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墨寶
第406章 墨寶
張振濤忙躬身說道：「正是，黃氏在家中是最小的，所以也是被家裡護著長大的，很少進廚房。成親之後到外面來，因為鋪子里有廚子，所以也不必她下廚。」
景德帝點點頭，「朕知道了。你們這裡的菜，的確……很特別。朕給你們留幾個字吧。」
張振濤心中一陣狂喜，立刻就跪下了，口中連連謝恩，親自去準備了紙筆上來，因為鋪子里沒有好筆墨，還讓黃三郎跑腿兒去買了府城裡最好的筆墨過來。
景德帝也沒有費腦子想什麼詞兒，就直接寫了「天下美味辣滋味」七個字，不過年月日和落款都寫了，還蓋了自己的私章。
張振濤激動地又跪下磕頭。
景德帝擺了擺手，「朕是覺得真不錯，才給你們寫這幾個字，以後你們好好做，天下繁榮昌盛，朕願天下所有百姓都能嘗到美味。」
張振濤少不得要說幾句讚美、欽佩的話。
景德帝心滿意足，起身要走，又覺得方才喝過的果汁不錯，「回頭讓人把這些果汁送一些去行館。」
本來皇帝駐蹕之所應該叫行宮，但是因為景德帝是微服出巡的，不能大張旗鼓，所以就低調的叫成「行館」了。
張振濤跪著領旨。
御前另一位大太監張端就伸手扶了張振濤一把，笑呵呵說道：「咱家也姓張，咱們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往後好好乾吧，這前程可少不了您的。」
張振濤連稱「不敢。」
送走了這些人，張振濤才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原來都被汗水打濕了。
景德帝走了，「辣滋味」的緊張氣氛持續了一陣才消除，但為了不引人注意，黃蓉還是跟張振濤商量：「咱們還是照常營業吧，至於那幅字……咱們可不能太張揚了，總要等那位爺走了之後才能拿出來，要不然，若是出個什麼事，咱們摘都摘不清楚！」
張振濤稱是，「我也是這麼想的。」
至於景德帝吃過的那兩桌席面……「辣滋味」里多多少少也猜出來了景德帝的身份，尤其是馮元慶，十分激動，問黃蓉和張振濤：「兩位東家，樓上那席面兒我們可以吃了嗎？」
黃蓉對這種想法其實並不能理解，雖然說景德帝的身份尊貴無比，吃的也少，但那總歸是人家吃剩的啊，難道菜肴還會因為沾了「龍口水」而格外美味？
張振濤卻已經笑著點頭，「現在正好不是飯點兒，去吧。」
店裡所有人一擁而上，你爭我搶上了三樓，也不管那些飯菜都是冷掉的，毫無形象爭爭搶搶吃完了。
黃蓉聳了聳肩。
張振濤笑道：「畢竟是天子用過的，說不定還真能帶來好運呢……」
黃蓉譏誚的挑了挑唇角，「這事兒，你也信？」
張振濤一轉頭對上她清亮亮的眼睛，臉上微微有些不自在，「那個……呵呵……」
黃蓉拍了拍手，「行了，我今兒也是累了，剛才還忙活了一場，我想回去休息一下，店裡就麻煩你和三哥看著了。」
「好，」張振濤忙關切地道，「什麼都不要想了，你要相信子元，他會解決一切麻煩的。」霍子元已經帶著霍雲恆回了家。
黃蓉點頭笑笑，把身上大廚的行頭摘了，略整理了一下自己，就回家去了。
黃三郎自然是不放心的，叫了兩個夥計陪著，親自送黃蓉回家，眼看她進了後院，霍子元也親自接出來了，這才放心回「辣滋味」。
黃蓉見霍子元臉色還好，就鬆了口氣，問道：「怎麼樣？霍丞相身子好些了沒？」
霍子元點點頭，又跟她說：「我把他安頓在東廂房裡了。」
黃蓉黑線，自古以來，父母如果和子女一起住的話，上房都是給父母住的，長子才住東廂房……
霍子元不在意的道：「正房是咱們的屋子，他住不合適。」
東廂房裡傳來一陣咳嗽聲，黃蓉又問：「皇上派人送來的菜……」
「他吃了一點，」霍子元點點頭，「但也沒多吃。」
黃蓉猶豫了一下，又問：「那我要不要去……」
只是話還沒說完，霍子元就搶先說道：「不必，我肯讓他住進來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我不會讓你去伺候他的！」
黃蓉剛要說什麼，就看到霍雲恆搖晃著身子已經倚在了門框上，慢慢說道：「子元，我想和你媳婦說幾句話。」
霍子元本能的要拒絕，黃蓉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道：「好，霍相稍等，我去換件衣裳。」在廚房裡忙活了那麼久，滿身的油煙味。
霍雲恆點頭，轉身又回去了。
霍子元跟著黃蓉回了房中，看著她進盥洗室洗漱，自己也跟過去倚在門上，頗有些不耐煩的道：「你同他能有什麼好說的？」
黃蓉一邊洗著臉一邊說道：「你也別這樣彆扭著了，我知道，其實你也不是不想原諒他，只不過少個梯子而已。你看方才他說我說的就是『你媳婦』，這不就是在給你梯子？你也別急，大不了我和他說話的時候，你就站在窗根底下，這樣你不就知道我們在說什麼了？」
霍子元皺皺眉，「我沒打算原諒他……」
「其實，」黃蓉洗完了臉在臉上拍著蘆薈水，湊過來在他耳邊說道，「我覺得吧，皇上雖然看起來挺和善的，但其實是個心狠手辣的，我總覺得你們當年的事兒，說不定他就是幕後推手。
「你知道的，做帝王的嘛，總要懂得制衡之術，如果朝廷上都是奸臣，那麼朝野上下會被弄得一團糟，這個皇帝定然也會被罵成是昏君。
「但若朝廷上下都是忠臣，呵呵，不是說『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么？而且，就算是全都是忠臣，肯定也會出現分歧的吧，你說看著一群一板一眼的人在那裡爭個面紅耳赤有什麼意思？
「再說了，如果沒有奸臣，哪裡能現出來忠臣？所謂的忠奸不都是相對而言的嗎？」
霍子元身子猛地一震，這樣的道理算不得高深，他也不是想不到，只是壓根兒就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而已。
黃蓉伸手在他臉上點了點：「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