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求你殺她
第170章 求你殺她
白世仁的臉色變了幾變,隨即道:「當然,我剛才在媒體面前說的都是實話……」他嘆息一聲。
「那次我被威脅,歹徒太多,手中還拿著武器,他們有備而來,我沒有辦法保護徐家人……」白世仁一想到此事,臉上瀰漫著痛苦之色:「誰想到,他們最後還是找到了徐家。」
片刻后,白世仁低聲道:「是我對不住徐家,如果我能多拖那麼一會……」
清麗的女人坐在床邊,那張俏麗的容顏,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優點,無一處不完美。
「那媽媽呢?」
白世仁猛然抬頭,眼眶的淚水還在打轉,被這句話給生生逼退了回去。
「你,你說什麼?」
深吸一口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林秀說,是你親手殺了我媽,爸,這件事情,你不應該跟我說說嗎?」水眸泛著輕靈的寒光。
「什麼?」白世仁呆了呆,彷彿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他沒想到女兒竟然會舊事重提,「你……」
「爸爸,我媽,究竟是怎麼死的,她離開家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她站起身,彷彿用畢生的銳利審視著自己的父親:「我已經是成年人,這些事情,你還打算瞞著我到什麼時候?」
男人嘴巴唇瓣動了動,今天是糊弄不過去了。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兒,有兩件,第一,就是當年貪圖美色,跟你媽離婚。第二,就是在離婚後,沒有保護好你,害得你離家出走多年。」
白世仁望著手邊雪白的床單,下意識地攥緊了手。
「你媽離開家之後,我沉迷在林秀為我編織的謊言里,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當他幡然醒悟的時候,發現了躺在精神病院、形容枯槁的女人。
「我從沒見過你媽那個樣子。」白世仁喃喃著,「她臉上面無血色,曾經好看的容貌也全然不見。」就像是一副被吸幹了的骨架子。
看到他的時候,李曼青伸出手,指著渾身的管子,她想死。
她不想再拖下去了。
白世仁用力地抓緊自己的頭髮:「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母親受那份活罪……」
晶瑩欲滴的淚水,不聽使喚地奪眶而出,面前蒼老的中年男人,用力地敲打著自己的腦袋,「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母親那麼痛苦的活著!」抬起自己的手,他獃獃地看向眼前的女兒:「就是,就是這雙手,我用這雙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無助地捂住臉,白嬈已經忍不住痛哭出聲。
她的親生父親,親手殺死了她的母親,理由是,不想讓她活得那麼痛苦。
「你為什麼不救她?」為什麼要用那麼殘忍的方式決定她的生死?
「你媽媽……救不回來了。」白世仁一臉自責,他去的時候,李曼青已經油盡燈枯,臟器急速衰退,已經沒有多少時日。
「我去遲了。」白世仁此生都記得,當他走到病床前,那個油盡燈枯的女人,用盡畢生的力量,含淚望著他,只求一死。
痛苦地閉上眼,「你媽媽求我,求我殺了她……」
「別說了,別說了……」雙膝一軟,渾身無力的孕婦跪坐在床邊,白嬈的淚水染濕了整張俏顏,捂住臉無助地哭泣,雙手指縫間,淚水悄然擠出來,滴落在地。
白世仁努力從床上坐起來,忍著刀口的疼痛,攬住女兒的肩膀:「她是為了保護你,嬈嬈,是爸爸,是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你要怪,就怪我,啊?」
都怪他。
怪他沉迷美色一時糊塗,引狼入室,禍害了整個白家。
「結婚半年以後,我發現了林秀的野心。她想要整個白氏,還想要禍害你。她手裡掌握了白氏集團核心機密,我不能隨便跟她離婚,否則,白氏將會分崩離析。」
他選擇忍辱負重,繼續裝模作樣。
「她惦記你手裡的股份,三番五次聯合白巧巧欺負你,我看在眼裡,只能選擇忍痛疏離。」他怕若是再親近一些,讓對方起了歹心,到時候別說欺負,很可能,他心愛的女兒性命不保!
白嬈心痛得無以復加。聽著自己的父親將一切真相娓娓道來。
白世仁早就知道白巧巧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只能故作不知,為了保護白嬈,過分地寵愛白巧巧,心裡未必沒起了養廢這個孩子的心思。
慈母多敗兒,再加上白世仁的過分溺愛,白巧巧不成氣候,也就沒法跟白嬈爭。
「你離家出走以後,我派人找了你很久。」
白嬈茫然地抬起頭,她獃獃地問道:「你去找我了?」
白父點頭,他不光去找了,還找人保護白嬈,這個丫頭心大的很,好幾次都險險逃脫死劫。
「你出車禍的那一次,還有發生槍擊的那一次,我都知道。」白世仁眸中劃過深刻的內疚:「是爸爸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在外顛沛流離。」
今日聽到的消息,顛覆了白嬈一直以來所有的信念。
她以為漠不關心自己的父親,以大愛無言的方式悄然關心著她。父親所言的兩件事兒,她都記得。
有一次出車禍,是有人撞了她將她推到了馬路中間,誰知道半道上出來一輛車同對方頂在一起,白嬈只是受了輕傷,小腿擦傷沒有大礙。
那一次槍擊也是,就在恐怖分子混戰之際,突然有人開槍射擊,好巧不巧的,有人擋在她身後,幫她擋了一記,白嬈心思靈透,轉身就跑,這才勉強躲過一劫。
原來,那些「巧合」都不是真正的巧合。
原來,一直以來,她的父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她。哪怕這種保護,充斥了太多她不喜歡的方式。
「你說……是媽媽求你,殺了她?」
白嬈輕聲喃喃著:「是真的嗎?」
白世仁閉上眼:「嬈嬈,這一切對我而言,不容易……」
掐死了李曼青,白世仁痛苦了很久,不能夠讓別人知曉,只好將李曼青就地掩埋,藏在了精神病院外不遠的地方。
「林秀是怎麼知道,我媽媽死了的?」深吸一口氣,勉力將淚水咽下:「她曾經很篤定地告訴我,我媽媽死了。」
「我也不知道。」白世仁眸中滑過一絲迷茫,這件事情,也是他疑惑的。
很明顯,林秀知道什麼,而且篤定是他動了手。可白世仁很篤定,當時,只有他一個人在,林秀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媽媽說,讓我好好照顧你,只要願意讓她一死了之,她就原諒我……」中年男子兩鬢斑白,病痛的折磨讓他蒼老了十歲不止,他抬起手,握住白嬈的手腕:「孩子,我太想讓你媽媽原諒我了……」
心靈上的救贖,遠不是金錢可以比擬。
淚水再度奪眶而出,「爸……」
殺人這個決定,並不容易,更何況是親手殺死曾經的妻子。白父現在說起這些,心神的悸動都能很清晰地顯現出來。
父親一輩子活在悔恨之中,他痛苦的神色和瀕臨崩潰的模樣,比白嬈好不到哪裡去。
「我不求你原諒我,嬈嬈,真的,這一切,都是爸爸自作自受。我願意去自首。爸爸只求你,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連同我和你媽媽的人生。行嗎?」
白世仁哀求地看著女兒,雙手虔誠地拉著他,眼睛里飽含淚水。
她用力地搖頭,「爸……」哽咽著又喚了一聲:「別說了……」
父女二人抱頭痛哭,彷彿要將前面將近二十年的委屈係數在此發泄出來。
「爸。」
擁著自己的父親,她有多久沒有享受爸爸溫暖的懷抱了。
白嬈終於明白林秀的狠毒之處。
她不僅拆散了自己幸福的家庭,還讓自己的父親走上一條不歸路,在這條不歸路上,造成的結果,成為盤桓在父女之間最尖銳的刺,永遠不會被拔除。
「我逍遙法外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保護你,保護白氏集團,如今看到你在發布會上獨當一面,看著你成為一個優秀的企業家,我想,你的母親在天有靈,會更加欣慰了吧?」白世仁渴求地看著上蒼,這一刻,他決定不再做心臟搭橋手術。
生命短暫,何必強求。
這些年欠的債,該還了。
「爸,你……」白嬈還想勸解,話沒說出口,就聽到高級病房外用力地開合房門的響聲。
英俊挺拔的男子穿著普通的休閑裝,低調而內斂,那銳利如刀的墨眸彷彿嗜血歸來的地獄修羅,泛著猩紅的血光,他衝到病房前,一把揪住白世仁的領子,手中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地抵在中年人的太陽穴上。
「瑾安!」明眸劃過一道欣喜,尚未來得及笑話,對方已經攥住了父親的衣領。
「瑾安!」她驚慌失措地攀住男子用力的胳膊:「你幹什麼?」
白世仁被提著領口,呼吸困難,儼然憋紅了臉。
「你,剛才,說什麼?」徐瑾安沒頭沒腦地威脅了一句,白嬈一怔。
心愛的丈夫多日不曾歸家,當初的事情還沒有解釋清楚,才回來就揪住了她爸爸的衣領,他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