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父與子
「……」葉路淇只是忙著手中的活，卻沒有回答慕廉景是的問題。
「做什麼飯菜？」
「你不需要知道。」
「我是這裡的主人。」
「可我不是為你做飯。」葉路淇不看慕廉景，自從在客廳里對了下眼光，她就沒有正眼瞧過慕廉景，「我是給我自己和我的兒子做飯，如果你想吃，也可以吃，僅此而已。」
「好吧！那我就不問了。」
慕廉景轉身往廚房外面走，走到廚房門口時，他向外望了望。
客廳里換了窗帘，換了沙發罩，一些陳設擺飾也做了改變，這麼一弄，這個客廳立刻生氣勃勃起來。
「謝謝，你今天收拾了房間。」
「沒事，我不是為你做的。」
「我知道。」
慕廉景邁步想出來，忽然葉路淇又叫住了他。
「等等。」
「怎麼？你還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慕廉景回過頭。
葉路淇把手中的工作停下來，用一種很尖刻的語氣說：「你應該給周阿姨漲工資，你找的這個阿姨實在是太有本事了。不光懂得洗衣服、做飯、收拾房間，還懂得上網、修電腦、設置wifi網路。我說想換個窗帘。她就拿了個平板，還拉了條網線，讓我和她一起上購物網站挑選。真是滴水不漏啊！她這個年紀的人懂得這麼多的真是不多。」
慕廉景沉默了片刻，說：「我沒有告訴過你周阿姨的事嗎？」
問完了這句話，他又自問自答：「看來我確實沒有說過，周阿姨原本是大學教授，教的就是計算機技術。」
「什麼？這樣的人會給你家做阿姨？」葉路淇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被慕廉景的話吸引住了，隨手把煤氣灶關上，靜靜地等著下文。
慕廉景沒有讓她失望。
他娓娓講述這個故事。
「事情其實也很簡單。周阿姨本來是大學教授，她的先生也是，後來，他先生出了車禍，被撞成了植物人。她就守著她的先生，不離不棄，一直過了五年。後來，她聽說外國有種療法，可以喚醒植物人，於是就籌措資金，想帶著先生去試試。你也知道，照顧一個植物人五年，在經濟上已經是個不小的負擔。現在又要去國外，資金方面更是捉襟見肘，走醫保是絕對行不通。於是就找到了我們慕家的基金會，其實，也不是特意找我們的，是我通過某個途徑得知的，慕家的基金會沒辦法通過。但我覺得，我應該幫助他們，於是就通過我的私人賬戶打過一筆錢過去，讓她帶著先生出國治療。」
慕廉景停了下來，葉路淇追問。
「後來呢？」
「後來，她的先生也沒有蘇醒過來，幾個月前過世了。周阿姨就來找我，說要償還欠款，我說不用了，但她執意要還。於是，她就留下來做了個阿姨。」
「原來是這樣。」葉路淇嘆口氣，「他們兩個人一定非常相愛。」
「嗯。」慕廉景也很贊同，點了點頭。
葉路淇忽然話鋒一轉：「可為什麼她這麼好的人要幫你，簡直就是助紂為虐。」
「助紂為虐？」慕廉景聽了這個詞以後渾身都很不舒服，他皺眉望著她：「你非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嗎？」
「我只覺得這四個的程度還不夠。」葉路淇步步緊逼，「你把我和樂樂軟禁在這裡，是，我們衣食無憂。可你對我們的管束簡直比犯人還不如，你給樂樂買了幾個平板，卻沒有一個能上網的。我要買東西，周阿姨也是一時一刻都在監視我。唯恐我通過什麼手段來和外面取得，慕廉景，你非要把事情做得如此過分嗎？」
慕廉景低頭不語。
葉路淇再次上前一步，到了他的面前，這次是她的兩道目光直射在慕廉景的臉上，而慕廉景卻不敢和她對目光。
「慕廉景，你告訴我，給我一個確切的日子，你什麼時候放我們出去。」
「我上次說了，我無意限制你們的自由，我是在保護……」
「多長時間？！」
慕廉景的話被葉路淇不耐煩的責問打斷。
慕廉景還想解釋。
「小淇，我想在保護你們，我……」
「我們不需要！」
葉路淇再次打斷慕廉景的話。
慕廉景沒辦法了，他一咬牙，終於說：「好吧！如果你非要個期限，那從今天算起，三十天，最多三十天，一個月。不管我的事情有沒有成功，我都會放了你。還給你自由，你想去找華天樂，還是去什麼不知名的小地方，我都不管了，不管了。」
不管了。
慕廉景強忍著說出這三個字，他的心在滴血。
葉路淇全然沒有理會這些，她哼了聲，轉過身。
「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三十天，我多一天都不會呆，希望你說話算話。」
「好。」
慕廉景咬著牙，從牙縫裡吐出這個字。
他覺得自己的肩頭又疼起來，不管是肩頭在疼，全身都在疼，特別是心，心好疼。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抬起頭，望著吊燈，吊燈正放射出柔和的光。
身下是葉路淇今天換的沙發罩，面前的茶几上的東西也被整理了，燈光照在這些上面，也同樣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原本的沙發罩是淺灰色的，慕廉景選的。其實，說是他選的，也不過就是隨手一指。
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個顏色和樣式是不是適合這個客廳。
反正這裡也不是經常來，用不著刻意的裝飾。
但現在這裡不是這樣了。
葉路淇在這，樂樂也在這。
妻子和孩子，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就是家。
「家……」
慕廉景低聲念著，視線卻開始變得模糊。
他咬了咬牙，將情緒收斂起來，站起身想上樓去書房，把自己的衣服和東西放在房間里。
正走著，忽然聽到身邊的房間里傳出咔咔的聲音。
他好奇心頓起，轉身就朝著那個房間走去，那個房間的門虛掩著。
他過去推了一下，門開了四分之一，可以看到裡面。
原來這裡是樂樂的玩具房。
在小山城，樂樂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玩具房，在他的乾媽林晴那裡，雖然房間很多，可林晴又沒有孩子怎麼可能有專門的玩具房呢？
而在這裡——慕廉景的別墅中——恰恰有個兒童房，還不光是一個。
當初葉路淇懷孕，慕廉景得知她懷的是雙胞胎的時候，雖然一開始就計劃兒童房了。
不過可惜的是他一直圍著公司轉，那時候的精力和時間好像總也不夠，所以事情一推再推，後來還是葉路淇和慕琳兩個人自己跑去置辦的。
當時想著葉路淇肚子裡面懷的是龍鳳胎，出生以後感情肯定會很好，兩個孩子一起在一個兒童房裡可以一起玩。
可是，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情讓他猝不及防。
葉路淇早產，龍鳳胎中的女兒沒有活著看到這個世界，幾天後葉路淇又帶著孩子離開了這個城市。
經受了這些打擊，慕廉景萬念俱灰，哪裡還有心思考慮玩具房的問題。
前幾天，他帶著葉路淇和樂樂來到這裡后，就一直計劃著給樂樂買玩具，這才把玩具房這件事給想起來。
樂樂在玩具房裡玩，當然不是，是慕廉景給他訂的玩具。
樂樂一會兒站起來揮動，一會兒卧倒，一會兒又假裝負傷，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慕廉景看著他，越看越喜歡，這個孩子活脫脫就是個縮小版的自己，葉路淇還說不是他的兒子，這幅小鼻子小眼睛簡直和他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怎麼可能不是呢？
慕廉景看著高興，手不經意間碰了下門，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樂樂聽到門響，扭過小臉一看，他也發現慕廉景站在門口，於是立刻揮動著手中的玩具對著慕廉景。
「壞人壞人！」
他揮動著閃著光，發出噠噠聲的玩具，玩具的口對著的就是慕廉景。
慕廉景當然是十萬分的不高興。
「喂喂，你這個是什麼態度，你知道我是誰嗎？」慕廉景指著自己說，他想在樂樂面前拿出點做父親的尊嚴出來。
樂樂可不怕他。
「我知道你是誰，你是壞人。」
「我不是壞人！」慕廉景沉下臉，想用這種方式嚇唬樂樂。
但樂樂可是嚇不住的，他這種艱苦環境下生長起來的孩子獨立能力強，可不是一下就哭的那種溫室中的花朵。
樂樂昂了下頭，順勢還挺了下胸。
「你就是壞人！你要不是壞人，為什麼把我和媽媽關起來。」
「我……我……」
一時間，慕廉景也無話可說了。
這個問題怎麼和孩子解釋呢？即便解釋了，也不知道他聽得明白不明白。
樂樂還得理不讓人了。
「你看，你沒話可說了吧！」
慕廉景撇了下嘴，故意說：「我不是無話可說，我是不想和你說，我會和你媽媽說的。」
說完，慕廉景轉身就要走。
樂樂緊跑了兩步，到了慕廉景的面前，站在慕廉景和房門之間，他張開手臂。
「我不許你欺負媽媽。」
「哦，你想阻止我？」慕廉景故意揮動了下手臂，「你看到了沒有，我的手臂多粗，你……哎呦……」
無巧不巧，肩膀又疼了起來，慕廉景皺著眉，早知道不動這邊的手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