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毫髮無損
他們退下不久,宴會也就結束了。
南楚王應邀留在了宮中,玲瓏公主自然與其一同退下。兩人就這樣在一堆宮人的跟隨下,漸漸的遠離了眾人的視線。
緊跟著其他的大臣也陸陸續續的散去,直到整個大殿只餘下楚昭文、顧辰南和蘇峰等人後。
顧辰南才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屬下有要事稟報,不知皇上可否隨屬下去後殿詳談。」此處已經沒有外人了,他還要執意去後殿。那麼只能說明他是刻意想要避開宋傾城,雖然楚昭文不明白他究竟為何要如此做。
但還是頷了頷首,道:「好,蘇峰你就負責將皇後送回未央宮吧。」
蘇峰聞言領命,而後護送著宋傾城朝未央宮走去……
「好啦,如今這四下已沒有外人,辰南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兩人入了殿內后,楚昭文直言道。
誠然他此刻已有些著急,畢竟這玲瓏公主還與南楚王在閑談。裝得在像話說多了,也難免會有露餡的時候。況且他原本也不願將南楚王留在宮中。
顧辰南像是看透他的心思一般。
沉色安撫道:「皇上莫要擔心,玲瓏公主乃屬下親自調教之人。一時半會都不會有任何問題,真正應該擔心的另有其他人。」
這個人他們都知道是誰,無非便是那北齊皇子齊晟罷了。
只是,如今楚昭文有一事不明那便是他究竟找到了什麼人。竟然會如此著急想要在今日就公諸於眾,誰說這樣的盛宴文武百官都在。是個絕好的機會,可倘若利用不當他也會適得其反。故而楚昭文當真是好奇得緊。
「莫非辰南你已經試出他究竟要帶什麼人來了?」齊昊一雙如寒星般的眸子一凝,目光微微掃過他問道。
顧辰南聞言並未及時回應,而是抬頭看了看他,似乎在確定些什麼。才點了點頭,「嗯,已有七八分保握,只是屬下有一點不敢確認。若是皇上見到此人,究竟會如何處置呢?」
「那依你所見,應該如何處置呢?」楚昭文冷颼颼的看了他一眼,言語寒涼道:「對於一個一而再再而三是背叛朕,甚至是想要置朕於死地的人。辰南倘若異位而處你又會如何呢?」
很顯然楚昭文已知道那人是誰了,見著他周身瞬間瀰漫著殺氣。顧辰南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屬下不敢替皇上做決策,只是或許此事另有隱情也說不定。畢竟綺羅公主尚未現身兩人是一道走的,如今卻只有一人出現。皇上難道就不覺得此事頗為蹊蹺嗎?」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楚昭文微微一凜,寒星般地的鳳目之中,盛滿凌厲的殺意,「難道他竟然敢當將綺羅給私自關押起來?!」
他這話的意思很明顯,楚昭文不過是順著他的意思往下想了想。
可這一想他卻忍不住怒氣滔天,畢竟這綺羅再不對。那也是她南夏國的公主,豈容他人這般隨意欺凌。更何況那還是他嫡親的妹妹!
「皇上,雖然屬下也不願意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但並非沒有這樣的可能。畢竟當初綺羅公主可是答應了皇后的,再者說兩人隱居避世過的甚好。為何非要千里迢迢來趟這渾水呢?」顧辰南面色沉穩,不緊不緩的說道。
此事他的確沒有十足的證據,但就目前來看即便是錯,也定不會錯到那裡去。
他很是平靜,可楚昭文卻氣得憤懣,手抖地指尖泛白,「放肆!這個齊晟當真以為朕拿他沒辦法了嗎。竟然敢如此的無法無天!難不成他當真覺得有北齊撐腰,朕就真的殺不得也動不得他嗎!?」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至親,楚昭文又如何能不激動。對於此顧辰南倒是甚為理解。
可是激動無用,畢竟太過氣憤往往會喪失理智。故而他還是聲沉似深潭道:「皇上請息怒,對於這樣不折手段的小人,我們只需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便可。實在無需如此動怒,若是皇上信得過屬下,此事交給屬下來辦即可。我們的當務之急,還是在秦駙馬身上。若是他出現了且當眾指證,說是玲瓏公主已死那我們就……」
剩下的話,顧辰南沒有接著說完。
但整個事情已經昭然若揭,他若是還想不明白。那便不是楚昭文了,只可惜想明白與有辦法解決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低頭沉默了片刻,最終楚昭文將這個他們都不太願意麵對。可卻必然會發生的真相說了出來,「沒錯,秦風乃是駙馬文武百官都曾見過他。更為重要的是當初是他成功阻止了瑞王,想要利用南楚士兵里裡應外合的計劃。若是此時他在站出來說,當時的往事想來眾人都會深以為然。更為重要的是南楚王也會起疑,到時候我們的這出把戲恐立馬就會被拆穿。」
「所以,皇上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讓秦駙馬說出真相。」顧辰南聽言,很是篤定道。
這真相一旦被揭穿,那整個南夏將再次陷入紛亂的戰火之中。
楚昭文猛的抬頭,嘴角勾起一抹陰沉,「若是我們現在先下手為強,將南楚王了結於此處。在栽贓嫁禍一番,辰南你覺得如何?」
事到如今他們已經沒有更好的退路,既然如此關鍵時刻必須心狠,一時的婦人之仁所帶來的後果不堪設想。
豈料,顧辰南聞言竟反對道:「不可,皇上,此事萬萬不可。據屬下探查得知,南楚王在離開國土時,便已經冊立太子。更是留下明詔,若是他一旦在南夏遇到任何閃失。太子便會立刻繼位,同時聯合周邊小國舉兵攻打我南夏。到時候若是齊晟在聯合北齊,那我們當真是陷入兩難的境地。」
更為重要的是,南楚王死在他們南夏境內,無論如何他們都洗脫不了的嫌疑。
「這也不行,那也不可,那你說說我們究竟該怎麼辦?」被拒絕後,楚昭文有些氣惱道。
難道就讓他這樣聽之任之,亦或者是隨了那齊晟的願。將宋傾城拱手相讓,難不成非要這樣才可保南夏安寧嗎?倘若當真如此,楚昭文倒是覺得那便戰吧。即便是生靈塗炭顛覆天下又何妨。只要她還在,他便無所畏懼!
「皇上,屬下不是那個意思,況且屬下也絕不會同意皇上將娘娘拱手相讓,只不過此事的確需要藉助娘娘方可解決。只是屬下不知皇上是否願意?」顧辰南當然明白他的心思,就是太明白了。
所以即便是他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但還是十分的猶豫,畢竟事關宋傾城要他答應似乎沒那麼簡單。
「事到如今,你還磨蹭作甚。既然想好了便快說!」楚昭文面色余怒未消,微微瞪了他一眼。
顧辰南見此情況,也不再遲疑,三步並作兩步快速的走到其身邊。在他的耳邊好一陣小聲嘀咕,便瞧見楚昭文那張盛世俊顏,更走馬燈似的赤橙黃綠青藍紫都變幻了一遍。最終才定格在了一片漆黑上。
瞅了瞅眼前這個臉色堪比鍋煙煤的主子,顧辰南很是無辜的看了看他,恭恭敬敬道:「皇上,屬下的法子就是這般,不知皇上覺得是否可行?」
若是可行他立馬就著實去做,若是不可行就勸當他沒說。這般如是的想著,顧辰南面上竟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其實這也不怪他,你想啊,讓一隻獅子跟貓咪一樣低頭慌亂,那畫面可不有意思么!
可惜他的笑容還未達到眼底,便被一陣吼聲給硬生生打斷了,「顧辰南,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給朕出怎麼一個餿主意!」
為了就是讓他進退兩難,然後他在幸災樂禍的瞧著他這副出醜的模樣!?
這,這他咋知道的呢?顧辰南倏地抬起頭,頗為震驚的看了他一眼。但隨即神色立馬嚴肅道:「皇上明鑒,屬下萬萬不敢啊!這法子雖然有些於理不合,可如今這等非常時段自然也只能行這非常之法了。況且,屬下願意以這項上人頭擔保,皇後娘娘定然毫髮無損。」
「朕要你的項上人頭作甚!」楚昭文怒對了他一句,但穩定了心神后還是唏噓一聲道:「罷了,此事就按照你說的法子做吧。只是朕有一點要求,那便是定不能讓皇後有任何損失,倘若可以將綺羅救出來那當然最好。即便是不能……」
「皇上請放心,即便是救不了綺羅公主。屬下也定不會讓皇后深陷困境,絕對不會!」這回楚昭文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顧辰南給搶先一步補充完整了。
他都這般說了,楚昭文也沒再說什麼,只是頗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而後這才轉身離開,去了未央宮。既然都已經確定要怎麼做了,那總該由他來開這個口吧。畢竟他們早先不是說好了嗎。以後有任何秘密都不能瞞著對方。
宋傾城正在未央宮單手托腮在窗前賞月呢,便一道熟悉的氣息所包圍。
此刻的楚昭文站在她的背後,弓著身子,頭湊了過來,從背後密密實實的把她圈入懷中,「城兒,在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