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推手還是黑手
第407章 推手還是黑手
霍子元用力抿了抿唇，「你是說皇上在這件事上曾經推波助瀾過？」
「我也沒這麼說啊，」黃蓉攤了攤手，「我只是按照常理推測。我總覺得吧，你爹霍丞相，不像是個冷血無情的人，一個人若是真的冷血無情，又怎麼會事事替百姓著想？我們根本就不能忽視霍相爺對這天下作出的貢獻，你必須得承認，一個心中都能裝著毫不相干的人的人，不可能是個冷血無情的人。」
霍子元皺眉，「可是的確是有那種大公無私的人的啊，為了自己的官途，捨棄自己的家人。不是說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么？」
黃蓉呵呵笑了起來，眉目越發明麗，「你說大禹的事，我倒想起個笑話來，他的兒子啟就是治水期間生的吧？你說他三過家門而不入，這兒子怎麼生出來的？總不能是他老婆『望月有感』就懷孕生子了吧？」
她想起古代神話傳說中那些離奇的懷孕方法，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沒有男人的小蝌蚪，女人怎麼可能懷孕嘛！
「呃……」霍子元一窒，的確是這麼個道理啊，連聖人都不能做到完全的大公無私，何況是凡人呢？「我還是不大明白。」
「你呀！」黃蓉拉著他坐下，自己也挨著他坐下，靠在他肩頭，輕聲說話，這樣就算是外面有人偷聽，也不至於能聽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你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了！你先告訴我，在大周，誰最大？」
霍子元不假思索地道：「當然是皇上了！」
「這不就對了？」黃蓉笑道，「霍丞相再怎麼能幹，再怎麼權勢滔天，都不能大過皇帝去吧？你瞧瞧今天皇上的口氣，還不是隨時都可以把霍丞相給擼了？如果說皇上是個懦弱無能的皇上，完完全全被權臣架空了，那肯定他說話不好使。
「但事實上呢，咱們這位大周的皇帝，可是非常能幹的呢！我以前不關注朝政，因為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小村姑，關心那些大人物關心的事情做什麼呢？
「直到後來猜到你的身份之後才慢慢有了些關注，等知道了你真實身份之後便開始有意關注了。我知道這位皇帝很多事情，當然，有可能有一部分訛傳的，但是大體上是不會錯的。
「我知道他九歲登基，十六歲親政，十七歲架空了先帝留下來的顧命大臣，真正掌握了所有的權力，十八歲第一次御駕親征，大勝而回，堵住了悠悠眾口。
「我還知道他，知人善任，禮賢下士，當初霍丞相雖然出身書香門第，但是因為一貧如洗，還要靠著岳家生活，是相當受讀書人鄙視的，可是咱們這位陛下，竟然微服私訪，親自去請霍丞相出來做官。
「霍丞相一路升遷，看似是靠著自己實打實的努力升上去的，但事實上若是沒有皇上給他大開方便之門，只怕霍丞相還要在基層奮鬥很多年。
「而霍丞相分明就是一個領導才能卓絕，有大才幹的人，這樣的人在基層雖然也能發揮作用，但完全就是浪費。
「這只是皇帝陛下禮賢下士的一個簡單的例子。
「另外要說的是就是皇上的魄力膽識，養在深宮中的小皇帝，一不小心就會被養成一個只知道安逸享樂的糊塗皇帝，可是咱們這位皇帝非但在那麼多覬覦權柄的顧命大臣眼皮子底下長大了，而且還在不知不覺間掌握了他們的命脈喉舌，一舉發難，成功掌權。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啊，嘖嘖嘖，子元，你想想你自己，你能做出那麼些事情就已經覺得了不起了，但想想若是把你放在他的位置，你能做出來這麼多事情么？」
霍子元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他也是個自視甚高的人，可是若是放在當初景德帝的位置，他肯定不會有那麼大的勇氣，剛剛親政一年就敢發難，要知道顧命大臣們可是在先帝晚年的時候就已經在把持朝政了。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景德帝繼位之後，就非常忌諱這樣的事情，他所用的幾位大臣都能夠互相牽制，一旦發生什麼矛盾衝突的時候他就會出來調節一番，保證朝廷政令能夠順利進行。
表面上霍雲恆是皇帝之下第一權臣，但是霍子元也知道，霍雲恆即便是大權在握也不是可以為所欲為的，很多事情明明他自己能夠做主，卻還是要上奏景德帝，讓景德帝恩准。
而他的政敵，從他一開始嶄露頭角就沒有倒下去過，對，的確沒有倒下過，只不過會在蹦躂的最厲害的時候被景德帝打擊一下，氣焰小下去，而一旦霍雲恆風生水起，有功高蓋主的苗頭的時候，那政敵就會跳出來，給霍雲恆使絆子，而霍雲恆則會被景德帝小小懲戒一番，功過相抵，還是之前的老樣子。
想著想著，霍子元忽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扭頭看著黃蓉，覺得心慌慌的，「媳婦兒，你……你說……」
黃蓉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子元，我只記得，我看那些稗官野史的時候，會覺得裡面的人很笨很傻，為什麼呢？因為我是上……」她差點把上帝視角也說出來，好在及時察覺，改口說道，「因為我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角度來看問題的。就好像，台上在演戲，而我只是台下的一個觀眾。
「每個角色的心裡話我都能知道，但是戲台上那些角色呢？他們並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如今你面臨的也是這樣一種情況。
「我說這麼多，並不是要替霍丞相開脫，他並不是沒有犯錯。最起碼，我覺得坐到他這個位置上，很多事情他其實是看得很明白的。他明知道皇上的目的是什麼，還要聽之任之，就說明，在他的心目中，權力比任何人和事都重要。
「也就是說，他雖然不是冷血無情的，但他會給自己找借口，一切都用『迫於無奈』四個字來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