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狙擊之恩
第154章 狙擊之恩
男人墨眸驟然迸射出炙熱激烈的怒火,混賬東西,他怎麼敢?冰冷的薄唇輕啟,昏暗的燈光下,冰魄一般冷凝之聲質問:「你究竟想怎麼樣,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攝魄霸道的氣勢,渾然不似落入下風,反觀那光頭,明明手中扣著人質,看起來比徐瑾安更加束手束腳。
光頭遲疑片刻,提出條件:「準備直升飛機和五百萬,我要立刻離開這裡,不許任何人追捕!」
徐瑾安還沒發話,許陌楓率先道:「我答應,我們答應你,你現在立刻放了白嬈,否則,你就等死!」
男人目眥欲裂,看到白嬈肩頭鮮血如柱,中槍的功夫,她只有被槍擊的時候,身子被子彈的衝擊力打到,稍微顫了顫肩膀,便再無聲息,許陌楓真怕她就……
琥珀色的眸子鎮定地轉向徐瑾安,沉聲道:「不能再拖了,否則白嬈和孩子都會有生命危險!」
現在可不是矯情的時候,將人救下最重要。
徐瑾安薄唇緊抿,算是默認。
光頭咧著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沒錯,可得小心一點,白董受了傷,離死不遠。想救她,就給我準備直升機,快!」最後一個字,幾乎是怒吼出聲,可見光頭的也已經亂了方寸,坐不住了。
許陌楓轉過身去打電話,一身筆挺軍裝的堅毅男兒繼續同他對峙,光頭攝魄的寒光帶著些許陰狠,咧開嘴露出殘忍的笑容:「知道你媳婦兒腦袋上的傷怎麼來的么?我打的,這一棒,是她替她的孩子挨的,否則,現在,你根本不必顧慮,只能救回一個人。」
墨眸劃過些許不忍,轉而化成更加濃郁的憤怒,半晌,吐出一句話:「有仇有怨,沖我來。」何必傷害無辜的白嬈?她已經替自己承擔了太多太多。
為了保護孩子,竟不惜犧牲自己?
過了一會,許陌楓回來,他冷聲道:「人還給我們,直升飛機五分鐘後到頂樓。」
原來,他們所在,是一處住宅樓的地下室。
這片地下室被一個私人商人全盤承包租住下來打通,弄成了現在的規模,說是為了做倉儲生意。
徐瑾安率先接到李助理的電話,說她們出了車禍,白嬈失蹤。
正巧,接許佳佳回家的許陌楓定位白嬈,發現她竟然去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地方。
一個人,若是出現在從未出現的區域,定有問題。
許陌楓第一時間聯繫徐瑾安,二人一拍即合,快速趕到。
得益於許陌楓偷偷在白嬈手機中安裝了定位器,他們來得很及時。再遲哪怕一秒的功夫,白嬈都沒救。
此刻,四人對峙,其中一人昏迷。許陌楓的話,並未讓光頭有絲毫鬆懈:「你當老子傻么?我只要敢稍動,你們就敢立刻開槍!滾!退出地下室!」
徐瑾安的目光死死地停留在白嬈身上,一言不發,許陌楓抬起手:「好,好,我們退出來,你不要動白嬈,她傷勢太重,稍動就會大出血,你也不想還沒來得及上飛機,就被我們擊斃吧?」
光頭張嘴正要說話,突然,身體一僵,他低頭,獃獃地看著自己的胸口,從心臟處驀然出現一個紅點,逐漸擴大,再擴大。接著,接二連三出現四五個紅點,將整個胸膛戳成了篩子。
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光頭舌頭動了動,「砰!」光頭徑直倒地,許陌楓和徐瑾安快步沖向白嬈,許陌楓查看白嬈的傷勢,徐瑾安忙不迭將妻子從椅子上解救出來。
「我真以為你去叫直升飛機了。」徐瑾安一想到身側曾經給最好的兄弟,剛才表現得比他還要著急,心頭就不是滋味。
許陌楓冷嗤一聲:「你當我傻?」他出去叫了救護車,還告訴了狙擊手射擊的具體位置,讓對方瞄準直接開槍罷了。
所以,前番說那些話,只是為了穩住光頭不挪動,對方疑心病重,絕不會輕易鬆開免死金牌,攥緊白嬈,他才有一線生機。
正是抓住這個心理,才有擊斃對方的最佳時機。
「還好,還好……」許陌楓看了一眼白嬈額頭的傷勢,輕聲道。
英俊挺拔的軍人將妻子抱起來,許陌楓招呼救護車擔架,把人抬走。
兩個男子心急如焚地隨著救護車前往醫院。
抵達急救中心,許陌楓丟下一句:「你等著!」就隨著醫護人員進了急救室。
徐瑾安張張嘴,看著緊閉的大門,一時間思緒紛亂,不知所言。
手上和衣服上還沾染著白嬈的血漬,抬手將帽子放在凳子上,男人頹然地坐下,腦海里浮現的,是光頭殘忍瘋癲的話。
「這一棒,是她替她的孩子挨的,否則,現在,你根本不必顧慮,只能救回一個人。」
只能救回一個人。
如果白嬈的傷勢重到,只能救回一個人,他會選擇孩子,還是白嬈?
女人清麗狡黠的模樣,乖巧賣萌的模樣,躺在他懷裡撒嬌的模樣,二人情動的時候,妖嬈嫵媚的模樣,還有,離開的時候,傷心絕望的模樣。腦海里不斷浮現著白嬈靈動的所有模樣。每一個,都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她的愛意。
微微仰頭靠在牆上,男人英俊的容顏清揚,那雙墨眸泛著些許迷茫。早在不知不覺中,那個女人的模樣,已經深入骨髓,不論他如何自欺欺人。
心底,有一個聲音,堅定地告訴了徐瑾安答案。
他愛她。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悄然被她打動。
可有可無的喜歡,變成了執著堅定的袒護,直達深愛。
白嬈,是他的妻子,他宣誓一生照顧的女人。
骨節分明的有力大掌合十,等到白嬈醒來,他就將一切告訴她。
那份隱藏的心思,長久以來的潛心算計,該畫上句號了。
幽光閃爍,墨眸明明滅滅的晦澀之光,皆化作堅定的信念。
兩個小時候,許陌楓拖著疲憊的身軀從急救室出來,摘下口罩,許陌楓不斷地揉著太陽穴。
「怎麼樣?」
徐瑾安拽住男人的胳膊,沉聲道:「白嬈怎麼樣?」孩子……還能保住嗎?
如果真要他選,他選白嬈。
選妻子。
許陌楓眸子諱莫如深,片刻后,低聲道:「白嬈和孩子只能活一個。」
「我選白嬈。」不假思索,毫不猶豫,這一份回答,已經篤定了男人的情感。
聞言,鬼醫聖手揚起一個古怪的笑容,「這會在意白嬈的死活了?」
「廢話。」沒好氣地怒哼一聲,他什麼時候不在意白嬈的死活了?
「看在你思想覺悟高的份上,告訴你個好消息。」俊臉似笑非笑,琥珀色的明眸泛著淡淡的譏諷。
徐瑾安沉聲道:「白嬈沒事?」
「當然沒事,有我在能讓她有事?你的孩子也沒事,蠢貨。」許陌楓轉身回急救室,徐瑾安愣在原地,這才反應過來方才被這廝給涮了。
「混賬玩意兒。」就著許陌楓推門的動作搡了他一把。人命關天,這事兒能開玩笑?
許陌楓被推了個踉蹌,扭頭怒瞪一眼,傲嬌地進去進行最後的術后縫合。
徐瑾安依舊不敢越雷池一步,站在急診室外,半晌,薄唇揚起一個淡淡的淺笑。
白嬈和孩子都沒事,太好了。
半小時后,護士推著白嬈前往高級病房,徐瑾安身為家屬,亦步亦趨地跟著進了病房。
整整在房間里守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徐瑾安拖著瞌睡的腦袋,到洗手間潑了一臉冷水,緩了緩神。
許陌楓打開病房門,上前為白嬈做常規檢查,又觀察了一下數據,低聲道:「今天就會醒過來了。」
鬆了口氣,男人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太好了。」墨眸轉而看向自己的好兄弟:「謝謝。」
為了白嬈,二人已經正式絕交。嘴上那般說,患難與共的情誼還在,這一次要不是許陌楓的小心思,恐怕救不回白嬈。
「哼,謝我?謝我這輩子只能救人娶不了人吧?」沒好氣地嘟噥了一句,他扯住徐瑾安的胳膊,沉聲道:「你跟我出來,既然話要說,不如說開。」
男人下意識地瞅了一眼病床上依舊沉睡的女人,點了點頭。
醫院走廊內。
男人沉默地靠在走廊上,下意識地從兜里摸出一盒煙,就著窗檯敲出來一支,在指尖轉了一圈,重新塞回煙盒裡。
「有什麼話,說吧。」徐瑾安淡淡道。
許陌楓雙手插在白大褂中,眉目冷凝:「你父母的事情,打算什麼時候跟白嬈坦白?」
聽到這話,徐瑾安目光一怔。
迎上兄弟銳利的穿透之芒,他下意識地避開:「你怎麼知道的?」
「我能不知道?」突然找個女人結婚,身為最了解徐瑾安的人,許陌楓難道不會調查么?
「你會查,我也會,瑾安,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咱們且不說白嬈,徐伯伯徐伯母的事,是白世仁的責任,跟白嬈有什麼關係?」許陌楓真的不明白,徐瑾安的復仇想法究竟有多奇葩,才會想要牽扯兩個無辜的人在婚姻里互相死磕。
「我不否認,我是喜歡白嬈,而且越來越喜歡。所以,我不想讓你的復仇之心,毀了你們兩個。」許陌楓痛聲道:「這對白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