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引你上當
第七十二章引你上當
太后看著兩個人的臉,微笑著點頭:「嗯,不錯,都是標誌的孩子。」跟著她看向皇后,道:「皇后啊,你看這兩個孩子,無論是模樣還是氣度都極好,不過蘿蔔和白菜還各有所愛呢,你到是說說,你更喜歡誰?」
這話明顯是試探皇后的意思,同時也讓慕容熙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好在慕容歌並不期望皇后喜歡自己,所以表現得淡然且平和。
皇后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流連了一會兒,最後定格在了慕容熙身上,輕輕笑道:「太后說得正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孩子,臣妾一時也看花了眼呢!不若,讓兩個孩子坐到我身邊來,我仔細瞧瞧,也好讓她們給我講講宮外的新鮮事。」
「你們都聽見了嗎?」太后慈眉善目的笑著,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慕容歌總覺得那笑容讓人芒刺在背似的。
太后命人給老夫人賜了坐,緊接著慕容熙和慕容歌就一左一右坐到了皇后的手邊,太后只顧著和老夫人敘話,也不管皇后這邊了。皇后垂眸喝茶,小指上的護甲鑲嵌著寶石,被燭光一照,分外璀璨,直把人看得眼花。
慕容熙大著膽子開口:「不知皇後娘娘想聽什麼?」她從小就被大夫人按照名門閨秀的風範來養,不咄咄逼人的時候,當真是端莊賢淑,舉止從容的。皇后不免轉過了頭看著慕容熙,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眸靜靜凝視著。
驀地,皇后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直視慕容熙的眼睛:「既然這樣,你就說說為何外面會有關於你那樣不堪的流言傳出來吧!」永安侯府上,慕容熙失手掉落玉佩而拖累太子的事,皇后可還記著呢,只不過這事多少太子也有些責任,就是她自己也難辭其咎,所以皇后才沒有當面追問這事。
但是不追問,並不代表是原諒她了!只不過換了一種借口,一種方式繼續為難罷了!
聞言,慕容熙一張含羞帶怯的小臉忽的就成了豬肝色,吞吞吐吐半天,竟然也沒有說出一個字。皇后見她這樣慌亂,喜形於色,越發覺得太子眼光差勁,這樣的女子,哪怕再漂亮,也不適合做未來儲君的女人!
其實這若在以前,慕容熙肯定能從容面對的,只不過最近她受到的打擊太多,尤其在觀音廟的那段日子,帶給她的陰霾太深,所以才變得畏畏縮縮不堪大任起來。
慕容歌見狀,心下好笑,面上卻發愁的道:「皇後娘娘有所不知,近來大姐遭受的打擊實在太多了,連我都替大姐不平呢。就比如這段時間的流言,著實是子虛烏有,上次胡院判不是去了家中給大姐號脈嘛,胡院判也說了一切正常啊,但是那些流言蜚語卻沒有因此消散,反而有越變越烈的趨勢,大姐也是心力交瘁,管得住這裡管不住那裡……」
「哦?」皇后側耳聽著慕容歌的話,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慕容熙,彷彿要將她臉上所有的表情都研究透一般:「這麼說來,大小姐應該很生氣吧?就沒有查到是何人在散播謠言嗎?」
散播謠言的人就在眼前,可是誰能想到呢!況且如此大的秘密,又逢慕容熙近來顛三倒四不太正常,大夫人怎麼可能告訴她?一個被蒙在鼓裡的傻瓜,還期望她多機敏不成。
慕容熙一想到這段時間遭受的不平,鼻頭就忍不住發酸,眼淚也啪嗒啪嗒往下掉:「皇後娘娘,我也不知道這是得罪了誰,竟然這麼害我!」
慕容熙總以為眼淚是萬能的,從小大夫人就教導她要做個如水的女人,因為男人都喜歡嬌弱、楚楚可憐的類型,她越是嬌柔,就越能被男人疼在手心。
可是她現在面對的是皇后,皇后一天到晚應付那些妄想分走皇上寵愛的狐狸精都夠煩了,再看慕容熙沒說兩句話就開始掉淚,心頭哪還有喜歡可言?
看著慕容熙明顯為自己挖坑的舉動,慕容歌嘴角盪起一抹若有似乎的笑意,給她遞過去了一張手帕:「大姐,我知道你委屈,可是怎麼能在皇後娘娘跟前哭呢。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後娘娘出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呢!」
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了!皇后嫌棄的看了慕容熙一眼,隨之,目光落到了慕容歌面上,那寒涼的眼睛,讓慕容歌渾身一凜,以為皇後娘娘發現了她的挑撥離間。不過顯然是慕容歌想多了,皇后就是覺得她有點聒噪而已。
慕容歌也覺得這樣功效太慢了,正思索怎麼才能讓慕容熙原形畢露時,太后的聲音響了起來:「唉,老了不中用了,才聊了這麼會兒,就想休息了,老夫人要是不見怪的話,能不能請你的寶貝孫女給我們表演個節目醒醒瞌睡?」
先是看樣貌禮儀,現在是試探修養技藝,太后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幹嘛!難不成,還真的給太子選妃?可哪有這樣選妃的,好歹多挑點人來啊!
慕容歌哪裡知道,憑著慕容復的官階和聲望,如今就是她,在京都也是香餑餑一個呢。更別說占著嫡長兩字,又有戚國公府當後盾的慕容熙了!
太后此舉,大概也是經過皇后授意的吧!
皇后瞧見慕容熙還在抹淚,一時有些心煩,但太后都開口了,老夫人也答應了,就沒有臨時改主意的道理,便指著慕容歌說:「七小姐性子玲瓏剔透的,想必琴棋書畫也不再話下,不如,就由七小姐先來?」
慕容歌從容不迫的起身,行禮:「那民女就獻醜了!」說完,她向一個宮人招了招手,宮人走過來,兩人低聲交談了兩句,便退下去準備去了。
不一會兒,一架古琴被端上來,規規矩矩的擺在大殿中央。皇后和太后都以為慕容歌要獻曲,目光之中頭透出些許無趣,後宮多少鶯鶯燕燕,彈來彈去早就沒什麼新鮮感了。誰知,不一會兒,那宮人又端來了一些器具,雜七雜八的,看起來甚為繚亂。不過懂行的就知道,那些是西域傳過來的打擊樂器,統共十幾樣,全部放在了慕容歌的腳下。
眾人一時猜不出慕容歌要幹什麼,都紛紛去看老夫人。老夫人心頭有些不安,因為她也不知道慕容歌到底要做什麼,但基於對慕容歌的寵愛,她什麼都沒說,只微笑著看著忙來忙去的小小身影,無聲的給予慕容歌支持。
老夫人這假裝氣定神閑的模樣,讓太后和皇后按捺下了躁動,耐心等待。慕容歌擺好了打擊樂的位置,又給彈琴的琴師投去一個可以開始的信號,立馬,琴師手下一首歡快的曲子便傾瀉而出,而下一刻,慕容歌的旋律直追而上。
叮叮噹噹,那些樂器發出的聲音好似精靈歌唱一般,讓歡快密密疊疊的灑落在心窩,像是飛舞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也像是叮咚的泉水在山間流淌,有時候,也像是璀璨的星辰,在夜空中寂靜無聲的閃爍。
總之,給人一種很特別的體驗。這種感覺,是其他任何樂器所不具備的,古箏、長笛、箜篌,都不能將音樂的歡快表現得這般淋漓盡致,而且,聽多了傷春悲秋的曲子,慕容歌的這種清朗、節奏分明的曲子反而顯得格外獨特。
一曲作罷,太后率先拍起了手掌,臉上是歡愉的笑:「不錯不錯,獨具匠心,不落俗套。」
皇后也鬆開了眉頭,展顏道:「想不到七小姐還會這種技藝,當真難得。只是,七小姐能否說一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是什麼東西?」皇后指著慕容歌手邊和腳下的那堆長相奇葩的樂器。
慕容歌清冽的嗓音響在大殿里,不卑不亢的給太后和皇后介紹,其實她對樂器的造詣不深,之所以知道這玩意兒,完全是從書上看來的,上輩子機緣巧合玩過一段時間,沒想到這輩子倒是成了她取勝慕容熙的籌碼。
慕容熙的眼淚霎時止了,看著慕容歌說不出的嫉妒。
慕容歌正等著她呢,見狀,自慚的一笑:「太後娘娘有所不知,其實我大姐的古琴彈得最好了,師從古琴大師曹兊新,我這點雕蟲小技,在她那裡完全不夠看的。」
「還有這樣的事?」太後來了興緻,將定定的目光投向了慕容熙:「不知大小姐可願撫曲一首?也好讓我們聽聽,曹兊新的弟子是如何的出色。」
慕容熙登時喜上心頭,重重的點了下頭顱。慕容歌藏在袖口下的手,輕輕攥了起來。
慕容熙坐下,左手托起,右手撥了一下弦,古琴立刻發出一聲渾厚深沉的低鳴。隨後她纖細的五指飛快的撥弄琴弦,泉水般圓潤的琴聲飛瀉而出,琴音婉轉低沉,時而如高山流水,時而如黃鶯低鳴,只見她素白的手指漸漸轉快,幾乎看不見她的動作,忽然一聲明亮的高音「噹」的一聲,不知為何,她手中的琴弦竟然斷了,斷口將她的手指割開了一個深可見骨的創口!
慕容熙「啊」的一聲尖叫,整個人跌落在地,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連帶著太后、皇后和老夫人也都驚得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好好的琴弦為什麼斷了?這可是不詳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