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勸止
第372章 勸止
賀夫人只是眉頭稍稍一動，重複了一遍：「那又如何？」
賀雲嬌有些激動，「娘！我在京城的時候，外祖父打聽過，霍三公子根本就沒有成親！也就是說，這個鄉下女人根本就不是霍三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室，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手段迷惑了霍三公子！」
賀夫人慢慢合上賬本，正眼看著女兒，「我看是你被霍三公子迷惑了吧？」
賀雲嬌臉一紅，「娘，您說什麼呢！」
賀夫人輕輕嘆了口氣，「嬌嬌，若不是娘吃了大虧，也不會幡然醒悟了……人生在世啊，其實不能隨意小瞧了任何一個人。那姓黃的女子的確是出身不高，可這並不意味著她一輩子都會屈居人下。
「嬌嬌，這個女人的手段我見識過了，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何況人家兩個人的事情，與你何干？」
「怎麼就沒有關係？」賀雲嬌漲紅了臉，十分激動，「娘，霍三公子乃是人中龍鳳，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那麼一個鄉下女子毀了！」
賀夫人皺了皺眉，「你怎麼就知道霍三公子是人中龍鳳，你接觸過他？還是你外祖父跟你說過有關他的事迹？」
「這……」賀雲嬌語塞，「可是霍三公子一看就是龍章鳳質……這樣的人，是那女人高攀不起的！」
「嬌嬌！」賀夫人正色道，「娘已經犯了一次錯誤，淪為了整個府城的笑柄，甚至這個笑話都已經傳到京城裡去了。但是，娘已經一把年紀，這名聲是好是壞已經不那麼重要，但是你不同，孩子，你還年輕啊！娘不能看你犯錯！所以從今天開始，你不許踏出府門半步，好好在家中跟著嬤嬤學規矩，最近娘就開始幫著你相看人家，你也到了婚齡，不能再拖下去了。
「娘雖然也會影響你擇婿，好歹你爹地位還在，你外祖父的威望還在，也不至於給你找不到合適的人家。」
賀雲嬌目瞪口呆，她沒想到自己非但沒有讓娘站在自己這一邊，反而還把自己搭了進去，她帶了一絲哭腔，搖晃著賀夫人的手臂，「娘，我不要隨便嫁人，要嫁……要嫁我就要嫁給霍三公子！」
賀夫人長長嘆了口氣，但並沒有動怒，而是語重心長地道：「這人到了一定的年紀，知道愛慕異性之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嬌嬌，和你一起過一輩子的人，不能只是一個華而不實的人，這個人要真心實意對你好，而且還要懂得上進。
「霍三公子是怎麼樣的人，娘並不知道，但是娘知道，他既然已經成了親，就不再是你的良配了！」
「為什麼？」賀雲嬌不理解，「那女人才不是他的良配！我不在乎他休妻再娶！」
「嬌嬌！」賀夫人語氣嚴厲起來，「你怎麼就這麼拎不清！他若是真的休妻再娶，你就更加不能嫁了！
「他今日肯為了你休棄糟糠之妻，他日為了別人也有可能休棄了你！你的出身的確比那黃家小娘子要好，可是你也只是在府城之中算是出挑，進了京城呢？根本就不夠瞧！
「你也說了，霍家家世顯赫，憑藉霍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別說娶王孫貴戚家的女兒，就算是尚公主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你想想，為什麼霍三公子放著這麼多大好的姻緣不要，非要娶一個鄉下女子？」
賀雲嬌訥訥說道：「我見過那女子了，除了長得好看一些之外，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賀夫人冷笑一聲，「我竟沒想到我的女兒竟是這般的膚淺！」隨即她又自嘲的道，「不過也難怪，我本人也十分膚淺。」
賀雲嬌被這樣的話嚇到了，忙道：「娘，您別這麼說，您這是怎麼了！」
賀夫人又嘆了口氣，「嬌嬌，你一直養在深閨，娘把你保護的太好了，以至於你什麼都不懂！娘還記得，那黃家小娘子說過，咱們這樣的人都是靠著爹娘和宗族風光，而她拼的是自己。
「這一點咱們必須得承認，人家說的有道理。嬌嬌你想想，你總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憑的是什麼？不就是你有一個做知府的爹爹，還有一個曾經在京城身居要職的外祖父么？可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麼只得特別驕傲的？
「你是文才特別出眾么？還是有什麼值得人刮目相看的本事？沒有，嬌嬌，你的確琴棋書畫都稍有涉獵，可是但凡大家閨秀，誰不是這麼養大的？但沒有家族的追捧，你覺得單拿出一樣東西，能夠養活你，還是能夠讓你天下揚名？恐怕都不能吧？」
賀雲嬌的臉有些發白了。
賀夫人卻沒有打算就此停住，她繼續說道：「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了家族的庇佑，沒有了父母親長的扶持，我們這樣出身的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根本就一無是處！
「可是人家黃家小娘子呢，憑藉一己之力，就讓十幾口的大家庭，從一貧如洗，到現在住起了高堂華屋！也許她並不懂得吟風弄月，也不會歌舞琴棋，但平心而論，她這樣的人不管是在亂世也好，還是在盛世也罷，都會活的很好。哪怕她沒有得力的親戚，沒有身在高位的父母。這樣的人，值得尊敬，而不是讓你處處小瞧。」
賀夫人字字沉重，「嬌嬌，娘是吃了大虧，栽了大跟頭，才弄明白這個道理的，娘吃過的虧不能讓你再吃，你明白嗎？」
賀雲嬌嘴唇微微一抖，「可是……娘，我不甘心！」
「這世上讓人不甘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賀夫人搖了搖頭，抬手撫了撫女兒稚嫩的面龐，「所以才會有『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的說法。
「嬌嬌，你沒有看到黃家小娘子的好處，不見得人家霍三公子就沒有看到，霍三公子甘之如飴的事情，你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又憑什麼去插手？
「娘知道，你愛慕霍三公子，但並不是所有的愛慕都能得到回應的。這種話你也只是在娘面前說說，如今你是個大姑娘了，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娘不希望你再提到『霍三公子』四個字。否則，你爹知道了，娘可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