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chapter88

  賈斯帕躺在自己的床上聽見下鋪有動靜,杜棠已經從床上坐了下來,他從床下拖出來一個行李箱,從裡面拿出兩瓶啤酒。賈斯帕有些意外:「沒有想到你表面這麼正經背地裡居然藏酒。」


  杜棠沒有理睬他,拿著兩聽啤酒打開了陽台的移門,看著面前坐在地上的人,將啤酒遞了過去:「聊聊?」


  鄔童靠著另一側的移門,抬眸看著漆黑天空之中的星雲殘月,淚痕有些已明顯,他有些慵懶的接過啤酒,杜棠發現他的黑著屏想來是好沒有收到信息,他停頓了一會兒,順勢也坐在地上:「我哥發了消息過來,顧我她…」


  杜棠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是後面的話怎麼想都能猜到了,如果平安他大可以直接說出來,可是現在他欲言又止,結果不言而喻。杜棠沒有想到鄔童表現的很平靜,他拿著聽裝的啤酒一點都沒有喝。


  杜棠先開了口:「我第一次見到她在中加的時候她的數學作業被發現是完全照抄的,數學老師又無奈又生氣,她拿著被數學老師扔在地上的數學作業,一臉無所謂。後來轉學我坐了你的位置,有一次上自習課,她頭也沒有抬,伸手朝著我的方向拍了拍,開口就是鄔童,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很多次。然後我從棒球隊的人哪裡知道,原本她和你是青梅竹馬,你以前在棒球隊也是投手位置,我想還真的挺有緣分的。我很好奇你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我幫她數學作業幫她趕走蝴蝶,作為回報她需要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情。嗯…□□很多。」


  鄔童還是沒有說話,杜棠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刑姍姍似乎說的很對,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第一次見到她還是在很小很小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們是鄰居,她從小到大和我都是同一個學校的,從小到大她揚言要砸我家窗戶玻璃的次數多的比我吃過的鹽還多,當然她從小到大打過的架次數比她數學分數還要高,每次上課上到一半就聽見有人來找我,說是她又在哪裡和誰誰打架了,我以前還總是訓她,叫她別打架了,要好好學習。」他一邊講著一邊晃動著手裡的啤酒,到最後都沒有喝一口,他似乎有些累了,靠在移門上,眸子看著漆黑的天空,在月光下臉上的淚痕格外的明顯:「我不應該那麼說她的,我不應該說的…」


  杜棠將手機拿了出來,點開上次去顧我病房時候錄的視頻,手機畫面上的她,先是拿書擋住自己的半張臉,然後扯了一抹笑容,朝著鏡頭揮了揮手:「你過得好嗎?」


  病服的袖子有一些斷,她的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有一些觸目驚心,她又說:「對不起,我不該瞞你的。」


  該說對不起的是他,錯的也是他,任性的是他,一切不好的都是他。


  看著手機的視頻已經又播放了一遍,口腔里不知道怎麼漫上一股血腥味,他垂著眸子:「她死了,我怎麼辦?」


  他怎麼辦?

  留他一個人,去過餘生那些沒有她的日子。


  他的一些悲傷和難過寫滿了全身,杜棠從旁邊站了起來,將移門推開:「我沒有說她死了啊。」


  鄔童:「嗯?」


  杜棠點開手機簡訊。


  【搶救成功,在等合適的器官,等待移植手術。】


  「既然知道後悔就跟她說明白吧,死神永遠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悄然而至。」


  **

  搶救的一周后出現了合適的器官捐獻者,她和顧我差不多大,笑起來還有酒窩,長得不算太好看。但至少比普通還有一層味道,讓人記得住的普通。


  顧我躺在重症監護室,全身上下插著各種儀器的管子。她不知道這幾天自己睡了多久或者說是醒了多久,意識總是迷迷糊糊,有的時候覺得自己似乎很久沒有睡了,但又好像自己已經睡著了。


  臉色不是很好看,但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又給人一種她只是很累,然後躺在床上乖乖睡著的錯覺。


  儀器的聲音在安靜的重症監護室里顯得格外的響,眼皮很重,她剛醒一會兒就又睡過去了。


  她夢見小時候,她穿著裙子將朝著她和鄔童扔泥巴的男生按在地上打了一頓,那個時候還是小小的鄔童拉著顧我讓她別生氣了,勸架的小孩來了一波又被打走一波。


  小小的她全身泥巴的最後被自己老爸提回家罵了一頓,她一副理直氣壯的看著別處,顧爸爸罰她站在門口面壁思過,她也沒有狡辯也沒有搭理自己老爸,說罰站就罰站。白天被她揍了的男生手裡拿著棒棒糖一面得瑟的看著她,顧我當時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看著那個男生,朝著他剛舉起拳頭,對方就跑的沒影了。


  小時候的事情是回憶里最純真的事情,就它沒有形狀,每一個人都不同。


  對於顧我來說,她的小時候,是和自己老媽呆在跆拳道館里的汗水,自己老爸書房裡的書本,鄔童媽媽的小蛋糕,還有每次她犯錯時候鄔童的手帕。


  或是和鄔童搬著小板凳看著公園裡打太極的爺爺,跳廣場舞的奶奶,曾經的世界所有都很大,他們都是小小的。每天分別就算是一個小區就像是隔了千里萬里,有一天他們必須洗乾淨身上,手上,臉上的泥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顧我小時候,小小的他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等長大了他還在,成就了小小的幻想。


  可是現在他不在了,被她親手推開了。


  她醒了,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眼淚順著臉頰流進髮絲之間消失無蹤。


  小小的時候,她看著自己滿手的泥巴,面前小小的他越來越模糊,一個小孩子的聲音:「顧我,明天你還會和我一起去公園玩嗎?」


  她想要開口,可張口是自己陌生的聲音,聲音極其的稚嫩:「當然。」


  從那個時候,小小的她小小的心裡住著一個小小的人。


  ——鄔童,如果我現在道歉還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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