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歡上我了對不對?
梁起鶴剛打開家門就覺得不對勁,現在都快十點了,家裡卻一點亮光都沒有。
他換上拖鞋,打開一樓的燈,正要往樓梯走去就感覺到飯廳那邊有股味道傳來。
他過去一看,餐桌上放著紗網罩,裡面是四菜一湯。不過本該油綠的青菜已經乾癟變黑了,清蒸多寶魚飄著一股怪味,糖醋排骨和青蟹炒蛋雞也不新鮮了。
他又打開湯碗的蓋子,裡面是一大碗油已經凝固在表面的水鴨湯。
梁起鶴愣了片刻,這菜顯然不是今天做的,難道是昨晚林稚虞做的?
可林稚虞從來沒給他做過飯啊。
所以……是為了給他道歉?
想到這種可能,梁起鶴馬上上了二樓,結果二樓也是黑漆漆的。他去敲林稚虞的房門,裡面寂靜無聲,他開門進去,發現林稚虞居然沒回來。
他打給林稚虞,聽到的卻是「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的提示音。
平時這個點林稚虞都要準備上床睡覺了,難道是又出去跳舞了?
雖然他們還沒就女裝這件事認真談過,但是林稚虞不肯收他的卡,也確實沒答應他不再穿女裝去賺錢。最重要的是林稚虞沒有消遣,基本上都是家裡學校兩點一線,所以除了跳舞,梁起鶴也想不起其他的了。
不對,還有一種可能,他會不會跟方昊唯出去了?
畢竟昨天吵架的導火索就是方昊唯。想到這,那陣才消下去的氣又堵著胸口了。梁起鶴不死心地又撥了一次林稚虞的號碼,這次還沒聽到關機的提示就先聽到樓下密碼鎖開啟的聲音了。
梁起鶴馬上下去看,才走到樓梯轉角就停住了。
他最不待見的方昊唯居然背著林稚虞進來了,正在玄關脫鞋,估計是聽到了腳步聲,方昊唯一看到他就道:「梁起鶴,快來幫忙!」
林稚虞的頭原本是無力地靠在方昊唯肩膀上的,在聽到梁起鶴這個名字的時候抬了起來。
那雙朦朧的醉眼沒有幫他及時找到梁起鶴,他就拍了一下方昊唯的肩膀,有些口齒不清地道:「哪有梁起鶴!你又騙我……」
剛才林稚虞賴在堤壩上不肯回家,方昊唯就騙他說陪他去見梁起鶴,結果他更不想走了。方昊唯只好繼續騙他,說梁起鶴不在家,但是不回去的話梁起鶴知道了就要找來了,他這才乖乖的起來。
梁起鶴看到了他的反應,不過不像方昊唯剛才跟他聊了許多,已經明白了他的感情。所以只看懂了他撒嬌似地拍著方昊唯的肩膀,還一臉不滿地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梁起鶴的臉色更黑了,但還是忍著先下樓來。
方昊唯把林稚虞放到了沙發上,林稚虞剛躺下就要起來,方昊唯按住他道:「已經到家了,你別亂動,不然再摔一次又要痛了。」
梁起鶴的腳步一頓,儘管眉頭還是皺在一起的,卻忍不住問道:「他摔了?」
方昊唯把人從計程車上一路背上來,早就累得腰酸背痛了,也顧不得去研究梁起鶴難看的臉色是為了什麼,直接道:「剛才他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屁股了,你等等幫他檢查一下吧,不過應該沒什麼大礙。」
梁起鶴的目光在方昊唯和林稚虞之間掃視了一圈,質問道:「你們剛才幹嘛去了?他為什麼喝得這麼醉?」
相較於上次在警局裡劍拔弩張的氣氛,今天方昊唯的態度好多了,可看他這樣還是不滿地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了什麼吵架,但是你既然喜歡稚虞,就該了解他的性格,要對他多點耐心。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談?非要鬧得他借酒澆愁那麼不開心?」
方昊唯畢竟是林稚虞的好朋友,說話肯定是站在林稚虞的立場多一些的。只是這番譴責的話卻沒有激怒梁起鶴,倒是看到梁起鶴彷彿聽岔了一樣,反問自己道:「他喝酒是因為我?」
「不然呢?」方昊唯無語地瞥他一眼,又去看林稚虞。
沙發上的人已經坐了起來,也終於看清了站在方昊唯身邊的人。但因為沒有完全醉過去,還記得跟那個人吵架的事,也就不安地坐著,拿眼睛偷偷瞟著他們,在方昊唯看過來的時候又馬上移開視線,去盯茶几上的茶具。
方昊唯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林稚虞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也顧不得接下來的話會不會過分了,對梁起鶴道:「我聽稚虞說過你以前談了不少女朋友,所以你跟他對待感情的看法和態度可能不同,如果你是抱著玩一玩的心態還是別招惹他了,不要以為他會穿女裝就是那種隨便的人,他很單純的!」
梁起鶴又一次被方昊唯誤會了,但這次方昊唯說的話卻沒讓他惱怒,反而將他心裡熄滅了兩天的星火又點著了,甚至一下子就有了燎原的勢頭。
他不清楚林稚虞跟方昊唯都談了些什麼,但既然林稚虞是因為他才喝酒的,方昊唯又是一副中間人勸說的態度,他哪裡還能猜不到大概?
只是猜得到是一回事,他也得替自己辯解幾句,免得方昊唯誤會他了會從中作梗:「我就是對他太認真了才會跟他吵起來的!他什麼都憋在心裡不肯說,我要是逼急了他又會生氣,你讓我怎麼辦?」
方昊唯被反問得啞了片刻,倒是林稚虞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這話,居然抬起頭去看梁起鶴了。
那雙眼睛里的情緒怯怯的,又是一副無措的樣子,讓梁起鶴想到了在辦公室被自己堵在門上嘲諷的他,頓時就沒脾氣了,只好收斂著道:「行了,我知道怎麼做了,多謝你把他送回來。」
這個道謝的語氣一點誠意都沒有,方昊唯也明白再說下去無用,畢竟這是他們兩個的事,應該交給他們自己解決。而且林稚虞喝多了,很多話應該能說得出口了,於是道:「稚虞,明早我還要值班,現在先走了。」
林稚虞慢半拍地點頭,愣愣地應著:「好。」
方昊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他道:「心裡想什麼就坦誠的告訴梁二白,你不說出口,那個二白是不會知道的。」
梁起鶴正要去開門,聽到這裡覺得不對了,疑道:「什麼梁二白?」
方昊唯並未馬上回答,而是走過他身邊,等穿好了鞋才解釋道:「除了你還有誰姓梁?」
「那為什麼是二白!」梁起鶴追問道。
方昊唯打開門,跨出去后才給了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因為他剛才說你排行老二又是個白痴。」
彷彿是為了替林稚虞出氣,方昊唯這句話說得一點猶豫都沒有,說完就走了,留下樑起鶴跟被人打傻了似的看著他的背影,等到他拐過轉角了才收回目光,去瞪沙發上的罪魁禍首。
林稚虞依舊獃獃地坐著,雙手十指扣在一起,低頭不知在想什麼,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方昊唯最後說的那幾句話。
梁起鶴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關上門,先去廚房倒了杯溫開水才回到沙發邊上。
他把那杯溫開水放在茶几上,因為心裡有氣,所以放的重了些,除了發出「咣當」的聲音外,水還撒了些出來。
林稚虞盯著那杯水,又不知所措地看著梁起鶴了。
梁起鶴想質問他為什麼給自己起這種外號,自己哪裡白痴了?可是一看到他這個樣子又怪不了他了,只得沒好氣道:「把水喝了。」
林稚虞垂下眼睫,盯著那個玻璃杯幾秒,又抬起頭,猶豫著道:「能不能不喝了,我好撐……」
他只在第一次喝醉的時候用過這樣委屈和小心翼翼的眼神看過梁起鶴,但那時梁起鶴對他沒有半點歪心思,更是被他當成了方昊唯。
想到那次戴綠帽的經歷,梁起鶴就想搞清楚他今天醉到了什麼程度,會不會再把自己當方昊唯了。於是問道:「那你認不認得我是誰?」
林稚虞點了點頭,嘴唇微微噘著,回答道:「你是梁起鶴。」
看他居然能認得自己,還能正確的回答,梁起鶴就在他身邊坐下,繼續問:「為什麼跟方昊唯出去喝酒?」
林稚虞又低下頭去,扭著手指不吭聲了。
他不回答,梁起鶴只好換了種問法:「知不知道你跟別的男人出去喝酒我會很擔心?你真的從來不會考慮我的感受是不是。」
本以為林稚虞還是會沉默的,沒想到這傢伙馬上看著他,急切地道:「我沒有……」
「沒有什麼?」梁起鶴一步也不讓地追問道。
林稚虞說不出接下來的話了。
明明還什麼都沒做,他就擺出了一臉被欺負狠了的樣子來,反倒激起了梁起鶴想要欺負他的慾望了。於是逼到他面前,看他緊張地往後躲到沙發靠墊上,然後再沒地方可避。那雙蒙著醉意卻閃動著無辜和無措的眼睛頓時叫梁起鶴失控了,抓著他的手腕,頭一偏就吻上了他的唇。
林稚虞被壓在了梁起鶴和沙發靠墊之間,只能被迫承受這個吻。可他接吻的經驗都來自於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沒習慣,現在被梁起鶴略帶兇狠地啃咬著嘴唇,心裡害怕了,嗚咽著就想躲開。
梁起鶴是睜著眼睛吻他的,自然沒放過他眼中驚慌的情緒,所以示威般地咬了幾下就放開了。看他喘著氣,卻沒有再生氣或者推自己的舉動,心裡又軟了幾分,語氣也和緩了下來,問道:「你和方昊唯出去喝酒是因為跟我吵架了心情不好?」
林稚虞低著頭,看著自己明顯起伏的胸口,沉默著不知該怎麼回答。
梁起鶴再問:「你跟他都說了什麼?」
林稚虞還是不肯說,梁起鶴瞪了他一眼,故作生氣地鬆開手,起身道:「不說算了,我回房去了。」
腰后的西裝下擺一緊,梁起鶴挑了挑眉,即便沒轉身也知道林稚虞拉著他了。不過他沒轉回去,就這樣站著,想看林稚虞會怎麼做。
那股拉著他的力道一直沒消失,兩人就這樣僵持著,這次沒等多久就等到林稚虞先妥協了,小聲道:「我說惹你生氣了……問他要怎麼辦……」
梁起鶴怔住了,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林稚虞鬆開了手。
他轉身看去,林稚虞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從沙發的另一邊繞出去,卻不是往樓梯走,而是去了陽台。
看他走路都不太穩,梁起鶴馬上追過來問他要幹嘛。他不去看梁起鶴的臉,只彎腰拿地上放著的澆水的銅壺,道:「我今天還沒澆花。」
他這莫名其妙的思路果然是醉了,而且因為喝多了站不穩,一彎腰人就往前面栽去,被梁起鶴及時拉住,拽回了懷中。
直到兩人的胸膛緊緊貼在了一起,梁起鶴才借著客廳的燈光發現他的臉紅了。
剛才他們接吻的時候林稚虞都沒臉紅,梁起鶴就想到了林稚虞拉著自己時說的話,心裡隱隱有了猜測,便問道:「你是不是開始在意我了?」
林稚虞的睫毛一顫,下意識地就要轉開頭去,但被梁起鶴捏著下巴轉不動,只好閉上眼睛不看他。
梁起鶴一看就明白自己猜對了,心裡那些起伏不定的情緒頓時被一陣狂喜碾壓殆盡。但他還是克制著,循循誘導林稚虞開口:「我生氣了,你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去找方昊唯喝酒,想問他該怎麼跟我和好是不是?」
林稚虞咬住了嘴唇,緊閉的睫毛顫得彷彿有振翅的蝴蝶停在上面一樣。
梁起鶴已經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了,繼續自言自語的總結:「稚虞,你也喜歡上我了對不對?」
林稚虞開始推梁起鶴了,還沒推兩下就被梁起鶴扣住了後腦,那條討厭的舌頭又鑽進了他嘴裡。這次沒有了剛才的蠻橫,多了些溫柔,卻還是霸道的叫他喘不過氣,快要站不住了。
鼻腔里發出了難受的嗚咽聲,林稚虞捶著梁起鶴的肩膀,被梁起鶴帶著靠到了牆壁上。那人終於肯放過他的唇了,卻將更多的吻落在了脖子上,綿密的吮吸,甚至含住他的喉結輕輕啃咬了起來。
他哪裡受得住這麼猛烈的攻勢,腿上的力氣像是一下被抽走了,整個人直往下墜。
梁起鶴的手臂撐在他腋下,見狀便彎腰將他抱起,大步往樓梯走去。
林稚虞的身體在細細地發抖,本來就因為酒精而遲鈍的腦子亂極了,更是被剛才的吻弄得心口燥熱,無助地看著抱著他的人。
他明明記得有很多重要的事還沒想明白的,現在卻一件也想不起來了。梁起鶴抱他上樓的時候瞥了他一眼,只那一眼就看得他忍不住縮了縮,抓著梁起鶴領口的手指也有些痙攣了。
直到梁起鶴把他放在了主卧的床上,壓下來繼續吻他時,他才迷迷糊糊地記起了另一件事。
他張著嘴,承受著梁起鶴的糾纏,這個吻比剛才的更溫柔,卻讓他的心跳比剛才更急促了。他抓著身下的被單,手指用力揉著,可揉了沒幾下還是忍不住,又去推身上的人了。
梁起鶴鬆開了他的唇,在極近的距離下盯著他的眼睛,喘出來的熱氣與他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幾乎要點燃了這一觸即發的衝動。
他被這火熱的視線看得心顫,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卻沒忘了繼續推的動作。
梁起鶴抓住他的手放到唇上親了一下,問道:「幹嘛一直推我?難道我吻得你不夠舒服?」
這問題問得太露骨,即便是被酒精麻痹了腦子的林稚虞也蜷起腳趾,羞恥地都要燒起來了。
看他這樣,梁起鶴也不浪費時間,又埋頭到他脖子上,結果被他再次捶著肩膀:「你先……讓開啊!」
他的聲音都帶出了哽咽和喘息,梁起鶴抬頭看他,見他的臉都要皺成了包子,就在他耳畔問道:「到底怎麼了?別告訴我都這樣了還在找理由啊?」
林稚虞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跟梁起鶴說他想上廁所的事,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說的話,梁起鶴是不會放開他的。所以他只能吸了吸鼻子,又用那種委屈的眼神看著梁起鶴了。
「我……」
「我想……去……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