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八章 措手不及
第二六八章措手不及
慕容歌穩住她，朝丫鬟問道：「到底是什麼事，你好歹說清楚了！」
那丫鬟一臉難色，看樣子便知事情不好直言。
事先便接到了慕容繡的暗示，所以這會兒事情發生了，慕容歌也沒有太驚訝，只是再一次強調：「你不把事情說清楚，叫你家少夫人怎麼跟你回去？我們這裡還在舉行家宴呢，大戶人家禮節有多麼重要，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你家少夫人現在跟你回去了，便是不把老夫人放在眼裡！」
說這麼多，不過就是想為慕容綉拖延時間。
一是延長她的不在場證明，二是她們這邊越淡定，事後追究起來，慕容繡的嫌疑就越小。
慕容歌一番疾言厲色的詢問，讓老夫人和慕容復也注意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慕容復及慕容錦都從坐位上站了起來，老夫人也在桂嬤嬤的攙扶下往門邊走了幾步，並揚聲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丫鬟慌慌張張沒個輕重？崔家怎麼派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人來？」
老夫人一疊聲的急問讓小丫鬟更是焦急，站在原地直跺腳！
慕容歌加重了語氣：「你要再不說，老夫人就要生氣了！」
小丫鬟被唬了一跳，脫口而出：「是少爺！少爺他吃錯藥不行了！」
「什麼不行了！」慕容復登時跳出來怒喝一聲。
小丫鬟總不能說崔建傑是不能人道了啊，急得在原地打轉，但被慕容復和老夫人盯著，她最後終究撐不下去，閉著眼睛喊道：「大夫說，少爺……少爺以後都不能人道了！」
這一吼夠大聲夠清晰，整個花廳的人，包括院子里的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慕容綉和慕容歌的嘴角，在這一刻不可察覺的盪出一抹笑來。
慕容歌假裝著急，說話更是斷斷續續：「那……那……三姐，你還是……回去看看吧！」
她臉上顯現的尷尬和震驚，任誰看了，都不會有一點懷疑。
慕容綉被慕容歌強大的演技感染，也學著她的樣子，對小丫鬟說：「對！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帶路！」
老夫人和慕容復面面相覷，在猶豫要不要一起跟去看看。
慕容歌如今不能出門，因此也不便跟去，就道：「三姐，你別慌，我這就叫人去喊柳神醫。」
然而一個「柳」字剛出口，院子里密密麻麻，忽然就涌過來一堆人！
慕容歌抬眼一看，竟然是穿著戰甲的墨公子。
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慕容歌還處於怔愣當中，墨公子卻已經下令：「來人啊！替慕容小姐梳妝。」
說完也不看慕容歌，徑直朝慕容復拱手：「慕容大人，皇上有聖諭，和親隊伍提前出發！」
慕容復看著墨公子，似乎在懷疑他話中的可信度。
墨公子料到會是這樣，所以讓出道來：「蘇公公，快給慕容大人傳聖諭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蘇公公陰柔的嗓音緩緩落下，但聖旨上說了什麼，慕容歌是一句也沒有聽清，只覺得耳邊嗡嗡亂響，腦海里紛亂如麻。
墨公子的身影在她面前打轉。剛毅、冷峻，沒有一絲感情！
「微臣接旨！」
直到慕容復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慕容歌才回過神來。
她茫然的看向四周，人們的臉上，各種各樣的表情都有。
幸災樂禍、惋惜可憐、艷羨嫉妒、甚至是開心迫切。
但慕容歌卻覺得麻木，彷彿心臟的位置被掏空了，一片空虛。
幾個嬤嬤走上前來，預備拉慕容歌去打扮。
慕容歌沒有反抗，甚至連看墨公子一眼，都沒有！
然而在慕容歌即將被帶走時，老夫人突然沖了出來，聲情並茂道：「墨將軍，老身……老身還有話要和姐兒說，能不能通融一下？」
慕容歌不知道老夫人這種關頭為什麼還要站出來，但她的心已經死了，在墨公子親口撂下那些話時，就已經死了。她已經無所謂是去和親還是赴死，如果這是墨公子希望看到的。
墨公子沒有為難老夫人，語氣平和：「老夫人儘管吩咐。」
於是乎，慕容歌又被老夫人拉到了花廳后的小房間里。
老夫人急切的拉著她的手，說：「歌兒啊！對不起，祖母不知道他們會來得這樣急，早知道的話我就應該讓你昨天就走了啊！現在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你挾持我，然後要挾他們，讓你出城。」
慕容歌本以為老夫人是要說什麼告誡她的話，沒曾想老夫人竟然說了這麼一番讓她驚訝的話！不是不喜歡她？不是覺得她太任性？不是一直脅迫她去和親嗎？怎麼突然就變了！
在慕容歌震驚的神色中，老夫人嘆息了一聲：「歌兒，以前我沒能救下你四姐，我已經很遺憾了。這一次，我真的不想你再出任何問題，雖然和親並不意味著死亡，但日子是鐵定不好過的！」
「祖母……」眼淚不由自主的從慕容歌的眼眶中滑落。
她這一刻什麼都明白了，老夫人對她，稱得上是良苦用心。
但正因為這樣，她才不能按照老夫人的方式去做！
老夫人本身就沒幾天好活了，她若還將她拉下水，那便是豬狗不如！
慕容歌哽咽著嗓子大喊了一句桂嬤嬤，道：「嬤嬤，老夫人交給你了！在我回來之前，你務必將她照顧得好好的。」
「七小姐放心，老奴一定盡心儘力！」
老夫人卻不肯，拽著慕容歌的衣袖不放手：「歌兒，都這種時候了，你千萬別犯傻！你聽我的，我好歹有個一品誥命的封號在身，他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死的，你信祖母！」
慕容歌止不住眼淚：「祖母，我信您！但是祖母，我不能這樣做，而且我也不敢保證，那位姓墨的將軍會不會憐惜您的生命！」因為他連她的生命和自由都可以不管不顧，還有什麼他做不出來的？
慕容歌這一剎間，對墨公子徹底的失望了！
大門打開，慕容歌從花廳中走出來。
一步一步，徑直走到了墨公子的面前。
他還是那般，修長挺拔，偉岸高大。玄色的鎧甲配上銀色的面具，冷傲孤絕，不可一世。
這才是所謂的修羅將軍，魂域國戰無不勝的守護者。
「我答應跟你走。」慕容歌清冷的面上滑下一滴淚水：「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墨公子被慕容歌疏離的表情刺痛，眼中暗沉一閃而過，半響，說道：「好！無論什麼條件，你說便是。」
慕容歌忽略掉他眼中所謂的沉痛，淡道：「第一，讓柳魏走。第二，我要一株天山雪蓮。另外，我有事要和柳魏交代，你給我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過後，我們馬上啟程。」
「給七小姐準備地方。」墨公子眼也不眨的吩咐。
慕容歌很快和柳魏單獨站在了涼亭之中。
顧不得欣賞眼前的湖光春色，慕容歌言簡意賅的道：「柳魏，辦完我說的這兩件事，你就自由了。以後天涯海角，隨你流浪。」
「這個時候還跟我說這些？我如果想走，你攔不住我！」
「對不起。」慕容歌咬了咬唇，才道：「第一件，慕容綉那邊有點麻煩，具體是什麼麻煩時間緊急我就不解釋了，總之不管用什麼辦法，你要幫她搞定崔家的人，崔建傑不管廢沒廢，都讓他廢了！第二件，天山雪蓮到手后，我會命人送給你，你想辦法延續老夫人的壽命。」
慕容歌的性子便是這樣，對她好的，她從不辜負。
柳魏鄭重點頭：「好。我辦好這兩件事，就來找你。」
慕容歌卻搖頭：「不用。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對了，錢學峰和臨風都喜歡你，選擇誰你自己考慮。」
當然了，如果選擇臨風的話，那還真是殊途同歸。
知道慕容歌不能耽擱，柳魏頭一次在男女問題上乾脆利落：「錢學峰護送墨揚回了魂域，我要去找他，所以……」
「我知道了。恭喜你。」慕容歌說完，便輕輕的抱了柳魏一下。
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柳魏站在涼亭里，語似呢喃：「真是的，何苦呢！」
「我們走吧。」慕容歌站在墨公子身後道。
墨公子回過身來：「你還需要梳妝。」
「你如果覺得有必要，那就梳吧。」
慕容歌這態度，顯然是破罐子破摔了。
一旁的慕容錦愣愣的看著這一幕，心頭五味雜陳。
到最後，他還是沒能幫得上慕容歌。
嚴密的計劃，忠心的侍衛，包括他打算先斬後奏的辭官，全部作廢。
或許在墨將軍的鐵血手腕面前，他所有的掙扎都是微不足道的。
墨公子不著痕迹的勾了下唇：「到了那邊再梳妝，也不錯。」
隨著他一聲「撤」落下，大隊人馬迅速撤離了慕容府。
慕容歌正被喜娘扶著準備上花轎，青菱就拉著胡三斤跌跌撞撞的奔來，兩個人肩膀上都扛著包袱：「小姐，我們跟你一起走。」
慕容歌沒有說話，只淡淡的掃了墨公子一眼。
墨公子明明是側對著慕容歌，可是在她看他的時候，他已張口：「可以。」
青菱喜不自勝，直接將自己率先塞進了馬車。
至於胡三斤，則是如往常那樣坐在車轅上。
慕容歌最後看了一眼熟悉的京城，熟悉的慕容府匾額，跟著一彎腰，也鑽入了車廂當中。
車廂中除了青菱，還有一人。
慕容歌和青菱一起看向她，既感意外又覺得是意料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