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心灰意冷
第97章心灰意冷
李青走到門衛處,望著柔順披散著及肩長發的女人,她穿得有些單薄,在仲秋的寒夜裡,時不時地抖一下。
「嫂子,您來了。」怎麼總是大晚上過來,還總是穿得這麼單薄。李青腹誹著,上前行了個公正的軍禮。
白嬈笑了笑,再度哆嗦了一下,這早晚溫差太大了。「瑾安還在部隊嗎?沒有出任務吧?」
「在的在的,這邊請。」李青在前面引路。
白嬈心裡一松,沒出任務就好,要是出任務了,等人回來,這邊黃花菜都涼了。
「瑾安在做什麼?」這麼晚都不回家。白嬈一想到自己做的七碟子八碗,心裡直呼浪費。
「在那。」李青笑著,指向前方。
白嬈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就看到了徐瑾安的身影。
不,是徐瑾安和修羅兩個人的身影。
男人高大挺拔,扶著修羅繞著訓練場走圈。
「修羅前幾天出院,到這裡休養,晚上老大就陪著修羅做復健……」李青說著,扭頭看白嬈。
「嫂子,你咋了……」臉色這麼難看?
白嬈定定地望著前方的男人,他脫下了軍帽,乾淨的寸頭透著幾分倔強,修長挺拔的身形,俊逸的容顏上帶著一抹微笑,如星如辰的墨眸清亮地看著懷裡的女人。
修羅也穿著軍裝,倚靠在徐瑾安的胸口,兩人互相攙扶,她英姿颯爽的俏顏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一副小女兒形態。
原來如此。
黯然轉身,「沒事,我走了。」
「哎,嫂子……」你不是來找老大的嗎?還沒說上話就要走啊?
彷彿身後有人催促,白嬈穿著高跟鞋轉身就跑。
原來徐瑾安不接電話不回家,是在陪修羅。
外界傳言她白嬈如何不堪都無所謂,身為白嬈的丈夫,徐瑾安壓根不在乎。
生死之際,可以選擇拯救殺死他們孩子的兇手;外界風起雲湧、不利輿論鋪天蓋地之時,徐瑾安可以兩耳不聽窗外事,一心只陪好搭檔。
只有她白嬈,身為徐瑾安妻子的白嬈,什麼都不是。
腳下一痛,白嬈狠狠地摔在水泥地上,膝蓋的痛感和心臟的撕扯,讓她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恨恨地捶地,「笨蛋,你真是個笨蛋!」
不切實際的希望算什麼,還有她上杆子來戳痛心臟呢!
一隻大手突然拉住白嬈捶地的小手,「做什麼自殘?丟人現眼。」丟人都丟到部隊來了,他徐瑾安的臉還往哪擱?
白嬈猛然揮開手,徐瑾安猝不及防,往後退了兩步,抓起白嬈的胳膊:「發什麼瘋?」還跪在地上,膝蓋不痛?都流血了。
用盡渾身的力氣,雙手狠狠地推開身側的男人,水眸怒瞪而去,徐瑾安踉蹌了下就站穩了,呆怔在原地。
不顧腳上的扭傷,白嬈一言不發,扭頭就跑,快速消失,沒了蹤影。
徐瑾安還愣愣地站在原地。
修羅在李青的攙扶下,快步走過來,「老大,人呢?」四下看了看,哪還有白嬈的影子?
徐瑾安這才如夢初醒,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追出去,哪還有白嬈的影子?
三步並作兩步躍上吉普車,油門轟到最大,徐瑾安即刻驅車往家趕。
腦海里浮現的,是白嬈含著眼淚的水眸怒瞪那一眼。
她恨他。
白嬈恨他。
徐瑾安的心不受控制地傳來陌生的鈍痛。
這個女人最近是怎麼了?奇怪的舉動,陌生的情緒。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看過徐瑾安很多次,欣喜的驚嚇的,不知所措的。含著眼淚委屈的,絕望的,還有倔強的。
可不論是哪一次,徐瑾安都清晰地知道,白嬈愛他。越來越愛。
第一次,那雙含怨帶恨的眼睛,瞪向他的時候,彷彿被人釘住心臟。縱然面對窮凶極惡的歹徒,他都不曾這般緊張,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流逝,他攔不住,也阻止不了。
徐氏別墅。
推開房門,一股菜香瀰漫在房中,男人的墨眸掃向餐廳。
桌子上,三葷兩素,一個湯,早已經失去熱度,冰涼一片。
墨眸劃過一絲溫情,她是特意叫自己回家吃飯的么?
手機震動,徐瑾安從衣袖兜里掏出來。
男人皺眉,低頭一看,愣住了,白嬈整整打了二十個未接。
「真生氣了。」薄唇輕啟,喃喃了一句,徐瑾安開始轉而給白嬈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該死的!」徐瑾安眸中劃過一絲憤怒,離家出走,關機,脾氣見漲啊?下一步還想做什麼,離婚么?
轉身摔上門,徐瑾安繼續撥電話:「查找蘭瀾電話,發到我手機。」
此刻,白嬈在酒吧里灌下第五杯雞尾酒。
「白嬈,你,你真蠢……」她指了指杯子。早就該面對現實,卻還是心痛到無以復加。
「就算沒那麼重要,稍微有點重要也好啊。」她苦笑一聲,別說重要了,她估計都排不上號!
她一把拉住酒保的手,笑得傻乎乎:「你知道么,我有,有好多情敵,國家,榮譽,戰,戰友,還有一個,一個毀天滅地的前女友!」
可是,世界上只有一個徐瑾安啊!
「他們,都,全都需要他!嗯,只有我,我不需要……」白嬈可憐兮兮地拉住酒保的手:「只有我不需要嗎?」
酒保很尷尬地將手從白嬈的懷裡抽出來:「您喝多了,需要叫計程車送你回家嗎?」
「我不回家!」白嬈尖叫一聲,回家?家裡有誰?只有冷冰冰的牆!
沒有徐瑾安。
徐瑾安的世界里,沒有她。
眼淚滴落,白嬈又委屈又傷心。
「為什麼,我不爭還不行嗎?」為什麼要愛上那麼優秀的徐瑾安呢?
「白嬈,白嬈!醒醒!」男人好聽清越的嗓音透著無奈:「白嬈!」
白嬈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角掛著淚水,如夢初醒。
「真可以,咋不喝死你。」許陌楓一臉嫌棄,他搖搖頭,「走,跟我回家。」
白嬈眨眨眼,「許陌楓?你怎麼在這?」
看來還沒喝大,還認識人呢。
「我怎麼在這?你在這個酒吧里的消息,全市都知道了好么。」睡在炕上不知冷熱,這是什麼時候?全民八卦,白嬈的照片又被公布,網民早就把她給扒出來了。
頭疼地揉揉太陽穴,「走,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不回家!」白嬈直接掙開伸過來的手,「你少糊弄我!許陌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她指著許陌楓的鼻子:「我不會喜歡你的,我只愛徐瑾安,我只愛我的丈夫!」
許陌楓鼻子都快氣歪了,「真想把你丟在這不管!」好心當成驢肝肺,只是想送你回家好么大小姐!
趾高氣昂的白大小姐說完,轉眼就變了臉,悲戚地自嘲:「可是,徐瑾安不愛我……」如孩童一般委屈,說哭就哭。
許陌楓從沒見過這麼,額,失態的白嬈。
「哎,白嬈,嬈嬈,大小姐,姑奶奶……」你別哭了成么?酒吧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許陌楓也是醉了,白嬈死活不讓他碰,許陌楓近身不得,沒了脾氣,只能將英雄救美的機會讓給徐瑾安。
「徐上將,光榮解救你老婆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許陌楓望著不到十分鐘就出現在他面前的男人,指了指醉貓白嬈。
徐瑾安黑著臉,看白嬈還在給肚子里灌雞尾酒,氣得青筋直跳,如黑面閻王一般,讓整個酒吧的氣息都為之凝滯。
「她怎麼搞得?」
許陌楓指了指自己鼻子:「你問我她怎麼搞得,徐大少,你是不是該問問你自己怎麼搞的?」
發生那麼大的事兒,徐瑾安還一臉懵懂,搞笑呢?今天又不是愚人節。
徐瑾安皺眉,將白嬈從桌子上托起來。
「白嬈,回家。」
「回家?家裡有丈夫嗎?」白嬈輕聲嘀咕著,懷裡還抱著漂亮的雞尾酒杯。
她扭過頭,彎彎唇瓣,笑眯眯地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拂在男人的臉頰:「咦,小哥哥,你長得好帥氣啊。叫什麼名字,可不可以當我丈夫?」
許陌楓別過臉,忍住笑意,心頭犯上難言的酸澀。
愛或者不愛,看醉酒的反應便知。
白嬈,是真的愛上徐瑾安了。
徐瑾安黑著臉,「我本來就是你丈夫。」
「騙人!我丈夫……」白嬈無辜地眨眨眼,濕漉漉的眼睛彷彿在回憶,「我丈夫,他陪在別人身邊呢……」
心裡一酸,徐瑾安沒料到白嬈受了這麼大刺激,他只是幫修羅做復健罷了。為他負傷,幫她復健也算合情合理吧?
「我在。」男人低沉的嗓音答應一聲,瞥了許陌楓一眼,「付賬,我把她扶車裡。」
許陌楓張張嘴,瞠目結舌,見白嬈乖乖地被徐瑾安扶走,認命地掏腰包:「我是自古以來最悲催的備胎了吧……」被人截胡,還得破財,一點好處沒落著啊。
從酒吧出來,冷風一激靈,白嬈下意識地往徐瑾安的懷裡鑽,櫻桃小口輕聲喃喃著:「瑾安,冷……」
男人銳利的眸子低斂,望著迷糊糊想睡的女人,她到底醉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