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沒用的
第296章 沒用的
范雲結結實實碰了個釘子，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話題好了。
看霍子元面朝里躺著，只給他一個冷冰冰的後背，就知道這番談話是沒法子繼續下去了，只得躬身行禮：「那麼，在下告退了，公子好生將養身體。」
霍子元不理會。
過了一陣，那兩個丫鬟果真送了一桌子清淡飲食進來，就擺在了外間的羅漢床上，扶著霍子元出去坐下，給他凈了手，擦了臉，還要在一旁布菜。
霍子元側眸看她們，這兩個丫鬟在他身邊服侍的時候，和他是差不多大的年紀，她們被攆出相府的時候大概也就十三四歲，如今這幾年過去，也都是二十齣頭的年紀了，她們離開相府之後，想必遭遇也不是很好，所以面相很顯老，再做出一副丫鬟的打扮便有些不倫不類。
相府的規矩就是丫鬟們到了十八歲就要嫁人，改作媳婦打扮。
那個人讓她們倆扮作少女，大概是為了喚起自己舊日的回憶吧。
霍子元擺了擺手，「我自己來，」卻沒有立刻就吃，反而問她們，「你們這個年紀大概都已經嫁人生子了吧？」
雖然容貌沒有太大的變化，可是她們的身材都已經發福了，很明顯是生過孩子的。
兩個丫鬟忙道：「是，奴婢們都已經嫁人三四年了，孩子都有兩個了。」
霍子元淡淡一笑，收回落在她們身上的目光，淡淡說道：「你們回去都換了打扮吧，不覺得很彆扭嗎？」
兩人互相看看，都在彼此臉上看到了一絲尷尬。
「好了，」霍子元再次開口，卻是攆人的，「你們可以告訴他，不必在我面前玩這種故人見面分外傷情的把戲，我不吃這一套。隨便換兩個人來服侍就可以了。我沒有什麼可與你們說的。
「雖然說，當年你們離開相府，名義上是受我連累，但真正害你們的人不是我，何況你們也已經得到了相應的補償，所以我對你們沒有半點愧疚之心。」
兩個丫鬟眼睛里都含了淚，「三公子，我們……我們是真心實意來服侍您的！」
「罷了，」霍子元擺手，「出去！」
兩個丫鬟聽到他這一番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話，知道不能再留下去了，只得抹了抹眼睛，退了出去。
結果，後來進來收拾桌子的丫鬟果真換了人，變了兩個真的只有十五六歲的丫鬟，容貌清秀，身段婀娜。
霍子元輕輕冷哼一聲。
到了晚間，忽然有人來拜訪，來的還是他少年時經常來往的朋友，這些人也不提他們父子之間的恩怨，只說多年不見甚是想念，要一醉方休，還帶來了京中幾位名妓來助興。
其中一個少時朋友丁宇笑著說道：「三少，你幾年不在京中，定然不知道，如今的花魁和我們少年時大不相同了，如今這幾個花魁你看著千嬌百媚的，但其實都是清倌人。怎麼樣，兄弟們知道你好潔，不幹凈的人都不能坐在你身邊，如何，夠意思吧？」
霍子元一直神色懶懶的，來了人也是不咸不淡的招呼著，廳堂里坐得滿滿的，都是熟悉的面孔，可他卻感受不到任何一絲溫暖。
當初和他們在一起，也是為了消磨時間，並不是因為他們是真的說得來的朋友，真正說得來的朋友，如今並不在座。
醇香的美酒到了嘴裡也是索然無味。
丁宇沖著其中一個花魁擠了擠眼，那花魁便穿花拂柳一般搖曳生姿的過來，要在霍子元身邊坐下，行走之間一股淡雅的香風便將霍子元包圍了。
霍子元的臉卻冷了下來，伸腳一踢，身邊擺著的圓凳便咕嚕嚕倒在了地上。
那名妓被嚇了一跳，花容微微失色，但轉瞬已經恢復如常，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又怎會因此失了機變？她微微一笑，說道：「抱歉，奴家大約是與這凳子八字不符，待奴家將它扶起來。」
大廳里響起一片笑聲，有人調笑：「本少爺倒不知道，原來一張凳子也是有八字的！」
「怎麼沒有，」那名妓正色說道，「凳子既然是用樹木所做，樹木都是有根源來歷的，要麼是種子種出來的，要麼是扦插出來的，如何沒有生辰八字？既然樹木有，這凳子當然也就有了。」
一邊說著一邊在別人的叫好聲中伸手去扶凳子。
霍子元抬腳踩在了凳子上，抬眼去看那名妓。
名妓各色客人都見過，再怎麼難纏的客人都能被她搞定，卻沒想到，在接到霍子元的目光的時候卻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因為霍子元的目光就像是冷的淬了冰的匕首，似乎隨時都能在她身上捅幾個透明窟窿，因此動作就頓在了那裡。
霍子元端起酒杯，往嘴裡倒了一杯酒，懶洋洋說道：「諸位，我在外面那幾年，過的不是很好，所以我的脾氣也今非昔比。如今，我是沒有多少耐性的。所以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麼來的，大可以開門見山的說，我或許還能聽一聽，若是你們打著和我套近乎的旗號，來做一些別的事情，請恕我不能奉陪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忍不住僵了僵。從前一起玩樂的時候，霍子元是他們之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也是性子最柔和的一個，不管去哪裡他都沒有意見，只要他身邊不去那種亂七八糟的人，他就那麼樂呵呵在那裡看著他們玩樂。
如今這個一身冷漠的人，的確和當年完全不同了。
客廳里的氛圍一時之間冷了下來。
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霍子元卻還在從容地往嘴裡倒酒，嫌酒杯不爽快，乾脆拿起酒壺直接喝，倒把旁邊的這些人看了個目瞪口呆。
丁宇咽了口唾沫，說道：「三公子，你不至於吧？酒入愁腸……」
「怎麼了？」霍子元斜了他一眼，「我這麼多年可不曾這麼暢快飲酒……」後來有了黃蓉，黃蓉也不許他過量飲酒，說對身子不好，想到黃蓉，他便覺得這麼飲酒沒意思極了，乾脆把酒壺往桌上一丟，「你們沒有可說的？那我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