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大吵一場

  壞人沒有死，好人卻沒有活，真是莫大的諷刺。


  這麼一想，葉路淇也發堅定了離開這裡的決心，她決定讓孩子遠離這些爾虞我詐和明爭暗鬥。


  平平靜靜地在那個小山城裡生活，或許會很平淡，但也總比這樣風波不斷要強得多。


  他們剛走，又一個人出現在葉城的目前。


  他是慕廉景。


  他也是來看望葉城的，這些年來，每逢祭拜掃墓的日子，他都回來。


  而今天，既不是清明，也不是葉城的生日，慕廉景卻非常想來，其中的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在葉城的墓碑前，他看到了一束花，是更放在這裡沒多久的鮮花。


  慕廉景一點都沒有驚訝，他已經把這件事猜出來十之七八。


  他蹲下身，把自己帶來的花放在這束花的旁邊，雙手合十，對著葉城的照片深深一躬。


  「爸爸，我來看你了，我、我知道我最近的一些事很極端。比如和秦可可訂婚，我是沒辦法。要獲取他們的信任，就必須這麼做，否則根本找不到別的途徑。爸爸，你放心，我會為你報仇。慕國安已經進了監獄，可秦道這個幕後黑手還逍遙法外。您車禍出事表面上是慕國安的緣故，而背後，也是秦道在推波助瀾，我一定會把秦道徹底扳倒。」


  慕廉景的眼睛里閃過堅毅的神色，他向來如此，一旦認定了某個目標，就會不惜代價做到底。


  慕廉景低頭看著墓碑前的兩束花。


  他笑了：「爸爸，你今天很高興吧？大概是看到她了，還有，你的外孫，他們都很好。這四年來，我還一直擔心他們的安危，看來他們都很好。」


  說著說著，慕廉景的眼眸變得暗沉。


  「爸爸，你等著吧！我會給您一個交代的。這次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如果不能……」


  慕廉景停了下，繼續說：「如果不能，也沒什麼，我也會拉著秦道陪葬！」


  慕廉景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帶著殺意的冷光。


  手機響了，慕廉景接起來，是郝林來的。


  「郝助理，我讓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嗎？」


  「是的，總裁，？已經查得相當清楚了，是……這個我不方便說，您自己看吧！資料我已經發到您的郵箱里了，您可以用手機隨時查看。」


  「好的，知道你為什麼不說，郝助理，放心，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你繼續監視他們，如果有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好的，總裁。」郝林答應一聲。


  掛斷手機， 慕廉景用手機登陸郵箱，把資料下載下來，在手機上一一查看。


  這是關於那個叫樂樂的孩子，以及樂樂的父親華天樂的資料，當然，資料上也寫了樂樂的媽媽是誰。


  一切都已經被猜到，在看到墓碑前的花束后，這一切都已經是百分之百確定。


  慕廉景不是傻子，這些事瞞不過他。


  慕廉景抓著手機，看著上面的資料，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就緊縮起來。


  「原來如此。」慕廉景把手機放進口袋，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事情已經清楚了，我不會讓你離開這裡的。」


  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


  慕廉景等手機響了幾秒種后，他才接起來。


  「哪位？」


  對方沉默了片刻，這才猶猶豫豫地說：「是我，小景。」


  慕廉景瞳孔一縮，淡淡地說著：「哦，爸爸。」


  來電話的人是慕廉景的爸爸—— 慕覺民。


  這個男人總是在房間里畫畫，從不管其他的事情，今天怎麼忽然打電話來了。


  慕廉景很聰明，立刻想到爸爸之所以來電話，是因為秦可可。


  慕覺民依舊遲疑著，大概是總不和兒子說話，他有些不適應。


  「小景，我……」


  「有什麼事情嗎？」慕廉景搶白了一句。


  「是有些事情，在電話里說不方便，你回老宅吧！我和你姑姑還有你爺爺都在。」


  「是嗎？那我立刻就回去，還有別的事情嗎？」


  「……」慕覺民無言以對。


  「那好，我掛電話了。」說著，慕廉景就要掛斷電話。


  慕覺民忽然說：「等等。」


  「還有事？」


  「嗯，就算是吧！我想問問你，你最近還好嗎？最近……」


  「這些事等見了面再說吧！」


  慕廉景對父親的態度依舊如此冷淡。


  甚至於，他覺得，慕覺民這個父親對於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


  這種感覺由來已久，大約是母親去世之後，他就這麼覺得了，這麼多年來，父子倆的關係也一直是這樣不冷不熱。


  慕廉景離開墓園，直接奔向老宅。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一家子人全都聚集在客廳里。


  老爺子慕榮石坐在正中，手裡抓著一根拐杖，兩邊是慕覺民和慕琳，慕琳的兒子薛峰站在他媽媽的背後。


  一家子人都是一樣的臉色沉重，客廳里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樣。


  慕廉景走進來，迎著眾人的目光，他心裡很明白，今天這一關是必須過去的，要想瞞住秦道父女兩個，就必須和家人鬧翻。


  他心裡默默說著，爺爺，姑姑，還有爸爸，廉景不孝！今天要得罪你們了，如果我這次能成功我一定會負荊請罪。


  如果我失敗了……算了不去想了。


  他一咬牙，走了上去。


  慕廉景站在那裡，對面是四個人，他只有一個人，那四個人是一方，他一個人是一方。


  這場景不是在家裡，而像是法庭。


  那四個人是法官，是陪審員，是原告，而只有慕廉景一個人是被告，是被審判者。


  這樣的感覺真是一點都不好。


  慕廉景心裡想著。


  老爺子慕榮石用手杖敲打著地面，大家都知道，老爺子要說話了。


  每個人都屏住了氣，老爺子一旦說話，今天就避免不了一場暴風驟雨。


  「你是誰？」老爺子冷冷地說著，他低著頭，眼睛沒有對著慕廉景。


  慕廉景想上前一步，但是老爺子再次用手杖敲打著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音。


  「你給我站住！站住！」


  慕廉景不敢上前了，他看看爸爸慕覺民，姑姑慕琳，還有薛峰。那些人的臉色都是是緊繃著，沒有一絲緩和的餘地。


  慕廉景心想，今天大概會得罪爺爺，不過，為了大局著想，這也是免不了的，爺爺抱歉了。


  老爺子手杖敲打地面的聲音第三次響起，同時響起來的還有爺爺帶著怒氣的聲音。


  「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慕廉景，我是您的孫子，是慕家的一份子，我……」


  「你還知道這些！」


  老爺子怒吼著，同時抬起頭，眼睛里閃現出憤怒的火焰。


  與此同時，他把手杖扔過來，險些就打到慕廉景的頭上。


  慕廉景俯下身，把手杖拿起來，恭恭敬敬地遞給老爺子。


  但是，他和老爺子之間隔了一段距離，他正想上前一步，慕琳走過來，低聲說：「把手杖給我吧！你別過去來，老爺子很生氣。你、你知道老爺子為什麼這麼生氣嗎？」


  慕廉景默默地把手杖給了慕琳，他輕輕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老爺子為什麼生氣，當然是為了他和秦可可訂婚。


  老爺子十分反對這件事，訂婚之前就一個勁地警告，婚禮上，慕家的人更是一個都沒有出現。


  老爺子慕榮石盯住慕廉景，這個曾經是個最疼愛，也是最信任的孫子。


  慕廉景，曾經是家族的希望，可現在，每當看到他，就感到恥辱。


  「慕廉景，我問你，你的妻子是誰？」


  「您問的是哪個？」


  老爺子啪的一下，拍了下椅子的扶手，因為沒有了手杖，乾脆就直接動手。


  慕琳趕忙勸解老爺子：「爸，您別這樣，小心氣壞了身體。」


  薛峰也趕緊上前，向老爺子相勸道：「是啊！外公，千萬別生氣，景哥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他哪有什麼苦衷，還不是被那個女人迷住了，苦衷，如果有苦衷，你倒是說啊！慕廉景。」老爺子兩隻眼睛里放射出凌厲的光芒。


  內心中，他多麼希望慕廉景能夠給他一個理由，讓他原來這個孫子的所作所為。


  雖然他也知道，這種希望微乎其微。


  慕廉景心如刀絞。


  可是，他不得不狠下心來。


  為了大局，只能頂撞爺爺了。


  慕廉景一咬牙，什麼話都不說。


  「說啊！慕廉景，你說啊！」老爺子繼續逼問著。


  慕琳也說：「小景，你說話啊！你快跟爺爺說說話，告訴爺爺，你不是玩真的，你馬上就會和那個女人一刀兩斷。」


  薛峰拉了拉媽媽的手，小聲說：「媽，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慕廉景沉默著，依舊不說話。


  老爺子把手杖重新拿到手裡，咚咚地敲著地面。


  這是在提醒慕廉景，必須給一個說法。


  慕廉景知道，他不說點什麼是不行了。


  「爺爺。」慕廉景抬起頭，「爺爺，我想跟您說句心裡話，你問我的老婆，我可以告訴您，以前是葉路淇，現在……」


  「現在也是葉路淇！」老爺子打斷他的話。


  慕廉景盡量把聲音放得平緩：「爺爺，你不能這麼意氣用事，咱們講道理。葉路淇是我的妻子沒錯，但那是以前，以前他是我的老婆，現在她在哪？她已經有四年沒有出現了，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