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油鹽不進
第297章 油鹽不進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丁宇開口說道：「三公子，父子沒有隔夜仇。當初你流落在外，相爺也不是不關心，只不過……」
霍子元不等他說完，就已經站了起來，歪歪扭扭往內室走去，進了屋子，反手把門關了，將這一眾聒噪的人擋在了門外。
丁宇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晾在這裡了，頗為尷尬，臉色一紅。
周圍人忙道：「丁少，沒事，咱們都知道，這件事不好辦，要不然號稱巧舌如簧的范先生怎麼也會無功而返呢。走吧，咱們去給相爺交差，不是咱們不肯幫忙，實在是無能為力。」
很快原本熱熱鬧鬧的客廳人去屋空，只剩一桌殘席。
丫鬟們輕手輕腳進來，將殘席撤下，屋子裡又變得乾乾淨淨。
霍子元躺在床上，睜開眼睛望著帳頂，一雙眼睛格外清澈，根本就沒有半點醉意。
他在想，如今他被帶回來已經成為定局，要怎麼樣才能脫身呢？
而且，就算是脫身了，也不能對這次的事情就這麼姑息了，一定要找出自己被帶回來的來龍去脈！
另外，不知道那人到底有沒有刁難老黃家一家人，雖然他願意相信那人是個重然諾的，但經過了母親慘死的事情，他又知道此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所以心中十分煎熬。
霍雲恆在第二天的中午親自來看霍子元。
霍子元正在吃飯，沒有人服侍也吃得十分自在。
霍雲恆進門之後，他甚至都沒有起身，仍舊神態自若吃東西。
霍雲恆皺了皺眉，他知道已故的夫人對孩子們的教養都是很嚴格的，兒女們的儀態從來都是無可挑剔的，可如今……
但他什麼都沒說，徑自在霍子元對面坐下。
霍子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唇，輕輕說道：「沒胃口了。」
霍雲恆皺眉，這是說他讓他倒胃口嗎？
霍子元也沒看他，起身離開桌子，到院中散步消食。
霍雲恆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恢復平靜，然後起身來到門外，站在台階上，看著閑庭信步的霍子元，「子元，你是沒法子離開這裡的，不光是這個院子，包括前後左右的房子，都已經被我買下來了，四周的院子里安排了足夠的人手，你自己出不去，你的人也沒法進來。不，確切的說，他們根本就找不到這裡！」
霍子元腳步不停，沖著他挑了挑眉嗎「所以呢？你是打算把我這樣關一輩子么？我青春正好，我是不在乎的，可是霍丞相您呢？您等得等不得呢？」
霍丞相臉色上分辨不出喜怒，只是說道：「你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
「呵呵，」霍子元毫無笑意的笑了一下，是啊，我就是這麼油鹽不進的。霍丞相要是沒有耐心，大可以不必在我身上耗費時間。反正你我相看兩生厭，不看是最好的了。」
霍丞相眉頭擰了起來，「你非要這般跟我說話么？」
「不這麼說又怎麼說？」霍子元反問，「殺母之仇不共戴天，霍丞相是希望我每一次和你相見都拔刀相向嗎？」
「你！」霍雲恆的怒氣遏制不住了，「你娘不是我害死的！」
「是啊，」霍子元淡淡一笑，「不過我娘是你最心愛的女人害死的。你敢說，沒有你的默許她敢在相府之中那麼猖狂？所以，你不是兇手，而是幫凶！」
霍雲恆眼中閃過一道哀傷，但很快掩飾起來，不過語氣卻也隨之有些和緩，「子元，當年的事情其實是個意外，不過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不管現在做什麼都無可挽回，你娘也不可能再活過來了，咱們不說這件事了成么？」
「不說？」霍子元冷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娘死了就白死了，殺人兇手，和幫凶，都可以逍遙法外是嗎？天下可有這樣的道理？難道死者被害之後，官府都是這樣跟家屬交代的嗎？衙門裡都是這麼辦案的嗎？」
霍雲恆語凝，頓了頓，道：「這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霍子元咄咄問道，「是說你的家不是官府不是衙門，所以有人被害了也只能白死了是嗎？」
「這……」霍雲恆嘆了口氣，「子元，咱們父子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么？」
霍子元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好像也沒什麼可說的了。霍丞相日理萬機，忙得很，我就不留你了。反正你在飯菜里日日給我餵了化功散，也不怕我能逃走，不必這樣日日過來看我。」
霍雲恆心裡其實已經很不痛快了，他多年來身居高位，哪怕是對著天子之尊也一樣不卑不亢，天下所有人見了他都要恭恭敬敬，說話都不敢大聲，偏偏這個小兒子竟然在自己面前屢屢嗆聲，若不是憐惜他一片護母之情，又怎能容他這般放肆？
霍子元說完這番話，便回房去了，從霍雲恆身邊走過的時候連半點停頓都沒有，甚至都沒給他一個眼神。
霍雲恆的身子有些僵硬，覺得氣息不順，站在原地緩了好一陣，才覺得緩過來這口氣了，閉了閉眼，走下台階。
霍雲恆自從這一日來過之後，接連七八日不曾出現過。
霍子元雖然表面一派雲淡風輕，但心裡都急得冒火了，最主要他不知道黃蓉那邊的情形到底如何。
他也想聯絡到自己的心腹，只是想到心腹他又有些猶豫，他也不明白到底那些人才是他真正的心腹了……
其實他這幾天的武功已經在慢慢恢復了，並不是說送來的飯菜他不吃，而是他每次都吃的不多，減少食量之後，自然藥效也隨之降低了，而且他還大量喝水，加速排泄。
霍雲恆派來服侍他的人，見他生活規律，安靜安分，也從一開始的謹小慎微變得沒那麼緊繃了。
霍子元不動聲色便從他們口中套出了如今自己所處的位置。
當然他並不是直接問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而是問一些有名的京城風味小吃距離這裡到底有多遠。
他從小在這裡長大，那些年又跟著那些遊手好閒的富家公子到處遊盪，可以說對京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