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宴（2）

  見嶽寧怔在當場，並沒有立即回答，安國夫人便不再提及，隻抬了手，示意身邊的侍女將賞賜送上。 那是一對羊脂玉的圓條鐲子。 脂白瑩潤，質地細膩，光澤滋潤，狀如凝脂，入手微溫。 這樣一對鐲子，隻怕可供尋常人家十年的用度。 隻是……嶽寧心裏長長地歎了口氣，她自是認得出，這是母親當年本想給她壓箱的首飾。後來因著裴皓送來一對幾乎相同的，母親便為她換了對紫眼睛的翡翠鐲子壓箱。 不想今日又再度看見……嶽寧心底感慨了一下，謝過之後，便將鐲子收了下來。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她收下之後，便直接淨鐲子帶在了手腕之上。 皓腕玉鐲，的確是極美。 不過收了鐲子，便代表先前那“長生”的情份了解，不再存在什麽因果。這八成也是池秋見她收下鐲子，頓時鬆了一口氣的緣故。她此刻臉上明顯鬆快許多。像是放下了什麽一般。 而坐在上首的安國夫人則是靜靜地看著她，神色間沒有明顯的變化，隻是在她立時就將鐲子帶起來的時候，稍許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她。 隨即也將目光收回。 恍若無事。 這一餐，無酒、無歌、無曲、無舞。 貴族用餐一向規矩大，食不語是最起碼的禮儀。 所以除去開頭的交流，餘下的時間幾乎都在靜默地度過。配餐的是清水，還好端上來的時候，是放在明爐裏保著溫。否則這樣的天氣，隻怕是要胃疼。 而安國夫人在默默進餐的同時，卻不時抬頭，若有所思地看上嶽寧幾眼。 嶽寧這一餐亦是食不知味。腦中紛雜無比，卻又是一片空白，連安國夫人的眼神都分毫沒有注意到。 等侍者將所有餐點全部撤下，端上盛在三彩陶盆裏的青檸水之後供眾人洗手後，宴席基本就告一段落。 餘下的時間便是所謂的餐後茶，也是眾人交流的時候。 不過今天似乎並沒有這個環節，安國夫人麵露疲態，洗過的雙手在侍女遞上的白綢上擦幹淨後，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行離席。 等安國夫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池秋才將目光收了回來，故作漫不經心道：“嶽姑娘今日費心了。” 她自然是意有所指。 不過嶽寧渾不在意，自己的確是如她所想，就是為了討好安國夫人。 她緩緩起身：“多謝王妃招待，今日在下來得晚了些。沒能陪王妃給先王妃上柱香，倒真是失禮了。” 滿意地看著池秋的臉色泛過一絲青白，嶽寧又道：“今日就到此罷，在下有些身體不適……”她頓了一頓，又道，“隻是王妃之前所言子母蠱一事，順郡王已經同我說明……今後還請王妃莫要妄言，以免壞了自己的名聲。” 雖然你早已沒有名聲可言。 嶽寧在心底默默地加了一句，微福了下身子，倒也把禮儀做足，這才轉身離開。 她似乎能感覺到池秋在身後射來的惡毒目光，如一把穿心利劍，想要狠狠地戳進她的身體。她挺直了身體，任她目光掃視，她自巍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