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邦英先生
咚咚!
「梓珏,我來——」
房門很快打開,伊煌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伊煌這幾天在白梓珏房裡的時間,比在自己的房間要長多了,當下醉意瀰漫,白梓珏在半夜讓他進來,他沒有浮想聯翩,也不覺得意外。
房裡帶著熟悉的香氣,四處燈光通明,伊煌眯了眯眼,只覺得實在刺眼,隨口說道:「梓珏,你把燈關了。」
「你你……你在說什麼?這樣不行!」
白梓珏內里穿著小棉衣,外面披了她的法袍,袍側還插著法杖,感受著自己恢復的元素能量,才把放了狗東西進來,
以她現在的精力,完全不怕伊煌用蠻力亂來,可是聞著酒氣,又聽了這話,白梓珏頓時就呆了一下,小手慌亂地往法杖上摸去,心裡急跳。
關燈要幹什麼?這個伊煌本來就很色,喝了酒,是不是把他的想法暴露了……流氓!
「為什麼不行?這樣太亮了,眼睛很難受。」
伊煌隨口說著,來到窗口處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想了想,指著天上的星月用希文來語說道,
「深海人不知,明月來相照。有月光就足夠了,你把燈關了,坐過來說話。」
「……好。」
不知道是這個理由足夠強,詩歌夠美,還是生病的時候受他指揮習慣了,又或者各種理由都有,白梓珏應了一聲,便默默把燈盡數熄滅。
魔導之光隱去,窗前的一小片區域,便是唯一的光亮。
白嫩纖巧的小腳,踩著厚厚的地毯走來,白梓珏雙腿斜彎,收到臀下,也坐到了月光里。
「你真的很漂亮啊。」
看著那銀月和完美符合自己審美的清麗小臉相接,如夢如幻,伊煌喝了口酒,不由感嘆道,
「世上怎麼還有你這麼好的女孩,是個術士天才,又美麗又善良,又可愛又博學,完美這個詞,就是為你設立的吧?」
白梓珏本來想著這個人是來傾述對家人思念的,就想聽聽看,哪裡想到他直勾勾地看了自己半天,竟然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不要說這種東西,不然你就出去!」
迎著那雙滿是欣賞的雙眼,女孩有點結巴地應了一句,不去看伊煌,扭頭望向窗外,雙耳有一點兒發熱。
大舅說過,喝了太多酒的人,可能會下意識地說出自己的真心話,暴露自己的內心,所以在外面不能喝太多的酒,
這樣看來,伊煌確實是那樣想的吧,不過這個人實在太好色了,肯定主要看我的長相,才會喜歡我的……
「你不喜歡,我就不說了。」
伊煌當然不知道白梓珏在想著什麼,嘿嘿笑了笑,突然想起摘抄筆記的事,他心中一動道,「梓珏,這幾天我都沒有好機會和你解釋看了你筆記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也非常高興。」
一聽這話,白梓珏一張小臉頓時漲紅了,身上抖了幾下,瞪著桃花眼喝道:「你……伊煌,你真的太無恥了——你出去,出去!!」
幾天下來,白梓珏一直猜測,伊煌見到她摘抄「表白」時的兩句話,可能會厚著臉皮以為自己也喜歡伊煌,這下是實錘了。
竟然當面說起這件事,還「很高興」,看樣子真的像我想的那樣,竟然以為我……喜歡他……皮厚!誰喜歡你了!
我就知道不能讓他進來的!這樣子,他更要以為我那麼想了!
「梓珏,你聽我說。」
那道討厭的聲音先了一步,笑道,「你喜歡文學和詩歌,我們就有了一個共同的愛好,我很高興;你喜歡摘抄,而我和你的習慣一樣,我很高興;你欣賞我的詩歌和句子,這代表我在文學方面確實還不錯,能夠得到摘抄者的認可,我當然也非常高興了。」
伊煌縱橫多年,先抑后揚這一招,屢試不爽。
白梓珏正在羞惱,沒想到,卻聽到了這麼完美的解釋,共同愛好、也喜歡摘抄、得到認可,三招合璧,加上先生氣又得到最好的解釋,便達到了直插心懷的功效。
白梓珏一聽,心裡那被偷看筆記的疙瘩就去了大半,還有股雀躍的欣喜,這種感覺,或許在和伊煌第一次見面時、發現對方也鍾愛歷史文明就感覺到了,
同時,一股難以啟齒的羞澀也兇巴巴地襲來,念到自己的想法,少女兩隻細膩光滑的小手,便不自然地交叉著。
他明明沒有那個想法,我卻自己想了半天……還好,他肯定不知道吧!
「你摘抄的事情,完全不需要覺得不好意思。」
伊煌察言觀色,便知道這事基本已經解決了,心裡暗暗好笑,面上則滿是感慨,
「我小時候,遇見了我的人生導師,沃德吉爾邦英,學了很多的東西,他認為我有詩歌的天賦,而文學是需要積累的,他鼓勵我多閱讀、多做摘抄,所以我從八歲起就有摘抄的習慣了,多年來累積下來,才有了一些成果。」
「是……是這樣的,我也覺得這是非常好的習慣。」
白梓珏給他轉移了目標,也生出強烈的同感,哪裡能想到這件事的核心明明是對方偷看了自己的筆記,還要來勸說她別害羞、大方地展示出來,只能說,狗東西是真的狗。
白梓珏一臉好奇道:「伊煌,你說的那位先生是什麼人?他專門教了你詩歌嗎?為什麼你說他是人生的導師?」
一聽有人問起「恩師」,伊煌面色似乎也嚴肅了一些,微微整理了一下服飾,正色道:
「邦英老師沒有什麼名氣,但是非常的厲害。現在回想起來,他明顯經歷了很多事情,有著很深刻的人生體悟,寫的詩歌讓人震撼,是難以超越的存在。
他教我怎麼看待世界,怎麼從不同的角度思考問題.……我想我是非常像他的,雖然他已經去遊歷世界了,我一輩子都會受到影響,是他成就了我!」
伊煌一番胡扯,恍然意識到,這位虛構的老師,不就是前世的自己嗎?
如果前世和今生分開,那麼「邦英先生」就是「唐子煌」,將畢生的經歷和知識貫入了「伊煌」,也就是現在的這個身體和意識……
有意思,以後說起這位硬邦邦的導師,我就按照前世的自己來描述吧?
「我知道了,伊煌,原來你的思維邏輯那麼卓越,也是受了他的教導。」
白梓珏一聽,便立刻勾畫出了一個隱藏行走在世界里、似乎有著無限才華、卻皮厚無恥的老人形象。
難怪伊煌會那樣了,全是受了這位邦英先生的影響,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應該是好的吧,要不然也沒辦法幫到大舅了,可是,他很厲害,也真的太壞了。
「我想是的,他對我詩歌文學上的啟迪,其實是最大的,能去參加大陸詩歌競技,也都是因為有了他的教導。」
大陸詩歌競技?
白梓珏呆了一下,期期艾艾道:「你說什麼?你是要去參加大陸詩歌競技嗎?」