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大夫人倒台
第七十三章大夫人倒台
「這……這是怎麼了?」太后一臉驚惶。
皇后眉間隱隱浮現怒色,喝道:「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請太醫!」
容熙驚懼的面色之下,右手食指正凱凱冒著鮮血,鮮血將大白玉磚染得一片猩紅,慕容歌連忙跑過去,抽出懷中的絲巾給她包住,彷彿嚇慌了神:「大姐,別動,動作越大身上的血液流速越快!」
「嗚嗚!」慕容熙嚇得幾乎失語。
太醫很快到來,不是別人,正是胡院使。古琴連同那些新鮮的打擊樂器都被撤了下去,無關人等也迅速離開,整個殿內,除了伺候的下人,就剩高位上坐著的太后和皇后了。胡太醫鎮定從容的給慕容熙治傷,整個過程慕容熙就如同一尊木偶一樣任由胡太醫擺弄,眼看血已經止住,下一步就是包紮了,可不知為何,慕容熙卻猛的推開了胡太醫,拔腿就向殿外跑!
「大姐,你去哪兒!」慕容歌驚得大喊。
慕容熙還未跑出大殿,就被守門的侍衛攔下了。兩個侍衛一左一右將慕容熙架住,乍然失去自由,慕容熙一雙眼通紅,如同一隻小野獸般的拚命抵抗可掙扎,整個人看起來兇惡又狼狽。
太后和皇後面面相覷,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老夫人渾身癱軟的靠在了椅子上,暗想這下闖禍了!
大殿中的其他人都嚇傻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皇后率先回過神來,漂亮的眸子里,眼神凌厲得幾乎要將人凌遲:「七小姐,你大姐這是怎麼了?」
慕容歌羞愧的低下了頭,聲若蒼蠅:「回皇後娘娘,前些日子大姐去觀音廟給老夫人祈福,偶然遇見了雷火,屋子被劈了,丫鬟也燒死了,所以……所以她就被嚇著了,這段時日情緒都有點不太正常,不過自從上次胡太醫給她看診之後,就好多了,大家都以為她這是好全了,誰想到……」什麼時候發病不好,偏偏是面見太后皇后的時候,往小了說是意外,往大了說就是不敬啊!
明明知道精神不正常,還跑到宮中來瞎晃,宮裡那麼多貴重的皇子公主,衝撞了誰都不得了!
一下子,就連太后的臉色也出奇的難看。
老夫人霎時就跪在了太後面前,面如死灰,俯首請罪:「太後娘娘,皇後娘娘,都怪臣婦失察,請太后皇后恕罪!」老夫人現在是一萬個後悔,要是早知道慕容熙是這麼個情況的話,這一趟說什麼她也不會來的!
那戚氏只想著榮華富貴,卻不知伴君如伴虎,稍有差池,整個慕容府都要葬送在慕容熙一個人手裡!
太后狠狠的拍了把身下的龍鳳呈祥紫檀大椅,怒火中燒:「胡鬧!簡直是胡鬧啊!賀氏你莫不是老糊塗了?」
老夫人一句話也不敢說,額頭緊貼著冰冷的白玉地磚,大殿門口,慕容熙還在嘶叫掙扎,口中大喊著「我要回家!你們都去死,去死……」慕容歌偷偷看了眼她此刻的模樣,簡直和一個瘋子沒什麼區別。
那才止住血的傷口又裂開了,血跡隨著她的亂動亂揮弄得到處都是,兩個守衛身上紅星點點,看起來詭異莫名。
回過頭,慕容歌跪著道:「太後娘娘,皇後娘娘,請息怒!這件事跟祖母沒有關係,來之前,我們大家都不知道大姐的病還未好全,祖母一向敬重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要是事先知情,定是說什麼也不會進宮的!」
老夫人沒辦法為自己開罪,就只能慕容歌說了。慕容歌這樣做,一是看老夫人可憐,二是報答她的庇護之恩,三是將一切罪責都推到大夫人身上,不知道大夫人等不來好消息反而等來飛來橫禍,表情會如何精彩!
「這孩子倒是有情有義!」太后的視線落到了慕容歌身上,遠處的慕容熙張牙舞爪,一身狼狽,越發顯得慕容歌秀外慧中,清新脫俗,難得在這種緊要關頭,她還敢站出來為自己祖母開脫,實在是勇氣可嘉。
太后嫌棄的瞥了慕容熙一眼,吩咐胡太醫:「既然都這樣了,胡太醫,你趕緊再給慕容大小姐診一次脈,看她這瘋病到底是怎麼回事?」胡太醫上前,站在慕容熙面前,表情有些為難。
皇后整個人處於驕躁的邊緣,見狀,喝問:「胡太醫,怎麼回事?」
胡太醫赧然的開口:「回皇後娘娘,慕容大小姐畢竟是女子,她現在這樣,我實在不好診治啊!」言外之意,慕容熙動來動去的,他萬一不小心碰了什麼不該碰的地方,可不能怪罪於他!
太后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呢,都瘋成這樣了,誰還在乎她的名節!不過出於常規,太后還是轉臉詢問了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心知不被怪罪已經是上天開恩了,哪還顧得了這些。
胡太醫得了懿旨,下手就沒了顧忌,但是慕容熙實在是掙扎得太厲害了,胡太醫沒辦法,只得一個手砍刀將她砍暈了,然後由下人抬入配殿進行診治。就這樣,慕容熙豎著進宮門,出來的時候卻是躺著的。
而且慕容歌和老夫人告退的時候,胡太醫還留了下來,看他的樣子,彷彿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要說,但是又不敢說一樣。太后、皇后屏退了眾人,臉色發黑的看著胡太醫,皇后徑直問:「有什麼事,現在說吧!」
胡太醫捋了捋發白的須髯,眼中疑竇重重:「這真是怪了!怪了啊!」
「什麼怪了?」太后受不了胡太醫這般故弄玄虛,聲音都拔高了。
「對啊,有什麼事別吞吞吐吐的,儘管說就是!」皇后也一臉的疲憊,明明好好的覲見,搞成這樣,氣死人了!
皇后不禁覺得,這慕容熙簡直和她八字犯沖!太子還想娶她過門兒,簡直是痴心妄想,她就是要一個乞丐也不要這女子!
胡太醫糾結了半響,最終皺著眉道:「太后,皇后,許是微臣診錯了吧!明明前幾日那慕容大小姐還一切正常的,怎麼今天再看,就有點失心瘋了呢?而且……」胡太醫這一頓,將太后皇后的心都提了起來,胡太醫自己也是有些不可思議似的,但是又不敢隱瞞,只得如實說道:「據微臣診斷,慕容大小姐確實沒有生育能力!」
短短一句話,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無波的江水之上,在太后和皇后心中掀起層層波紋。
皇后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驚詫、憤怒、惱恨,種種情緒在她心頭略過,手指捏著青花瓷的茶杯,長長的護甲幾乎將茶杯掐碎開來。太后更是,一張臉黑如鍋底,氣息劇烈起伏,就連胡太醫也驚恐萬分,害怕受到無辜波及。
一屋子女官丫鬟個個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好一會兒,太后才從牙縫中迸出幾個字:「胡太醫的意思,是有人李代桃僵嘍?」事情很明顯啊,一個人的脈象怎麼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內巨變呢,而且生育能力又不是風寒,三兩天就能好好壞壞!
胡太醫低著頭,腿腳發顫:「太後娘娘所言甚是!」
「呵呵……」太后冷笑了一聲,燃著怒火的眸子看向皇后:「看來,哀家和皇後娘娘真是好糊弄啊!」
她的語氣是含笑的,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皇后和胡太醫在內,都覺得刺骨的冷!自從太后被封為太后這麼多年了,還沒有誰敢這麼挑戰她老人家的權威,這個慕容府的主母,實在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啊!
說來也是戚氏倒霉,本來這事情很難被發現的,若不是慕容熙手指受傷,突然發瘋,誰又會特意找太醫給她看脈呢?不過慕容熙之所以受傷,是因為慕容歌向太后推薦她彈琴,而那把古琴,也是慕容歌找來的。
只是這一連串的聯繫,誰也想不起來去斟酌了。
皇后沉默了,太後半倚著椅背,眉梢眼角都是慍怒。此刻的沉默,註定了給戚氏帶去無窮的災難。
慕容歌和老夫人剛下馬車,身後兩個下人將昏迷不醒的慕容熙抬著,正準備進門,聞訊趕來的大夫人就失聲痛哭的撲到了慕容熙身上,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剛下衙連衣服都來不換的慕容復。
見狀,慕容復濃密的眉毛擰成了一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容歌還未來得及解釋,馬蹄聲就由遠及進的傳來,跟著一匹棗紅大馬停在慕容府門前,從上面下來一位太監,正是太後身邊得寵的安公公。
安公公目不斜視,徑直掀開明黃的懿旨,高唱:「太後娘娘懿旨,有請內閣首輔慕容復,一品誥命夫人賀氏接旨!」
「微臣(臣婦、臣女)叩見太後娘娘金安,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慕容府上上下下跪成一團,這時安公公才開始念懿旨,只是每念一句,大夫人的身子就顫抖一分,最後安公公合上了懿旨,面無表情道:「慕容大人,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你可是懂了?」
慕容復渾身抖如篩糠,面色如土的道:「我懂,我懂!來人啊,立刻馬上將大小姐送往靜安寺!至於戚氏,立馬送回君蘭院,從今往後沒有我的旨意,誰也不能踏進君蘭院半步!戚氏掌家之權,暫時移交喬姨娘!」慕容復佝僂著身子看安公公,小心翼翼問:「安公公,您看這可行?」
安公公皮笑肉不笑的道:「慕容大人果然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