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你生氣了
第77章你生氣了
聽到樓梯間傳來一陣腳步聲,葉薄歆一怔,迅速放下撐在牆壁上的腳,雙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這才抬起頭來。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靳未南抬眼就看到她單腳站立,身子斜斜歪歪地倚在牆壁上。
黑眸閃過一絲笑意,葉薄歆後面的動作完全多此一舉。
她尷尬地站著,對上他微暖的眼眸,勉強扯了扯嘴角。
沈思亞的眼珠子在兩人身上輪流打轉,難得見到葉薄歆還有緊張的時候。
站起身來,勾腳踢開椅子,沈思亞踩著步子走到葉薄歆身邊,眼睛直勾勾落在靳未南身上。
「大隊長好啊。」沈思亞笑嘻嘻地看著抬腳走上來的靳未南,揮手跟他打招呼。
靳未南踩上最後一級台階,身姿挺拔地站定在倆人面前,目光從葉薄歆臉上轉到沈思亞身上,輕點下巴,疏離地說:「你好。」
沈思亞摟過葉薄歆的肩膀,把她推到靳未南面前。
葉薄歆始料未及,踉蹌了一下,身子往前傾,所幸靳未南眼疾手快,蹙眉的同時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這才穩住了她的身子,不然這時她就撞進靳未南的懷裡了。
沈思亞嘖嘖搖頭,沒有懺悔的模樣。
可惜了,美人投懷送抱,他還能坐懷不亂,到底是真君子還是偽君子?
兵哥哥就是沒有風情。
減十分。
不過樣貌沒得說,身材也杠杠的,體力應該不錯,剛才減的十分跟加上的十分抵消吧。
葉薄歆站穩身子,靳未南鬆開她,她扭頭惱怒地看著沈思亞,一雙星眸盛滿嬌怒。
「沈思亞,你找死啊。」
在靳未南面前,她也顧不了許多了,她不把底線亮出來,指不定沈思亞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本來她就不願意沈思亞跟靳未南撞上,就怕她胡言亂語,可是沈思亞看穿了她的心思,拉她到過道上守株待兔。
對於昨晚她爬樓闖進靳未南的房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沈思亞好奇得很,可惜撬不開葉薄歆的嘴巴。
沈思亞後退一步,到了安全距離,才揚著下巴說:「要淑女,淑女,大隊長還在呢,注意點形象啊。」
葉薄歆不作聲,眼眸沉沉地看著沈思亞。
沈思亞縮了縮脖子,對著靳未南說:「那啥,大隊長別藏著掖著了,我知道你是啊歆的老公,你們沒必要在我面前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沈思亞挪到靳未南身邊,習慣性地朝他伸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思亞,是啊歆最好的朋友,你可能不認識我,當然我也不認識你,不然昨晚就不用鬧那麼大的笑話了。早知道你是大隊長,我們也不用那麼辛苦爬樓偷怕,直接跟你說一聲,你會同意給我拍幾張照的吧?看在啊歆的份上。」
沈思亞眨了眨眼睛,這才是她的目的,拿到特種大隊老大的照片,而且還長得那麼好看,回去雜誌社新一期的軍事專欄報肯定大賣,想到火熱暢銷,她又聲名大噪,豐厚的獎金朝她鋪天蓋地砸來,她睡覺都能笑醒。
靳未南垂眸,她脖子上掛著單反,左手已經抓住了單反,右手朝他攤開,很明顯要握手的姿勢。
眼眸動了動,朝葉薄歆看去,葉薄歆一凜,咬牙掐住沈思亞的手,把她拖到身邊,「胡說八道什麼呢,把我剛才的話都當耳邊風了?」
沈思亞揉了揉被她弄疼的手,沒搭理她,再次笑盈盈地抬頭,「大隊長,這個忙可事關我的飯碗,你不會不幫吧?」
靳未南沉吟,說了聲抱歉。
沈思亞斂了笑,「這你可得想清楚了,我要是丟了飯碗,到時候來賴上啊歆,可不管她有沒有家室,天天上她家蹭飯蹭床。」
靳未南看了葉薄歆一眼,笑出聲來,「放心,我管你工作。」
沈思亞噎住,眼珠子轉了轉,不甘心地說:「你能管我什麼工作?別是什麼當兵之類的,我可不要在山溝溝里,我要在京城豪華寫字樓,你能管嗎?」
靳未南認真地點頭,「行。」
葉薄歆看不下去了,沈思亞明顯在試探,這就是她說的把關?
「行了,別鬧。」葉薄歆扯了扯沈思亞的衣袖,跟靳未南說:「別理她,今天抽風呢。」
「誰抽風了?我幫你刺探敵情呢。」沈思亞在葉薄歆耳邊小聲說:「感覺還不錯,成熟穩重,不輕浮,應該不會沾花惹草。」
她的聲音雖然很小,但離靳未南不遠,靳未南又專門訓練過聽力,自然把她的話聽到了耳朵里。
他嘴角抿出一絲弧度,看著竊竊私語的兩人。
沈思亞不顧葉薄歆的警告,又蹭到了靳未南跟前,「大隊長,我們家啊歆沒談過什麼正經戀愛,潔身自好,長得又漂亮,家世又好,你一個當兵的,一個月工資多少?身家如何?你憑什麼娶她?」
面對沈思亞的咄咄逼人,靳未南不慌不忙,眼尾淡淡落在葉薄歆身上,葉薄歆已經無力撫額,懶得管了。
她知道沈思亞不搞清楚,絕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等她去訓練了,擅自在暗地裡去找靳未南,到時候要說什麼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所以她還是靜觀其變吧。
況且,這些關於他身家之類的敏感問題,她也不清楚,又不好問出口。
沈思亞來問最合適不過,也能提醒他,是時候主動跟她交代一下,別他對她知根知底,她卻什麼都不了解他。
靳未南目光沉沉,似乎在考慮怎麼回答。
沈思亞擰眉,有那麼難回答嗎?
氣氛沉悶尷尬,葉薄歆見他似有為難,也是,他一個大男人被兩個女人堵在樓梯間逼問,咄咄逼人就像逼供一樣,他心裡肯定不舒服。
而且男人的錢包工資什麼的,代表他的尊嚴,讓他把尊嚴赤裸裸剝開在外人面前,怎麼也說不過去。
是她考慮欠妥了。
「好了,思亞你先進去,我有事找他。」葉薄歆開口讓沈思亞進門,沈思亞也覺得氣氛有些詭異,皺了皺眉,剛才對靳未南還笑臉相迎,覺得他還不錯,現在對他的印象分一落千丈。
關門前,沈思亞轉過身來,對靳未南說:「好好對啊歆,要是讓我發現你欺負她,老娘拎把菜刀把你祖墳掘了。」
門關上,砰地一聲,就好像示威一樣。
「呃……她就這個脾氣,你別介意。」葉薄歆盯著靳未南說,見他沒有不悅,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靳未南朝她走了兩步,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俯身跟她對視。
「我……剛才……」靳未南解釋不出來,並不是他不願交底,而是他家的情況有些複雜,以前她說她不喜歡豪門,甚至談起來言語間有些厭惡,還說這輩子不嫁進家庭關係複雜的豪門家族,所以他猶豫了,不知道怎麼開口。
剛才他明明可以隨便說說,或者一語帶過,但是當她的面,特別是面對她期待的眼神,他啞口無言,說不出欺騙她的話來。
「你……生氣了嗎?」靳未南小心翼翼地問,深邃的眸里有了一絲不確定。
他的臉近在咫尺,越是近看,發現他的皮膚越好,五官不管分開還是合起來,都帶著成熟的魅力。
一靠近她,葉薄歆大腦基本處於掛機的狀態,更別說兩人離得這麼近,臉都快貼在一起了。
她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眸,避開他能溺死人的瞳孔。
卻被他問得發懵,她掀開眼帘,不解地問:「生什麼氣?」
為什麼會認為她生氣,難道不是他生氣嗎?
畢竟沈思亞是她朋友,她沒有阻止沈思亞對他的盤查,甚至還成了幫凶。
靳未南一怔,搖頭失笑,他怎麼忘了,她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反而處處為人著想,會體貼人,這樣的她怎會輕易生氣呢?
靳未南蹭了蹭她的額頭,見她臉頰悄悄紅了,才牽起她的手,輕聲問:「跟我上樓,有什麼事上去說?」
葉薄歆輕輕嗯了一聲,雖然走廊上暫時沒什麼人,但這棟樓里住了十幾個軍官,難保不會有人突然回來或者突然開門出來,見他一個大隊長跟女兵在走廊上曖昧不清,指不定會傳出什麼流言蜚語。
……
靳未南注意個人衛生,即使不經常在基地,房間依然保持乾淨整潔,內務一絲不苟。
地面光可鑒人,白色的地板磚倒映著人影,葉薄歆不敢下腳,怕弄髒了地面。
靳未南轉身關門,見她站在玄關處,眼睛落在地面上,知道她在顧忌什麼,牽著她的手走進去,偏頭跟她說:「不用拘束,髒了可以再拖。」
頓了頓,盯著她的眼睛說:「而且,你是我妻子,這裡也算是你的地盤,哪有進自家門還拘謹的。」
話雖是這麼說,可葉薄歆還是覺得彆扭,讓她更彆扭的是靳未南的態度,這兩天他好像變了個人一樣,除去昨晚情急之下罵了她幾句,後來還跟她道歉了。
這樣的他讓她覺得陌生,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一樣。
兩人沒打破那層關係之前,一直都是謹守底線,偶爾見面吃飯也是他埋頭吃,她也沒話講,全程基本沉默,有時候她都不清楚為什麼要跟他見面,難道見面就單為了一頓飯?
那時候他很冷漠,基本不說話,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所以她一直以為他話不多,可這兩天他的話變多,兩人相處基本都是他在掌控話題。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深入接觸才知道一個人的品行?婚姻是兩個性格不一樣的人相互搭夥過日子,一層一層剝開對方的外皮,把缺點展露出來,雙方包容、磨合過一生?
靳未南讓她坐在沙發上,轉身去飲水機接水。
他習慣喝開水,所以客廳里沒有準備茶葉,就連飲料也沒有,他偏頭看她,「喝開水可以么?」
昨晚事發突然,她沒有仔細大量過客廳,現在正盯著陽台看,聽到靳未南的問話,她扭頭看他,「呃……隨便……」
真是隨便,她其實不怎麼喜歡喝水,喝茶也不喜歡,要說喜歡什麼,她就好酒,特別是外公酒莊裡自家偏方釀出來的酒,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靳未南見她很拘謹,手指絞在一起,掰啊掰,微微垂眉,頭上還戴著軍帽,遮住了她的眉眼,露出秀挺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巴。
她的唇已經不像當初那般鮮艷有色澤,經過暴晒,沒有唇膏的滋潤,唇裂開了,還翻出一層爛皮,白色的皮沫讓她的臉瞧起來有些蒼白和憔悴。
靳未南把水杯放到她手裡,坐在了她身邊。
葉薄歆抬頭,「謝謝。」
她抿了一口,兩手捧著水杯旋轉。
靳未南的目光落在她裂開的唇上,爛皮底下滲出了血絲,他抬手撫了上去。
葉薄歆一驚,躲開他的手,抬眼詫異地看他。
靳未南眼裡有心疼,收回了手,「累不累?」
葉薄歆搖了搖頭,不習慣他突然的親熱,沉溺在他的溫柔里,既然她心動,也讓她有一絲惶恐。
她遠沒有表面上瀟洒,她害怕受到傷害,害怕丟了心,雖然現在好像越來越不能控制感情,可是她還在掙扎。
一開始她想了很久,確實不想錯過他,所以才跟他說讓他娶她的事,她只是想先試試,看他什麼態度,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出乎她的意料。
進展太快,讓她措手不及,她也淪陷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