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不饒人
第347章 不饒人
經過方才的一番摔打，賀夫人已經鬢髮蓬亂，氣喘吁吁，眼中還帶上了一層淚光，她扶著身邊嬤嬤的手，喘了口氣，說道：「是我！我帶人來的，怎麼樣？」
賀知府皺緊了眉頭，沉著臉道：「胡鬧！簡直是胡鬧！來人，送夫人回去！夫人身子不好，你們在家好生服侍，若是夫人再出來出個什麼意外，唯你們是問！」
賀夫人情緒越發激動了，「好哇，你這……這是要……要軟禁我不成？」
賀知府皺眉看她，「夫人，你身子不好，快些回去歇著！」
賀夫人下巴一揚，一臉的執拗，「我不！今日我若不討個公道，絕不回去！」
賀知府靠近幾步，壓低了聲音，「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賀夫人身子一震，抬眸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的丈夫，「你說什麼？你說我丟人？」她抬手指著正在下樓的黃蓉，「那麼這個小賤人又算什麼？」
賀知府眉間迅速竄上怒色，「夫人！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我怎麼就不注意了？」賀夫人反唇相譏，彷彿豁出去了一般，「這小賤人做得出來，難道還怕人說不成？」
「啪」的一聲脆響，時間都彷彿凝固了一般，「辣滋味」里瞬間寂靜一片。
賀夫人更是捂著自己被打的臉頰眼淚都下來了，眼睛里的震驚簡直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她和賀知府成親快要三十年了，一向夫妻斯抬斯敬，從未紅過臉，就算是她做錯了什麼，賀知府也會無限度包容，並幫她去彌補，從未責備過她，今日卻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了她一個耳光！
賀雲錦趕緊過來扶住了賀夫人，一臉的擔憂，「娘，您還好吧？」
「我好什麼！」賀夫人忽然用力把賀雲錦推開，掩面哭泣，「我這麼做為的是什麼？為了誰？難道是為了我自己？我就這麼一個兒子，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被狐狸精帶壞了？」
賀雲錦眨了眨眼，臉上滿是茫然懵懂，「娘，您在說什麼？」
賀夫人抬手指著距離他們只有十步之遙的黃蓉，眼神憤恨，「兒啊，難道不是這個女人處處勾引你？你天天往這裡跑難道不是為了她？今兒你拿回家的那個東西，難道不是從這裡帶回去的？她不光要攀上你，還要毀了你！這樣的賤人我怎麼容得下！」
「住口！」賀知府再次抬起了手，「你再這樣信口雌黃，信不信我……」
「你怎麼樣？」賀夫人豁出去了，不光不躲反而還朝著賀知府懷裡撞去，「有本事，你打死我！」
賀知府的巴掌反而打不下去了，吩咐旁邊的僕婦：「還不把夫人送回去？！」
僕婦們剛要動，就聽見一個冷冷清清的聲音說道：「慢著！」
黃蓉又往前走了幾步，沒看賀夫人，而是筆直看向賀知府，「賀大人，您夫人今日鬧了這麼一場，您有沒有想過對我本人，對我們『辣滋味』有怎樣的負面影響？
「尊夫人這樣污衊我，是不是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該去尋個死？」她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可惜，我很惜命，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是不會去做的。
「但是這件事對我造成的傷害，卻不能忽略。方才大人沒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跟尊夫人說過，如果她有真憑實據，那麼我姓黃的聽憑你們處置，可你們若是冤枉了我，難道就想憑藉著你們的身份地位這樣輕輕揭過？
「大人，您是朝廷命官，當知道，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尊夫人這樣不問情由找上門來，喊打喊砸，這般污衊我的清白名聲，請問，大人，您是真的就準備說尊夫人頭腦不清醒，胡言亂語就搪塞過去嗎？」
賀知府站在原地，一臉的尷尬，他可沒料到這個年輕姑娘竟然是這麼個剛烈的性子。
賀雲錦撫了撫額，「娘，剛才讓您走您不走，得，現在想走也走不成了！」
賀夫人滿眼失望看著自己的兒子，「連你也幫著這小賤人？」她看著賀知府臉上的尷尬歉疚，忽然靈光一閃，「還是說，跟這小賤人勾勾搭搭的不是你，而是你爹？」
「你有完沒完了！」賀知府大吼一聲，「我看你是真的瘋了吧？」
賀夫人不甘示弱瞪大了眼睛。
賀雲錦就想先把母親弄回家去再說，趕忙輕聲漫語哄著賀夫人。
黃蓉卻厲聲說道：「慢著！賀公子，今日事情若不在這裡解決清楚，誰也休想離開！你們也當聽過『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們本來就是一無所有的平頭百姓，也不怕跟你們死磕到底！」
「對！」張振濤沉著臉從外面擠進來，「今日欺負了我們妹子，就想這樣乾乾脆脆走掉，可沒那麼容易的事！就算是傾家蕩產告御狀，我們也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賀夫人能否承擔得起這樣的後果！賀大人，一家不掃何以掃天下，您連自己的內宅都管理不清，呵呵，這寧安府啊……」
黃三郎站在黃蓉身邊挽起了袖子，一臉的兇悍，「誰罵我妹子了？再說一遍試試！」
黃蓉推開了黃三郎的胳膊，又往前走了兩步，直視著賀知府，「大人，今日之事咱們是在這裡私了，還是公堂上見？若是私了，該怎麼處置還要在這裡說清楚，我不求別的，我要知府夫人當著整個寧安府百姓的面給我道歉，給我和我們『辣滋味』正名，並且保證以後再也不跟我們過不去。
「若要公堂上見，也好說，我們即刻關門，去京里告狀！賀夫人的意思，寧安府我們是翻不起什麼水花來的，可我不信京城裡也沒人給我們這樣的百姓做主！我知道，民告官，要滾釘板，但是不說我這位義兄，我家裡還有個親哥哥是舉人呢！」
賀知府覺得好一陣頭痛，偏生賀夫人還不老實，總想著跟黃蓉分辯一番。
賀雲錦大吼了一聲：「夠了！」
若是賀知府吼這麼一嗓子，賀夫人還未必消停，可是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兒子也這樣，她悲從中來，竟然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娘，」賀雲錦深吸一口氣，道，「你沒派人來查我？當真不知道我每天來這裡都是為的什麼？您若是嫌我饞，吃口飯太費錢，我以後不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