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仗醉使酒漁門鎮
千里煙波浩渺,水天如鏡。
眼下一地狼藉,旗鼓重整。
李海雕走後,彤弓等人指揮苗寨的人下船上岸,搬卸輜重物資,一切收拾停當後向著漁門鎮方向進發。
傍晚時分,彤弓等人遠遠的看見前方火把通明,鑼鼓喧天,李海雕錦衣貂裘站在馬路中間,後面是黑壓壓的人群。
待彤弓等人走到近前,李海雕立即下馬,回手向人群做了一個手勢,人群中立即舉起一排大字,只見上面寫著:「天賜彤弓保萬民,掃平胡虜九州聞。」
彤弓剛要動怒,就聽李海雕大聲喊道:「我漁門鎮全體鄉民仰望各位英雄已久,特在此擺酒設宴,以饗賓朋,且今日天色已晚,附近亦無安寢之處,不如稍作安歇,明日再擇它途,亦為不可啊!」
苗寨的人聽了交頭接耳,有的人覺得是個陷阱,絕不能去,有的人覺得人飢馬乏,確實也需要休息了。
這時楊傲轉頭和彤弓側耳私語:「人飢馬乏,漁門鎮確實是最好的歇息之地,只是不知這李知鎮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既然別無選擇,也只能見機行事了!」
彤弓說完跳下馬,抱拳回禮道:「那就有勞李知鎮了!」
李海雕滿意的一笑,連連抱拳道:「李某榮幸之至!榮幸之至!請!」
「有勞帶路!」彤弓說完上馬,跟著李海雕浩浩蕩蕩的開進漁門鎮。
彤弓等人跟隨李海雕從西到東橫穿漁門鎮,鎮上古街蜿蜒流轉,美食遠遠飄香,眾人更感飢腸轆轆。
李海雕邊走邊一一介紹漁門鎮的地理府院,這漁門鎮共有六坊兩門二十四巷。
從西門出可經左所海子湖直通吐蕃,從東門出不足百里便可到達金沙江碼頭。
鎮中各府宅坐北朝南,北面是巍峨高聳的女神山,南面是層層梯田環抱下的卧龍河。
靠西門南北兩邊分別是鯉魚坊和鯰魚坊,靠東門南北兩邊分別是青魚坊和黑魚坊,鎮中間南北兩邊分別是金魚坊和錦魚坊。
鯉魚坊和鯰魚坊居住的主要是商賈和手工業者,青魚坊和黑魚坊居住的主要是漁民和農民,金魚坊和錦魚坊居住的主要是官紳和富賈。
其中錦魚坊有四分之一都是李海雕的府宅,一府獨佔兩巷,其奢華規模不亞於皇家行宮。
彤弓等人一直走到東門外,門外有一處廢棄營寨,足可以容納三千人規模的駐軍。
李海雕說:「此營乃是當年大理國防禦宋太祖南征時修建的,後來宋太祖在大渡河旁揮鞭北歸,此營寨逐漸荒廢。現在由我漁門鎮管理,每年商旅駝隊經過我鎮時都可在此休整,我鎮每年都要花費巨資進行修繕,因此設施還算齊全,安頓你們這一千多人綽綽有餘。」
彤弓抱拳致謝后,讓苗雨魂立即安排眾人進寨休整,分划區域,組織警戒。
之後又轉頭對李海雕說:「承蒙知鎮悉力關照,我等不勝感激,所欠人情錢物,俱算在我的頭上!」
李海雕滿臉堆笑的說道:「將軍擊殺木李花,威名遠播,今日一見,不勝惶恐,我雖是個生意人,卻也有公職在身,照顧好將軍家眷本就是我份內之事,切莫再談錢物。」
彤弓沒想到李海雕還能說出這些言之鑿鑿的大道理,遂也附和著說道:「李知鎮有如此心胸,足令在下感佩!以後切莫再稱將軍,這些人也非我家眷,都是些無家可歸的逃難人,受人所託,顧其周全罷了。」
「與人一諾,捨命相護!將軍果然是重情重義的英雄豪傑!如不嫌棄,你我今後就以兄弟相稱如何?」李海雕不愧是江湖老手,寥寥幾句就拉近了和彤弓的距離。
「那就承蒙李兄照顧了!」彤弓拱手道。
「哈哈!好!好兄弟!走!咱們今天不醉不歸,待會兒這邊會有人送來吃食,兄弟們盡可放心!」
李海雕說完就拉起彤弓,帶著一眾人等向李府走去。
彤弓等人盛情難卻,也就跟著走了,但心裡不得不感嘆李海雕的精明老道,談規則的時候讓人慾哭無淚,講感情的時候又讓人感激涕零。
進了李府,才知道什麼是奢華,眾人也算是開了眼界。
剛踏入朱漆大門,就看見一個偌大的庭院,足可容納五百人操練,正對庭院的會客廳里,一張巨大的沉香木桌,足有十丈之長,竟是一棵整木,僅此一桌,就可容納六十多人同時就坐,當頭一把太師椅,後面屏風雕龍畫鳳,甚有威嚴之勢。
會客廳後有眾多迴廊拱門分通各院,家丁、女婢、護院等穿行其中,絡繹不絕,足見人丁之盛。
穿過一道九曲迴廊,又見一個偌大的後花園,園內有湖,湖中有島,島上有亭,還有小路直通鎮后的女神山,遙見山上還有多處燈光閃閃,料想也是觀景的雅處或是寺廟亭台。
彤弓邊走邊和楊傲低聲說道:「這府宅怕是足有兩個北逐山莊大小!」
「北逐山莊乃是幽靜清淡之處,這府宅可是酒色生香、靡音醉人的很啊!」楊傲說完搖了搖頭。
「楊兄也醉了?」那孤鷹聽后似笑非笑的說。
「怕是從未醒過!」楊傲語氣平和有力,非是玩笑話。
彤弓看了一眼李麟兒,微笑著道:「麟兒兄弟可要當心!」
「二哥何意?怕我頂不住誘惑?」李麟兒說著把手裡的精鋼長簫轉的飛快。
「麟兒師弟從小跟隨古雪大師,禪定之功自然了得,二哥怕是多慮了!」那孤鷹緊接著說道。
「哈哈哈……我是怕他又撞樹上,畢竟這院子大樹太多!」彤弓笑著看向李麟兒。
楊傲也微微一笑,因為只有他知道彤弓所指何意,李麟兒自然也知道他酒後撞樹的事,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細里。
這時李海雕說了一聲:「請!」
眾人步入後花園側殿的宴客廳,裡面雕廊畫柱,金樽銀碗,歌舞掩映,極盡奢華,李海雕居中面南而坐,右邊已經坐滿了客人,彤弓等人便在左邊一一就坐。
李海雕見眾人坐定,一個手勢,眾女婢開始上菜滿酒,共上三十八道全魚宴,上完后每人後面各站一女,手持酒壺隨時伺候。
李海雕手持酒杯站起來說道:「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些朋友就是擊殺蒙古黑風軍的英雄豪傑!」
李海雕說完,彤弓等人一一站起抱拳。
「在下楊傲!」
「在下彤弓!」
……
「在下苗雨魂!這是我的兩個妹妹雨煙、雨蝶。」
對面眾人紛紛議論,真是絕色女子!
「在下李麟兒!」
眾人一一介紹完畢,對面眾人又都紛紛點頭讚歎,果然都是一表人才。
隨後李海雕又開始介紹右手邊的陪客,李海雕指著右手邊第一位客人說道:「這位是當朝國舅熊空空大人!」
熊空空起身抱拳:「家姐剛剛晉為貴妃,就多次來信,催我到臨安府求學拜官,可我不稀罕!我就喜歡在這裡陪李大人吃喝玩樂!浮度人生,哈哈哈哈!」
楊傲看了一眼彤弓,兩人心領神會,這熊空空一看就是個浪蕩貨色。
李海雕接著介紹道:「這位是名震川西的大詞人洛旭升!人稱『小東坡』,也是我李府的常客!」
這時洛旭升起身抱拳道:「花退殘紅起東風。英雄來時,把酒待賓朋。俗塵與我怎堪同,不才浪子洛旭升。」
「起身半闕《蝶戀花》,旭升兄弟果然超凡脫俗!」李海雕說完看向楊傲。
「先生何不補上後半闕,聊以助興啊!」
眾人看向楊傲,楊傲知道來者不善,遂略一沉思後起身吟道:「雲天一雕叫寒聲。漁門鎮外,刀兵敗孤鷹。天下英雄何與爭,擊殺胡虜唯彤弓。」
「對的好!」裴大名突然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知道,楊傲這半闕對的確實妙。
因為洛旭升的半闕《蝶戀花》,先說來的都是英雄豪傑,又暗示英雄豪傑也是凡塵俗物,自然不能等同於他洛旭升,雖謙說自己不才,實際上早已霸氣側漏。
楊傲這半闕,先暗示了李海雕的暗中偷襲,又喻指漁門鎮外被那孤鷹打敗,最後霸氣回應,彤弓擊殺木李花,力蓋天下英豪。
楊傲這半闕無論從氣勢上還是寓意上均高過洛旭升,這讓漁門鎮的人臉色有點難看。
李海雕本來想讓彤弓等人當眾出醜,沒想到氣勢反被楊傲所壓,也有些不快。
但李海雕還是帶頭鼓掌道:「對的好!對的好!不分伯仲!不分伯仲!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說完李海雕又接著介紹道:「這位是漁門鎮的馬步軍統領曹安國,曹將軍有百夫莫擋之勇,是我漁門鎮的第一勇士!」
曹安國聽後起身抱拳道:「陸上作戰,重在馬、步、車、箭兵相互配合,切不可逞匹夫之勇,偷襲暗算更為我等所不恥!」
曹安國身高八尺,聲如洪鐘,既暗諷彤弓擊殺木李花是匹夫之勇,又暗諷了那孤鷹是偷襲他們才取勝的。
那孤鷹冷冷的笑道:「將帥吼聲如天,卻與戰法毫不沾邊,一觸即潰還大言不慚,真是讓人把肚皮笑翻!」
「你!」那孤鷹帶著韻味的諷刺讓曹安國立即暴跳。
「嗖!」一隻銀碗劈空飛來。
「咔!」那孤鷹頭都未抬就穩穩的抓住。
眾人驚愕!
那孤鷹把銀碗伸向旁邊的侍女,侍女倒滿酒後,那孤鷹一飲而盡,抬頭看著曹安國道:「感謝安國將軍的酒碗,就是容量太小,尚不夠一嘬!」
那孤鷹稱呼其安國,看似親近,實則是暗諷他幼稚,又說酒碗容量不夠,是暗諷他心胸太小,又說不夠一嘬,是暗諷他根本不配和那孤鷹交手。
眾人聽的明白,曹安國氣的青筋暴起,瑟瑟發抖的嘴唇上崩滿了白色的吐沫,讓人看了就十分作嘔,特別是一雙三角小眼兒,射出了邪惡仇恨的目光,讓人看了渾身發冷。
「曹統領息怒!這些都是我漁門鎮的朋友,切不可動氣!」李海雕怕局勢失控,雖也十分氣憤,但卻不得不出言止息。
曹安國聞言憤憤不平的坐下,李海雕見狀又繼續介紹道:「那位是小女歡歡!」
這時李歡歡慢慢起身,一襲美人裙婀娜貼身,酥胸纖腰,朱唇粉黛,瓜子小臉兒,眉心點紅,眼角上揚,極盡妖媚。
「見過各位英雄!」
一聲嬌嗲之聲傳來,眾人心裡不禁一顫,這聲音極具魅惑,眾人紛紛抬頭,李歡歡在施禮同時睜開秀目,一瞬之間就和所有人都完成了一次對視。
李歡歡的眼神就像一支穿心箭,眾人紛紛低頭避視,沒人能接住這樣的魅眼兒。
李歡歡看似嬌弱無力的一個施禮,短短的一句話,所散發出的強大氣場令所有人都有些心慌。
因為李歡歡的美不同於苗雨煙和苗雨蝶,苗家姐妹更接近於自然純樸,讓人看了心生喜歡卻無殺傷力。
而李歡歡魔鬼的身材,妖艷的相貌,嬌嗲的聲音,柔軟的動作,凌厲的眼神,組合起來讓所有男人都覺得她想要和自己發生點兒什麼,卻又不免心虛,這個時候李歡歡若主動進攻,無人能夠抵擋。
漁門鎮中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李歡歡的床上俘虜,這宴會上的人早都拜倒在了李歡歡的石榴裙下,也包括李海雕這個「乾爹」。
李歡歡夜夜做新娘,夜夜換新郎,只要李歡歡出馬,沒有擺不平的生意。
李海雕也把李歡歡當作搖錢樹、敲門磚,屢試不爽,進而攢下了這偌大的家業。
李海雕見李歡歡勢壓英豪,在面子上總算是扳回一局,立即又興奮起來,遂持杯起身道:「各位英雄以一己之力橫掃蒙古黑風軍,保我四方百姓平安,這第一杯酒,是我的一杯感謝酒!」
李海雕說完一飲而盡,眾人紛紛陪飲。
這時李海雕又端起第二杯酒道:「我與各位英雄不打不相識,江湖誤會,皆是緣份,這第二杯酒,是我的一杯道歉酒!」
眾人飲罷,李海雕又端起第三杯酒,朗聲說道:「恕我李海雕造次,稱呼各位一聲兄弟!從今天起,漁門鎮就是你們的新家!我漁門鎮有魚有米,有山有水,興旺富庶不遜於江南,希望我們在此相處愉快,這第三杯酒,是我的一杯祝福酒!」
李海雕三杯敬畢,臉色有些泛紅。
這時熊空空起身道:「我這個人就喜歡和英雄豪傑交朋友,以後在漁門鎮的吃喝玩樂我都包了!」
熊空空說完,在自己的桌上連著倒了三大碗酒,負手而立,只用嘴叼著酒碗就將酒一一飲畢,而後搖搖晃晃的指著彤弓等人說道:「誰能陪我這三杯!」
這種喝酒的功夫,彤弓等人還沒有見過,也不知是怎麼個陪法兒。
「我陪你!」
李麟兒突然大喊一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風度翩翩的白衣少年,右手拿著一支精鋼長簫,長簫之上穩穩的放著三大碗酒,李麟兒用嘴叼起酒碗一一飲盡,而後將碗一一甩給侍女,這等握力和平衡力讓眾人看的十分驚駭。
接著李麟兒又倒了三大碗酒,指著熊空空說:「我再回敬你三碗!」
熊空空大聲說道:「好!痛快!你這個兄弟,我喜歡!」
熊空空尚未說完,李麟兒的三碗酒已幹完。
熊空空拿起酒碗喝一半兒灑一半兒,嘴角滴淌出的酒濕了大半個胸襟,勉強喝完時,突然又一口噴出,而後癱坐下去,侍女們趕緊收拾。
從李海雕敬第一杯酒開始,這已經連喝第九碗了,一般人都要醉倒,但誰都沒想到熊空空能當著大家的面噴出來。
李海雕趕緊諂笑著圓場兒道:「國舅大人,這是,太,太激動了!」
洛旭升這時突然站起道:「熊醉三碗清湯,魂消萬裏海疆。美人飄香夜未央,閉目撩慾火,睜眼逗群芳。」
洛旭升說完用淫蕩的眼神看了看苗家姐妹和李歡歡。
「好一闕《臨江仙》!……不!還差半闕!」
李海雕說完看向彤弓,洛旭升把酒幹了之後,露著碗底指向彤弓。
這明顯是既要斗酒更要斗詩!
彤弓微微一笑,慢慢站起身,在桌前連續倒了五碗酒,端起一碗酒說道:「洛詞蜿蜒悠揚,米酒入口醇香。重信忠義笑輕狂,低頭臨雅境,仰天望八荒。」
彤弓喝一碗酒,念一句詞,五碗酒五句詞,酒干詞成!
不但對仗工整,而且曲調變轉流暢,將洛旭升的婉約輕浪之風轉為豪放暢達之調。
彤弓手拿酒碗,一身紅衣獵獵,頗具陽剛正義之氣。
李歡歡看的兩眼發直,心想只有這樣的男子才能在某些方面合她的心意。
洛旭升沒想到自己名震川西的「小東坡」竟然接連敗給了兩個無名之輩,倍覺臉面無存,只能不停的搖頭嘆道:「好!好!好!」
說完連干四碗,直接趴倒在桌案上,輸了文采但不能輸了酒風,還算有一點文人風骨!
洛旭升倒下之後,曹安國一拍桌子,猛地站起。
曹安國一邊把一大塊生魚片塞進嘴裡,一邊拎起一個酒罈,邊嚼邊說道:「自古英雄愛美人,我今天就敬兩位娘子一壇酒可好?」
說完色眯眯的盯著苗雨煙和苗雨蝶。
「你也配?」苗雨魂冷哼一聲。
「你說什麼?」曹安國吼聲震天。
「曹統領息怒!」
李海雕急忙站起來說道:「不知兩位娘子是否出閣,曹統領尚是獨身,如能成就一番姻緣,倒也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
沒想到在這個檔口,李海雕還當起了月老,眾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聽李麟兒大喊一聲:「人家已有婚約,別再惦記啦!」
「哦?」
李海雕發出一聲輕哼,繼續問道:「只是不知哪家男兒如此幸運?」
這個問題誰都不好回答,只有李麟兒借著酒勁兒喊道:「當然是我二哥和我五哥!」
眾人再看座次,知道說的應該是彤弓和那孤鷹。
彤弓倒是好說,畢竟兩人心裡已知其意,只是那孤鷹知道苗雨蝶的婚約之人應是苗大牛,但此時也不好反駁,便隨口說了句:「麟兒莫要胡說!」
那孤鷹酒後還能這樣說,明顯是對此心有芥蒂,苗雨蝶直直的看向那孤鷹,眼睛里嵌著一汪淚水。
「既然是胡說,那就讓她陪我喝!」曹安國用手一指,不知廉恥的看向苗雨蝶。
「好!我陪你喝!」苗雨蝶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不可!」苗雨魂大喊一聲。
「我陪你!」那孤鷹說罷,拎起一個酒罈。
「你他么要喝就喝我這壇!」曹安國說著將酒罈擲向那孤鷹。
那孤鷹見狀左手一把抓住酒罈,不想酒罈力道過大,遂轉身卸力,同時將右手的酒罈鬆手飛出。
趁機大喊一聲:「來而不往非禮也!」
曹安國立即用雙手接住酒罈,不想那孤鷹的力道足勝自己數倍,接到酒罈后直直向後退去,直撞到後面的廊柱才停下。
那孤鷹單手接酒的同時還能擲出一壇,曹安國雙手接酒還險些跌倒,實力高低,一招立判!
就在曹安國站立未穩之際,那孤鷹已舉起酒罈,仰頸豪飲,紫衣長發,飄逸若仙,看的眾人如痴如醉。
特別是李歡歡,憑生從未見過如此英俊的男子,心中不由暗想,若能與此男共度一夜良辰,自是死了也無憾了。
想到這裡,李歡歡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發自內心的拍手叫好:「孤鷹哥哥好酒量!」
這一聲「哥哥」嗲的眾人汗毛倒豎,實在是太過肉麻。
那孤鷹聞聲差點噴出來,強忍著才勉強喝完,卻見李歡歡端著酒杯趨步向前走來,繼續對著自己嗲聲說道:「哥哥,能否再吃我這一杯?」
「我替他喝!」沒等那孤鷹和李歡歡反應過來,苗雨蝶已上前搶過李歡歡的酒杯。
頃刻飲罷!
苗雨蝶帶著挑釁性的眼神,把酒杯又遞還給李歡歡。
李歡歡氣的前胸起伏明顯加速。
「不要臉!」
李歡歡罵了一句後轉身回座,沒有接下酒杯。
「你才不要臉!哼!」
只聽「哐!」的一聲,苗雨蝶將酒杯擲於地上,摔的粉碎。
「你!」李歡歡狠狠的瞪了苗雨蝶一眼。
這個時候,女人在酒桌上吃醋吵架,男人實在是不好插嘴。
李海雕見氣氛有些尷尬,遂擊掌兩聲,眾舞妓開始上場表演,李麟兒借興吹起了長簫,簫聲婉轉悠揚,李歡歡正在氣頭上,被這簫聲吸引,遂痴痴的看向李麟兒,心想這少年雖然稚嫩,卻散發著一股至純之氣,也不由得心生嚮往。
「好!好!兄弟你這簫吹的真好!」
熊空空酒勁兒稍緩,抬頭舉著酒碗道:「兄弟咱倆再喝一杯!」
李麟兒放下長簫,只見一道白影,李麟兒已坐在了熊空空的旁邊,兩人開始碰杯暢飲。
苗雨魂和裴大名酒碗相撞,互相耳語,不知在說些什麼。
李歡歡直勾勾的盯著那孤鷹。
苗雨蝶恨恨的瞪著李歡歡。
李海雕酒意微醺,轉頭對著楊傲道:「不知先生下步有何打算?」
楊傲拱手道:「感謝知鎮盛情款待,我等受人之託,急需找一處堅城安頓百姓,以躲避蒙古鐵蹄,之後回歸自然,純正心體足矣!」
「先生大才!自當匡扶社稷、拯救蒼生,何以要回歸自然?」李海雕不解的問道。
「回歸自然只是一個志向,不代表不去歷經塵世的淬鍊,只是這志向要立的堅定,不能有片刻動搖,一處蒙蔽!」楊傲說完舉杯一飲而盡。
李海雕也仰頭陪飲,放下酒杯繼續道:「先生說話真是深奧莫測,實在是有些聽不明白。」
「知鎮醉心於金錢的獲取,肉體的享受,自然找不到心的本體,焉能聽懂?你若聽得懂,豈不人人都已成佛!」楊傲聲音越說越小,以至低頭頂案說不出話。
李海雕沉默良久,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人到底在追求什麼,不求名、不求利、不求權、不求歡,那人生到底還有什麼可追求的?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世間竟還有這樣一些痴人!
「咣!」
一聲巨響打斷了李海雕的沉思。
眾舞妓紛紛跑了下去。
原來李歡歡忍不住過去給那孤鷹敬酒,曹安國醋意大發,跑過去一拳打向那孤鷹,拳頭尚未展開,就被那孤鷹一腳踹飛,身體重重的摔砸在桌案上。
「打的好!打……」李麟兒話未說完就被熊空空一碗酒灌了回去。
「快把曹統領扶回去!」李海雕起身大喊一聲。
曹安國爬起來后破口大罵,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對手,被人攙扶著罵罵咧咧的走了。
「我這幾位兄弟都…都喝多了,李兄多…多包涵,我自罰一杯!」彤弓說完仰頭而盡。
李海雕起身微笑道:「眾位都是人中豪傑,讓諸位見笑了,今日非常盡興,既然天色已晚,請送眾位兄弟回客房休息!」
李海雕說完,彤弓等人也都站起互相告辭。
李海雕看著彤弓等人踉蹌離去的背影,眼睛里透出一股陰狠和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