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得知居心
第155章 得知居心
「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為了報復白世仁,才跟白嬈結婚的?」琥珀色的眸子在陽光的照耀下,迸射著銳利的寒芒。
徐瑾安下意識地把玩手中煙盒,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見他不回答,許陌楓不耐煩地推了他一記:「說啊!」
「是。我想向白世仁復仇。他的一句話,害我家破人亡。」他查這件事情,整整用了好些年。出國留學,是因為在國外找到了線索,回國內參軍入伍,也是因為,可以幫助他更快地查找到真相。
這些年,他拼盡全力,升上現在的位置,解密了父母的秘密檔案,拼湊了全部真相。
「我要摧毀白世仁的所有心血,拿捏住他最珍貴的東西。」男人墨眸泛著冷凝深邃的寒光,「白氏集團,和他唯一的女兒,白嬈。」
男人聽得渾身發寒,一想到徐瑾安布置了這樣一場驚天大局,為的就是讓白嬈步步入套,便覺得他心思深沉不可揣測。
要不是許陌楓多了個心眼調查了部分真相,恐怕還被這廝蒙在鼓裡。
「所以,你設計跟白嬈發生關係,特意讓她懷孕,順勢結婚,讓她回歸白氏,借白嬈的手,摧毀白氏集團,瑾安啊瑾安,你幹得都是什麼混賬事兒?!」
許陌楓指著男人的鼻子,怒聲道:「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能利用一個女人對你的深情,去,去做這種事兒?你知不知道好幾次她差點就死在林秀手裡了!」
深吸一口氣,許陌楓憋屈得夠嗆!就這樣,白嬈對徐瑾安死心塌地,他不論做什麼,除了引來白嬈的厭惡,反而讓兩個人感情越來越深了!
徐瑾安張張嘴,正想開口,就聽到虛弱的女聲,略顯喑啞地問道:「瑾安……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墨眸緊縮,轉而放大,徐瑾安扭過頭,白嬈扶著右肩,蒼白的櫻唇皸裂輕顫,那雙靈動的水眸,泛著淚意,定定地看著徐瑾安,晶瑩的水珠在眼眶裡打轉,晶瑩地不肯落下。
許陌楓訝然回頭,詫異地盯著白嬈,她什麼時候醒來的,又聽到了多少?
「白嬈,不是你想……」他下意識想要為徐瑾安解釋,卻被女人果決地打斷。
「我只想聽瑾安說。」不依不饒地盯著自己的丈夫,他衣襟上還沾染著幾滴血,已經凝固化成暗黑色,如同此刻鈍痛流血的心臟,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
艱澀地張張嘴,他沉聲道:「是。」
身子一軟,她下意識地踉蹌兩步,倚靠在門框上,「還有什麼,你,還瞞了我什麼?」
徐瑾安主動要上前扶住她,白嬈掙開他的時候,俏白的一張臉上,額際還纏著縫合白紗布,那雙水眸,盈盈地盯著他,無聲地質問。
白嬈醒來不久,望著雪白的牆壁,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二人闖進來的事情,白嬈記得不太清晰,只記得他來了,自己一定不會有事,便再也停不住,暈了過去,就連肩膀上中槍的鈍痛,都沒讓白嬈恢復神智。
看到徐瑾安和許陌楓二人靠在門廊上說話,白嬈想偷偷給徐瑾安一個驚喜,悄然下床,挪到門口,將打開一個門縫,就聽到了許陌楓的質問。
許陌楓說:「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為了報復白世仁,才跟白嬈結婚的?」
蒼白的手指下意識地停在門把手上,她忘記了要出去,徑直聽到了最後一句,等不到一句解釋。
餘下的,只有徐瑾安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你說啊……」輕聲的催促和低喃,訴說著女人心頭劇烈的震顫,她不了解自己的丈夫,生活這麼久,第二次懷孕了,她居然,對自己的枕邊人,一無所知。
「我手裡早收集了林秀的罪證,一直沒有拿出來。」徐瑾安默了默,這應該是除了父母死因以外,最大的隱瞞了。
不可置信地望著眉目銳利的英俊男子,那雙星眸,曾經點燃了她整個生命之火。
她冷笑一聲:「所以,你放任林秀和我打擂,甚至,甚至……」不惜讓她屢屢在鬼門關前徘徊。
「我是你的妻子啊……」我的腹中,還有你的孩子。
聲聲絕望破裂,字字虛弱繾綣。
轉過身,眼淚滴落,如千金墜落於心。
她翩然離開,往走廊的那一頭走,輕聲落下最後四個字:「我要轉院。」
「白嬈,白嬈你情況剛剛穩定,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轉院。」許陌楓忙不迭追上去,一臉焦急:「就是不為了你,也要為孩子著想啊,是不是?」
女人抬起蒼白的臉,同許陌楓擁有著相同的琥珀色水眸,「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相同的結尾,不一樣的反問,讓許陌楓啞然以對,無奈點頭:「是。」
「從開始追求我,算計我的時候,你就知道,」白嬈用還能動的左手,指向身後沉默的男子,「他,接近我,別有目的,是不是?」
「是。」
「我們沒有鬧翻之前,你有無數機會向我說明真相,可你一次都沒有,是不是?」
「……是。」
譏誚的眉眼凝聚著千年冰川的寒意,「你們,不愧是兄弟。」咬牙切齒地留下一句話,白嬈轉身就走。
重傷算什麼?只要不死,她此刻,此生,只想離他們兩個人遠遠的!
寬大的病號服顯得女人越發孱弱,背影依舊倩麗,在場二人,誰都沒有資格去扶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逐漸挪出走廊,走入轉角,消失了身影。
「我故意破壞了你們那麼多次,沒有一回得逞。偏偏這一次,我不是故意的。」許陌楓苦笑一聲:「這算無心插柳柳成蔭么?」
徐瑾安痛苦地閉上眼,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倚靠在牆上,片刻后,無力地坐在地上。
白嬈,走了。
她此生都不會再原諒他的欺騙,他所做的一切。
將她們母女一次次地置於危險之中,就算解救她們的,是自己又如何?
再睜開,墨眸之中的痛苦之色毫無退減,反而更甚。
許陌楓掏出手機,給醫院部門打電話,並安排車,送白嬈前往A市最好的私立醫院進行後續治療。
這個時候,兩個人,沒臉出現在她面前。
他們,虧心。
此刻,白嬈扶著牆走進轉角,又行了幾步,便再也支撐不住,滑落在地,捂住臉,女人悄無生息地哭泣。
淚水瀰漫雙臉,眼淚似傾瀉的洪水,從白皙的指縫間洶湧澎湃而來。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一個自恃喜歡她,卻幾遭陷害和她的關係,詆毀她的名聲,故意讓她和徐瑾安情路坎坷。還充當救世主一般,以為脫離她出苦海,卻隱瞞了一肚子真相,一言不發,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一個自恃她的丈夫,卻三番五次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讓她和孩子幾次邁入了鬼門關。手握證據而不法辦林秀,任由其逍遙法外置母子於險地。
這樣的徐瑾安,同林秀有什麼區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徐瑾安藏得更深,做得更絕。以愛之名,無形傷人。
白嬈,已經潰不成軍,輸得徹底。
努力擦了擦眼淚,受了傷的女人踉蹌站起來此刻,她的身心達到一致境界,千瘡百孔。
轉院辦得很順利,不到二十分鐘,白嬈就坐上了前往A市最好的私立醫院救護車上。
也許是哭過一場太過疲累,也許是重傷未愈實在難以為繼,片刻的工夫,她就不知外界事,昏睡了過去。
再度醒來,看到的又是滿面白牆,白嬈舔了舔唇,聽到一聲驚喜的輕呼:「嬈嬈,你醒啦?」
蘭瀾好聽悅耳的聲音響起,白嬈扭過頭,女孩兒杏眸微微揚起,發自內心的愉悅,讓白嬈下意識地勾了勾唇瓣,眼淚洶湧而來。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怎麼的了?哪疼?我去給你叫大夫!」
她不開口,一個勁兒地搖頭,眼淚卻絲毫沒有止住的跡象。
蘭瀾看得著急,擦都擦不幹凈,轉身就要去找大夫:「什麼狗屁最好私立,瞅把你給疼的,我給你找大夫去!」要是治不好,非拆了他們的招牌不可!
「別去……」喑啞難聽的嗓音出口,白嬈自己都嫌棄地直皺眉。
可算說話了,蘭瀾扭身給餵了些溫水。
「你別去,我,我是心裡難受。」在蘭瀾的攙扶下坐起來,白嬈輕聲道。
拍了拍白嬈的臉,為她擦乾眼淚:「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還有孩子陪著你呢。這個生命,是你孕育的,白嬈,你承擔著全副責任呢。」
溫暖的嗓音讓白嬈的心頭舒服了不少,方才那股憋屈的鬱郁散了散,她輕聲道:「蘭瀾,我,想離婚了……」
突然喪失了繼續下去的勇氣,不論是不是軍婚,是不是相愛,他有多少不可言說的理由。
白嬈突然覺得,不重要了。
她只是,不想讓自己和孩子,再受到任何傷害。
本以為蘭瀾會勸說,會阻止,可她只是輕輕地握住白嬈的手:「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只要你決定了,我永遠支持你,站在你這一邊。」
白嬈眼眶一濕,「蘭瀾,謝謝你……」全世界最溫暖的懷抱,便是來自閨蜜毫無緣由的信任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