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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亂花漸欲苦樂樓

  李府的夜晚,燈火通明,歌聲渺渺,侍女舞妓魚貫出入,真是一個歷練人性的好道場。

  此時李府的陪客都各自回去了,只有熊空空一直跟著李麟兒回到客房,可李麟兒剛進客房,就被熊空空強行拉了出來。

  原來熊府也在錦魚坊且緊鄰李府,兩府中間還有一個直通的小門兒,熊空空早就派了轎子等候在門前,二人上轎不出一刻鐘的功夫就到了熊府。

  李麟兒從轎子里走出來,這是一個特別清雅別緻的小院兒,院兒里有一棟掛滿紅燈籠的四層梯角塔樓,每個紅燈籠上都寫著字。

  李麟兒醉眼惺惺的看的如醉如痴。

  只見樓的地基有八個角,分別放著「乾、坤、巽、震、坎、離、艮、兌」八個紅燈籠。

  第一層有七個角,分別掛著「喜、怒、憂、懼、愛、憎、欲」七個紅燈籠。

  第二層有六個角,分別掛著「色、形、儀、聲、觸、相」六個紅燈籠。

  第三層有五個角,分別掛著「金、木、水、火、土」五個紅燈籠。

  第四層有四個角,分別掛著「酒、色、財、氣」四個紅燈籠。

  門匾上掛著「苦、樂、樓」三個紅燈籠。

  兩邊門柱子上分別掛著「天、地」兩個紅燈籠。

  樓頂上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空」字紅燈籠。

  李麟兒看的迷糊,熊空空摟著李麟兒的肩膀說道:「這地基上的八個燈籠代表「八卦」,第一層的七個燈籠代表「七情」,第二層是「六欲」,第三層是「五行」,第四層是「四牆」,門上是現實所在,兩邊是天地不分,而這一切皆是樓頂上的一場空!」

  熊空空說的頭頭是道,李麟兒卻聽的不明不白,張著大嘴痴痴的看了半天。

  「走!帶你去看看這天地之道場,苦樂之所在!」熊空空說著就拽著李麟兒進了「苦樂樓」。

  進樓之後,李麟兒頓時酒醒了大半,真不知道自己是一步登天還是尚在人間。

  只見層頂是一副巨大的星空圖,標明了十二個星座,下面對應的是一個巨大的十二邊形溫泉池,標明了十二地支,裡面熱氣騰騰,飄滿了紅色花瓣,幾十個不同膚色的美女游在其間。

  溫泉池的四周還有十幾間紗簾小屋,裡面燭籠點映,隱約可見有的小屋裡面有美女操琴,有的小屋裡面有美女曳舞,有的小屋裡面有美女品茗,有的小屋裡面有美女在大桶中泡澡,還有的小屋裡面有美女在房樑上縛吊……

  李麟兒看的眼睛發直,這時熊空空笑呵呵的說道:「你看操琴的那個是江南名妓,曳舞的那個是西域胡姬,品茗的那個是大理郡主,泡澡那個是東瀛良子,吊著的那個是西方白俘,熱石的那個是南國療師,撕肉的那個是漠北……」

  「那個黑黑的是猴子嗎?」

  李麟兒的一句驚呼,打斷了熊空空的介紹。

  「那是你祖宗!」

  熊空空說完一臉壞笑的看著李麟兒。

  「她來自一片古老的大陸!那裡常年熾熱,所有人都晒成了這個鳥樣!」

  李麟兒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的有些愣神。

  這時熊空空拍了一下李麟兒,拉著李麟兒就上了二樓。

  樓上有一個巨大的平床貫穿全層,床上有厚厚的鋪墊,鋪墊之間擺有小案香茶,服侍的美女更加精緻,每人都披著一件白色薄紗,裡面溝壘起伏清晰可見。

  熊空空拉著李麟兒在床上坐下,立即有兩個長發披肩的美女上來幫其脫靴棄履,每個美女負責一隻腳,鞋脫掉之後立即將腳放在懷中捂熱。

  熊空空示意李麟兒躺下,又有兩個身披薄紗的美女翩翩走來,一個揉捏頭部口送香茶,一個伏在身上唇吻凈身。

  李麟兒哪裡經受過這些,渾身燥熱無比,羞愧難當。

  「噌」的一下!

  李麟兒突然跳了起來,這著實嚇了在場的眾美女和熊空空一跳。

  李麟兒站在床上,心跳加速,虛汗直冒,顫抖的說道:「我…我出去涼快一會兒!你…你在這兒享受吧!」

  「奶奶的!你是真沒見過世面啊!讓你醒醒酒,你看你那慫樣兒!」熊空空說著也坐了起來。

  「走吧,我陪你上三樓!」

  兩人說罷蹣跚著上了三樓,只見各類美食香飄滿堂,裡面有「無春」、「無夏」、「無秋」、「無冬」、「無我」五個房間。

  熊空空帶著李麟兒進了「無我」房間。

  房間中有一個大圓桌,中間一隻烤羊焦里透黃,熱油四溢,烤羊四周擺著不下六十道全羊菜和全魚宴。

  熊空空拉著李麟兒坐下,立即有一眾錦服美女上來倒酒侍候,並有一眾艷妝美女進來操琴弄舞。

  李麟兒喝了一口,立即說道:「嗯,好酒好酒!」

  「你還挺識貨,這可是宮裡的美酒,家姐特意稍來的!」

  熊空空說完自飲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然後指著桌上的菜肴道:「你再嘗嘗這幾道菜,保你沒吃過,這可都是宮裡的獨創!」

  李麟兒聽后嘗了一口,果然感覺味道非比尋常,這時只聽熊空空一一介紹道:

  「這道菜是金沙飛鯽,需用十年出頭的足斤鯽魚整魚過油,然後用炭火炙烤,外焦里嫩,魚身上不做任何刀工,就是要把金沙江的味道封在魚肉里,魚皮的炭香和魚肉的原味完美結合,口感絕佳!」

  「再看這道,這是乳柳烤肉,必須由處女去採拾戈壁灘上生長滿三年的紅柳枝,再穿上尚在母羊腹中即將分娩的羔羊的後腿肉,澆上少女的**,並用雪桃木的炭火瞬間烤制而成,高溫讓處女的體香、紅柳的木香、少女的乳香、羔羊的肉香和雪桃的果香完美結合,散發出一種悠遠而原始的醇香,吃一口便會終生難忘!」

  「這道是手抓羔排,需用六個月大尚未斷奶的羔羊,活羊取排,清水燜煮,而後撒上椒麻海鹽,用手撕抓,大塊入口,其鮮無比啊!」

  李麟兒聽的頭皮發炸,筷子停在空中喃喃自語道:「這美食來的是否殘忍了些?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實在讓人無法入口了!」

  「沒有苦哪有樂,陰陽相隨,苦樂相伴,有佛就有魔,若都成佛,無魔可度,成佛何用?若都成魔,無佛來度,魔亦難久。」

  李麟兒沒想到,熊空空說起來居然還有自己的一套理論。

  李麟兒看著熊空空,放下筷子說道:「那空空兄是立志要成魔了?」

  「哈哈!何為魔?何為佛?」熊空空搖頭笑道。

  李麟兒一時也回答不上來。

  這時熊空空指著對面的牆上說道:「你看那首詞寫的如何?」

  李麟兒抬頭看見牆上掛著一副字畫,原來是一首《鷓鴣天》,只見上面寫道:

  「紅塵走過一身輕,

  江山萬里任我行。

  詩酒縱橫增義氣,

  琴簫笑傲有豪情。

  千古夢,一夕明。

  何懼無我誤前程。

  輕狂桀驁堪稱道,

  好壞何須後人評。」

  李麟兒看完搖頭笑道:「詩酒笑傲,輕狂桀驁!還不許別人評價好壞!空空兄當真是要做這無我的魔頭?」

  「哼哼!你不懂我!」熊空空說著拿起一杯酒一口乾下。

  此時琴音緩緩而起,熊空空起身唱到:「一生飄零飄似絮,逍遙無我,寂寞好無趣。腳下亂世亂幾許,哪有君子身如玉?多少苦兒生怨語,狂歌痛飲,同奏苦樂曲。預把天下收眼底,放下丹青,何處覓知己?」

  熊空空邊唱邊給一眾舞妓灌酒,左擁右抱,踉踉蹌蹌穿行其間,披頭散髮,極盡狂態。

  李麟兒看著熊空空的表演,突然抓起一碗酒灌了下去,然後自言自語道:「空空兄這知己,我李麟兒是當不得了!」

  這時熊空空唱罷坐回酒桌,看著李麟兒道:「功名利祿,終究是一場空,這天下的大道,究竟在哪裡?你可知道?」

  「在心裡!忠義無門,唯有心門!心門一開,便可傾吞寰宇!無我!即是無限!」

  李麟兒把古雪大師曾說過的話斷斷續續的複述了一遍。

  熊空空好像沒聽懂,似問非問的說:「無我即是無限?無限大,還是無限小?」

  李麟兒痴痴的看著酒杯道:「身似浮塵,何須人知曉;心似宇宙,何須知曉誰?人身至小小至極,人心之大大至極,極一而已!無限小就是無限大,無限大便是無限小!」

  「這?這個是誰說的?」熊空空一臉茫然。

  「我師父!能聽懂嗎?」李麟兒轉頭看向熊空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你師父是高人哪!我和你師父能成知己!」熊空空一臉正經的說道。

  「你?哈哈哈哈!」

  李麟兒搖頭笑道:「你是地上之魔,我師傅是天地之靈,你倆的道根本不是一個道兒!」

  「不管哪條道兒,走到極致,終點都在一處!對不對?」熊空空舉杯而盡,空杯指向李麟兒。

  李麟兒竟一時無語了,不得不承認,熊空空的悟性確實遠超常人。

  「對!你說的對!你就像這空杯,不能醉人,只能自醉。」李麟兒無奈的笑道。

  熊空空又把酒杯倒滿后看著李麟兒道:「你卻像這滿杯,只能醉人,不能自醉!」

  熊空空說完一飲而盡,將酒杯使勁敲在桌子上,大聲說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留金樽空對月!」

  「盡了!盡了!夠歡了!不喝了!」李麟兒說完站起來就往外走。

  熊空空立即跟著跑出來,邊跑邊說:「沒盡呢!沒盡呢!歡樂怎麼能有盡頭呢?」

  這時李麟兒已走到樓梯口,側身指著樓上道:「生命都有盡頭,你這樓還能沒有盡頭,那我再上一層看看!」

  熊空空卻一把拉住李麟兒,一臉壞笑的說道:「這四樓的東西你接受不了,還是不去為好!」

  「什麼東西我接受不了?」李麟兒硬撐著膽子說道。

  熊空空看著李麟兒想了想后說道:「你太小,上面的東西會嚇到你,還是不去為好,你先接受了一樓再去吧!」

  熊空空說完沒等李麟兒回話,就硬拽著李麟兒向樓下走去。

  到了一樓,熊空空立即脫的精光。

  「撲通」一聲跳進了溫泉池,和一眾**嬉戲成歡。

  李麟兒這時真的看傻了!

  「下來啊!」

  熊光光在池中大喊,一揮手就走過來兩個一絲不掛的美女,要強行給李麟兒脫衣。

  李麟兒嚇得瞬間化作一道白影兒,消失在樓內。

  「跑什麼啊?」熊空空大喊一聲,無奈的從池子里爬出來,剛出樓門就看見院中樹下躺著一個人,熊空空定睛一看,正是李麟兒!

  竟撞暈在此!

  ……

  李麟兒醒來時發現自己全身一絲不掛,一襲白衣已經洗好晾搭在床邊的衣架上,李麟兒慌忙坐起來,卻看見旁邊竟躺著一個秀眉朱唇的美女。

  「公子!你怎麼『兩頭兒』都撞暈啦?」美女柔聲細語的說道。

  李麟兒坐在床上心裡砰砰亂跳,什麼也記不起來,也不敢去看旁邊的美女,更不敢問。

  這時美女的一隻縴手卻伸摸過來,也不知碰到了李麟兒的身體何處,李麟兒竟「噌」的一下跳起來,穿上衣服飛也似的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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