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墓地

  只是這句話，葉路淇沒有聽到。


  華天樂是警察，又一直在調查一個跟慕廉景有關的案子，怎麼可能不對慕廉景的人際關係進行排查。


  這麼一查，自然就知道慕廉景以前的老婆是誰，時間又隔得不遠，那些照片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葉路淇。更不用提葉路淇還有個長得那麼像慕廉景的孩子了。


  華天樂知道，但他不說。


  他不想捅破這層窗戶紙，更不想讓葉路淇尷尬。


  這不是因為他虛偽，而僅僅是因為他不想讓葉路淇難堪。


  華天樂沉沉睡去，這個晚上他做了兩個截然相反的夢。


  一個夢是葉路淇接受了他，兩人舉辦了盛大的婚禮，在眾人的祝福下，結為連理，後來，兩人又生了孩子。


  這個夢像是一抹蜂蜜，甜得他合不攏嘴。


  另一個夢不是這樣，他夢到葉路淇沒有接受他，不僅沒有接受他，還回到了慕廉景的身邊。


  兩人在復婚的婚禮上，他看到了慕家的一群人，還有樂樂，樂樂成了慕廉景的兒子。


  這個夢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愛情是自私的，即便在寬宏大量的華天樂也不想退讓一絲一毫。


  在這個晚上，葉路淇從華天樂的房間里離開。


  來到樓道里，藉助黯淡的燈光，她緊盯著天花板，出神地看了好一會兒，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


  她背靠著牆壁，手指按住自己的嘴唇，那裡曾經被華天樂吻過。


  「喂。」有人碰了葉路淇一下，然後林晴就跳出來，她今晚去參加了一個活動，也喝了一點就，臉上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


  「晴晴，你嚇死我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林晴轉著眼珠看著葉路淇，指著她說，「喂喂，你好像有情況啊？說說吧！怎麼回事，你是從他的房間里出來的？」


  林晴指著華天樂的房間。


  葉路淇有些遲疑地點點頭。


  林晴拍著手，咯咯笑著，然後，她**地看了眼葉路淇：「你總算走出這關鍵的一步了，怎麼樣，感覺如何？」


  葉路淇就知道林晴會領會錯她的意思。


  「瞎說什麼，什麼關鍵一步，我是照顧他。」


  葉路淇把今晚上華天樂和父親相認的情況簡單和林晴說了下，還說，華天樂因為高興，而多喝了兩杯，僅此而已，沒有發生別的什麼事。


  林晴一陣陣掃興：「唉，就這樣啊？太無聊啊！今天晚上花好月圓，怎麼不發生點什麼甜蜜美妙的事情呢？」


  葉路淇說：「你呢？你不是也沒什麼好事情發生嗎？」


  「不要和我比，我是個獨立的女人。男人？在我面前都見鬼去吧！」


  林晴用力一揮手。


  葉路淇也說：「我也很獨立，也不是必須有男人才能活下去。」


  「不，你必須有男人才能活著？」


  「為什麼？」葉路淇不明白。


  林晴一臉認真地說：「因為你有個兒子叫樂樂。」


  說完，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葉路淇也笑了。


  是啊，在這個世界上，她唯一在乎的男人，大概就是樂樂了吧。只是，他現在還是個孩子，完全沒有到達男人的程度。


  笑完了，林晴再次繃緊了面孔。


  「不過，說實在的，你到底考慮得怎麼樣了？聽你的意思，連家長都見了，你還想怎麼樣？」


  「華家的人都是好人……」


  「等等……」林晴趕忙打住她的話，「聽你這意思，你想給他們一家子都發好人卡？你不會是想說，一家子都是好人，我配不上這類話吧。」


  別說，葉路淇還真的有這樣的擔心。


  她說：「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有點擔心。」


  「到底擔心什麼？孩子的問題？你就明確和他們說吧這個孩子不是華天樂的，你們要是想要，我再給你們生，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都沒問題。反正生過一個了，有經驗。」


  這是葉路淇的事情，林晴倒是給下了包票。


  葉路淇再次被逗得笑出聲來。


  「生那麼多？你以為我是母豬啊。」


  「我就是那麼一說，到底生幾個，你和華天樂決定，我就不參與意見了。」


  林晴也有點喝多了，她的身子晃了晃，同時扶了下牆。


  「我今天也有點多了，得睡覺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葉路淇怕林晴跌倒，趕忙扶著她回到房間。


  林晴上了**，葉路淇這才退出來，今晚，她竟然照顧了兩個喝多酒的人。


  好在這兩個人的酒品還算好，喝多了只是睡覺，也沒有大吵大鬧。


  回到房間，樂樂忽然醒了。


  「媽媽，你回來了。」


  「嗯，樂樂，你怎麼沒睡呢！」


  「我睡不著，我今天好高興啊！」


  「是嗎？為什麼高興？」


  「為了爸爸，爸爸終於找到他的爸爸了。」樂樂喜笑顏開地說著。


  小孩子的感情是最純真，最質樸的，也最天真無邪的。


  葉路淇摟著他，說：「樂樂，明天和媽媽去一個地方好嗎？我帶你去見見媽媽的爸爸。」


  「好。」


  第二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葉路淇早早的起來。


  她想去看看華天樂，誰知道，華天樂再次提前走了，葉路淇只好在心裡苦笑。


  華天樂這個人臉皮薄，他也知道昨晚說了那麼多感性的話，今天見了面會尷尬，索性就先走了。


  這也是他的一貫作風。上次也是這樣。


  因為喝多了酒引起了頭疼，以至於睡不著。


  林晴也早早醒來，看到葉路淇從華天樂的房門口晃蕩，她還以為葉路淇昨晚進去了呢！好一頓追問，直到葉路淇一個勁否認這才罷休。


  林晴十分掃興地說：「真不知道，你們這場拉鋸戰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葉路淇苦笑著：「我想，或許我們回去以後，這件事就會有結果的。」


  「哦，希望是好結果，我還等著吃你的喜糖呢！」


  葉路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說什麼。


  林晴問葉路淇的安排，葉路淇說要去墓地為葉城掃墓。


  林晴說她也要跟著去，葉路淇婉言謝絕了。


  她在門外打了輛計程車，載著母子倆上了路。


  回來好幾天了，竟然還沒有來過這裡看望爸爸，葉路淇感到一陣自責。


  很順利地來到墓地，找到了葉城的墓碑，墓碑是四年前慕廉景立的，當時葉路淇心緒不寧，又剛剛發生了早產，所以也沒太注意。


  今天算是第一次仔細看了，墓碑的落款是慕廉景和葉路淇的名字，墓碑上還有葉城的照片。


  不是去世前拍的，而是之前幾年的，記得那還是一次去外國旅行時，葉路淇給他拍攝的。那個時候爸爸的身體還非常好，精力也充沛。


  可是，現在的爸爸只是那一捧骨灰，躺在冰冷冷的墓碑之下的那個小盒子里。


  「爸爸。」葉路淇在墓碑前跪下，「爸爸，女兒不孝，今天才來看您。爸爸，女兒對不起你。」


  四年前，葉城車禍出事，下手害他的人就是慕國安，這些都是蕭絕告訴她的。


  現在慕國安已經進了監獄，恐怕這輩子也出不來了，案子似乎已經破了。


  可葉路淇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似乎，僅僅抓了一個慕國安還遠沒有達到讓真相水落石出的地步。


  葉路淇把樂樂拉過來。


  「樂樂，你看，這就是你外公，叫外公。」


  「外公。」樂樂對這照片叫了一聲。


  葉城當然是聽不到了，也不會回答。


  如果他地下有知，或許此刻也已經樂開了花，只是葉路淇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葉路淇準備了花，放在了墓前。


  「爸爸，女兒回來了。可是，女兒過兩天……或許明天就走了。我不想留在這裡，不想留在這個大城市。這裡太讓人傷心了，爸爸，您的外孫子都四歲了。他很聰明，也很乖巧，我會好好教育他。就算是只有我們兩個人，我也會竭盡全力培養他長大，您放心吧！」


  葉路淇停頓了下，又換了個話題。


  「爸爸，你知道嗎？有個年輕人叫你華天樂，他想做樂樂的爸爸。他對樂樂很好，可是，我還是猶豫。我不知道是不是要接受他，爸爸，您可以告訴我嗎？」


  墓碑自然不會說話。照片上的葉城依舊是笑眯眯的。


  葉路淇說：「是啊！我知道爸爸的意思，爸爸總是說，人要有主見，要自己拿主意。可我真的不知道，或許，等我回到那個小山城，我會做出決定吧！」


  說來說去，還是沒注意。


  葉路淇只好把事情往後退，等到回去再做決定，至於能否真的作出決定，給兩人間的關係一個明確的結果，葉路淇也說不準。


  她又和爸爸說了一陣話，說完就站起來，帶著樂樂走了。


  樂樂是個懂事的孩子，可再懂事，他也僅僅是個孩子，孩子的心裡承擔不了太多的事情。


  走在路上，樂樂還好奇地問媽媽：「媽媽，外公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個有口皆碑的好人。」


  「什麼叫有口皆碑。」


  「就是大家都說他是好人。」


  樂樂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說完這話，葉路淇升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既然爸爸是個好人，為什麼就沒有好報呢？為什麼會死於那樣的車禍？幕後黑手慕國安在監獄里，他還活著，可爸爸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