」白嬈欣喜地發現，對方能夠找到，「太謝謝你了，對對，就是她。」
「護士長在那個辦公室，你可以稍微等會，現在正是查房時間。」小護士笑得溫和，對白嬈囑咐道。
「好的好的，謝謝你！」
白嬈推開護士辦公室，坐在訪客座位上，等待宋護士長回來。
護士總台。
「護士長，剛才有一個女孩子找你，去了你辦公室。」
宋護士長年近五十，溫和好看的眉眼笑起來帶著淡淡的魚尾紋，「好，知道了，我過去看看。」
推開門，白嬈緊張地站起來，「就是你找我吧？」宋護士長笑著將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我姓宋。」
「宋護士長你好，我是白嬈。」白嬈伸出手，同對方相握。
「今天來，我是想調查之前一個病人的情況。」白嬈將自己的證件放在桌子上，低聲道。
「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直說就好。」
「李曼青，您還記得這個病人么，十八年前住院的。」白嬈將文件本推過去。
她仔細地觀察對方的神色，宋護士長將文件本拿過來，臉色從剛一開始的雲淡風輕，到後面的神色慌亂，竟然緊張地將文件摔落在桌子上。
宋護士長知道什麼！她眉心一緊，語氣不動聲色：「宋護士長，有什麼問題嗎？」
「這，這個事情隔得太久，我沒什麼印象了。」她說完，就緊張地隨手抓起一個病例：「我得去巡房，對不起，不能幫到你。」
「哎，宋護士長！」白嬈抿唇，追了兩步，只看到對方匆匆忙忙離開的身影。
將文件收起來，白嬈走出精神病院。回頭看向那棟灰白的建築，別以為她會就這樣認輸。
晚間，宋護士長終於下班，她拒絕了跟同事同路，一臉心事重重，白嬈手裡拿著資料，出現在對方的面前。
「護士長，我等你很久了。」白嬈定定地看著她。
之前不追問，是因為對方在上班時間。
於情於理，她都不能要求對方拋下本職工作。
現在，是下班時間，要求宋護士長配合，總沒有什麼問題吧？
宋護士長一見到白嬈，臉色就變得很緊張，她忙不迭擺手：「你不要問我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說著，她扭頭就往另外一邊走。
白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你躲得了我，躲得了日夜不安的良心嗎？宋護士長，李曼青是我媽媽！」
白嬈快步追過去，腳下踩到一個石塊，腳脖子一歪，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氣，險險摔倒。
跑在前方的女人腳步一頓，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盯著白嬈：「你，你是李曼青的女兒？」
白嬈用力點頭，「是，我，我是李曼青的親生女兒！」
半個小時后，醫院街旁的小咖啡店。
白嬈和宋護士長相對而坐。
「你的腳，沒事吧？」關切地看著冰敷的女孩兒，慈愛地問道。
「沒事，謝謝。」白嬈將冰袋放在桌子上，腳上已經不再疼痛，她覺得很好。
「想不到，十八年過去了，我還能再見到青青的女兒。」宋護士長一臉感慨，那段歲月，是她這輩子再也不想回憶的，可卻總是忍不住每每想起。
「你認識我母親？」
白嬈驚訝地看著宋護士長。
她點點頭，眼角閃爍著些許淚光：「我不光認識她，還是她的主管護士。」她沒想到的是，後面兩個人，成為了朋友。
李曼青住院的時候，宋護士長只是個普通的護士，也不知道上面出於什麼原因，讓她這個新手，照顧高級病房的病人。
就這樣還不算，初期，她總是能夠聽到房間里的尖叫聲，去了以後，一個雍容溫婉的漂亮女人，就站在病床前，而李曼青，每次都會發瘋。
「當時我以為，你的母親是因為生病才會那樣。」事實上，她錯了。
白嬈緊張地握住宋護士長的手：「你等一下！」她說著，將手機拿出來，給她看林秀的照片，「你當時看到的，是不是她？」
宋護士長忙不迭點頭：「沒錯！就是這個女人，好像叫什麼秀！」
「林秀。」一字一頓，滔天的怒火和仇恨從眼波之中迸發而出。
果然是她！這個女人，將媽媽強行送進精神病院還不算，竟然經常出現去刺激她！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林秀，竟然搶走了青青的丈夫，還時不時地出現在醫院，說一些過分的話。最，最可怕的是……」
宋護士長說到這裡，整個人都忍不住開始顫抖：「我有一次例行查房，林秀正好在房間里，我看到她不斷地給青青的嘴裡塞藥！」
「咔嚓」，用力之下，白嬈竟然扳斷了自己的錄音筆，如血的猩紅瀰漫在琥珀色的雙眼中，「林秀這個畜生！」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厚顏無恥的陰險之徒？
林秀就是！
宋護士長吞了吞口水，當時她不懂事兒，衝進去阻攔了林秀，後來就被調走，看護別的病人。
她跟李曼青已經熟悉起來，沒事兒的時候，就回過去陪她說說話。
然而，李曼青日漸消瘦，醫院卻還是勉力要吊著她一口氣。
「你都不知道……」宋護士長說到這裡，已經忍不住淚如雨下，「我這個外人看著都不忍心，她都瘦成了什麼樣子，卻還要被迫活著。」宋護士長說得心有餘悸，「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白嬈渾身一顫，彷彿被這句話凍著了。
媽媽，你竟然，受了那麼多的苦。
是女兒沒用，這麼久才找到你，是我沒用！
兩個女人，一個年輕，一個色衰，默默地流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二人終於從痛苦中清醒過來。
「我媽媽，她是怎麼死的……」白嬈哽咽著，低聲問道。
「死了？」宋護士長愣了一下，「是死了嗎？」
「你不知道？」
搖頭，當時，她只記得，第二天去找李曼青的時候，房間里已經沒人了，什麼東西都沒帶走，也沒有任何人闖進去的痕迹。
倒像是自己離開的。
「我爸爸第二天就去辦了出院手續么？」白嬈櫻唇血色盡褪，原來，原來爸爸真的有參與此事！
原本還想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白世仁的，她開始打退堂鼓。
這一切要是還有爸爸的手筆，那麼就另當別論了。
她竟然跟一對殺人犯，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
「噁心！」恨聲吐出兩個字，她憤怒道。
謝過宋護士長，白嬈送她回家，留下了她的電話和地址，打算下一次再來錄音，弄成完整的口供。
她就不相信，沒有辦法將林秀繩之以法！
驅車離開，白嬈冷著臉回家，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是發冷的。
腦海里不斷地重複著今天的收穫，將線索串聯起來。
兇手基本可以鎖定在林秀和父親白世仁兩個人的身上。
母親生前，林秀就一直對她實行精神上的折磨，就算一開始入院，媽媽並沒有什麼精神病，後期，也被林秀折磨瘋了。
唯一遺憾的是，宋護士長並沒有看到是誰動手殺害了母親。
媽媽是窒息而死，這種殺人方法，本就很容易暴露。
五年前的屍體現在才找到，想要搜尋第一現場和證據，幾乎困難重重。
該如何為母親伸冤，前路崎嶇。
白嬈蜷曲在沙發上，雙手環抱自己的雙腿，就像在母親溫暖的子宮裡一樣，保持著最安全的姿勢。
天地寒冷，唯有母愛，得以慰藉。
「媽，你在天之靈，一定要看著，女兒為你報仇！」將我們是失去的，一點點從林秀母女的手中，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